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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李嫣落哭起来总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如今,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只让人觉得丑陋,只是,明琏不在意,只当夕研又把她惹哭了,忙劝道:“姨母,你别哭了,她不是来与你道歉来了?”
李嫣落又帕子擦擦泪,道:“琏儿说得对,悠悠虽然还不肯与我说话,可她肯来看,我也甘愿了。”
明琏听到这儿才注意到夕研进门来从未对李嫣落说过话,更别说是道歉了,这下,对夕研的不满又添几分,开口正要呵斥夕研。这时,夕云从外边跑进来,指着夕研骂道:“毒妇,还来害我母亲,你……”
“云儿。”李嫣落重呵一声,把夕云的话给止住,见夕云不出声后,李嫣落才对着明琏道:“琏儿,你带云儿出去,我与悠悠好好说会儿话。”
“可是……”明琏有些犹豫,看着夕研的眼神有些闪烁,好似在担心夕研对李嫣落出手。
“别可是了。”李嫣落道“悠悠也是我养大的,心底也是有我的,如今,我许久都没与她好好说说话,都生疏了。”
明琏听她这么说就明白李嫣落的意思了。她是在想与夕研联络一下感情。他略微想想便觉得李嫣落有理,夕研也是长在李氏身边,只是最近话谈得少了,所以才有矛盾,如今多说些话,想必这感情又回来了,这么一来的话,夕研也不会再像今日那样对李嫣落动手了。
他想通之后,便带夕云出去。
“悠悠。”李嫣落见人都走后,颇有些幽怨地看向夕研,她那眼睛红肿得厉害,这么看起来倒是不惹人怜惜,反倒有些骇人。
“悠悠,近日来你对姨母误会多了些,姨母许久都没得好好瞧瞧你了,你过来给姨母看看。”李嫣落见夕研不理她继续道。
夕研自然不会上当,只道:“姨母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姨母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小小的一团,哭都哭不出声,姨母没日没夜看了你好几日,你才能好好喘气。”李嫣落还在想打亲情牌,带着些回忆地说话“你小时候最黏姨母,我离你是半分不得,一离就哭个不停……”
夕研没有理会,寻个黄梨花木的椅子便坐下。
李嫣落说着说着见她不吃这套,有些暗恨,只好开门见山道:“悠悠,你可知道你和琏儿为何自小就养在我这儿?”
夕研在一旁的桌子上,挑挑捡捡,选了个最和眼缘的茶盏。
“这按理说,姐姐才是你生母,而且,我待在这府里也不合理,悠悠,你是这么想的罢。”
夕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还热乎着,倒下去,那热烟袅袅飘了起来。
李嫣落见她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急了直言道:“那是因为我才是你和琏儿的生母。”
夕研的手顿了一下,把茶盏丢下,望向她。
李嫣落见她开始上了心,便换了种哀怨的语调缓缓道:“当年,姐姐与他人另有婚约,可是,姐姐却心悦他人,但她的婚约却不好毁了,姐姐便想着与那人私奔,那日,姐姐收拾好东西,还来与我道别,我们两姐妹一场,我自然希望她能好好的,想到她离了之后便不能相见,我便把我一支步摇送与她,就当做念想。”
“路走了一半,她终究舍不得我们这些亲人,便回了府,可与姐姐私奔的那人却是个无赖,他见姐姐不肯与他离开,便拿着从姐姐头上摘下的步摇上府来闹事。”
夕研换了个姿势继续听。
“他不知道那步摇不是姐姐的,却是我的,姐姐将我送与她的步摇别在头上,又送到他手上。”说到这句话,李嫣落的语气有些急促,还带了一丝狠厉。
“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就把我推了出去,可任她再怎么瞒,她的婚事终究是不成了,她便嫁给信哥,原本嫁给信哥的应该是我,可是我名声坏了,她又是长姐,我这才会无名无分地呆在这里。”
李嫣落说到这里,用帕子擦了擦泪,似乎伤心至极。
“她嫁给了信哥,可她的心却给了别人。”她擦完泪后,哽咽一声道“后来,我生下了琏儿和你。”
“我无名无分也就罢了,可我舍不得你们两陪我一块受苦,便把你们两放到她名下。”说着,她又低声哭起来。
“她自然不愿养你们,我便把你们两养大,没想到,你竟受他人挑拨,怨恨我。”
夕研听得有些心烦,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尝了两口才认出那是六安瓜片。
“悠悠,你可是不信我?”李嫣落见夕研没个反应,便出声问,接着不等夕研回应便自答道:“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姐姐每次见到你们,不是呵斥就是冷脸,与对路人有何区别,别说是你们了,就是对信哥,又何时有过好脸色。”
“有道理。”夕研略微点一下头。
“悠悠,你不知道我见你亲近姐姐,心都在滴血,可这些话,我却不能说,若不是我见你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我还真想瞒一辈子。”
夕研把茶盏的盖子盖上,两者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抬头看向李嫣落,缓缓道:“姨母,这些话,你该早点说的。若你早说几个月,我定会深信不疑,如今……”
夕研嫣然一笑,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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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毁容
“你不信我?”李嫣落有些震惊地看过来“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信我?”她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似乎承受不住。
夕研支着下巴继续看她。
李嫣落撑不住了,依靠在靠枕上,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你可知你为何叫研儿?因为那是我取的,那是我为你取的名。”她用拿帕子的手拍拍胸口,激动至极“研,嫣,你的名字就是从我这儿取的。”
夕研听到这话,心底有些惊讶,她越是吃惊,面上越是平静,仍是不吱声,保持那个姿势不动。
李嫣落还想把话说尽了,也好似不知该怎么说了,捂着胸口倒在靠枕上闭眼,眉头轻瞥,带了几缕愁丝。
夕研见她这样,压下心底的惊异,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转手拿起茶盏,喝了口茶定定神,道:“姨母这是无话可说了吗?”
李嫣落的眉头又皱了一些,没有回话。
“那就让我来说罢。”夕研见她不理会,便自己说下去“首先我得恭贺姨母一声,姨母这真是好福气呀,一年不到,就连怀两胎,这事放到别人那里,可是想都别想。”
李嫣落听到夕研这讥讽的话,也不好再装了,睁开眼,颤抖地问:“悠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不肯认我,我也不怪你,可你……”她转手又捂着嘴巴,咽呜起来“我知道你不愿认我这生母,这也是难怪的……”
“姨母这话怪烦人的。”夕研可对李嫣落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感兴趣,心底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道“轻云是谁生的,想必你也清楚,我可不是哥哥那个傻子,你这些话,对我可没用。”
李嫣落听到夕研提到夕云,顿时也沉下脸来,她知自己是骗不了夕研了,所幸也不再装,把捂脸的帕子一甩,阴沉沉地说道:“便是你们不是的生的,可你和明琏也不是同胞兄妹。”
夕研没应她。
李嫣落便继续道:“吴嬷嬷肯定也同你说过,明琏是谁的种还说不定,也就是你们这帮蠢货,心甘情愿地为他人做嫁衣。”
夕研仍是没应声,等了一会,见李嫣落不在说话后,才道:“你这是说完了?那姨母就好好歇着罢。”说完,她起身就走。
她刚绕过屏风,便听到里屋里一声尖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回去看一眼,门就被撞开了,几个丫头先冲了进来,接着是明琏,后边紧跟着夕云。
明琏一边冲,一边在嘴里嚷道:“姨母,你怎么样了?”他冲得很急,见夕研挡着他,便伸手把她推到一边,冲了进去。
夕研被推了一下,踉跄地向一旁倒两步。
夕云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微转了点头,见夕研那样,扯着嘴角对她笑。
见夕云进了里屋后,夕研也随着进去,这事既然是冲着她来的,她总该看一下吧。
她刚进里屋,那些丫头围在李嫣落身边,夕研一时还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见明琏突然冲了过来,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把丫头们唯有的一些小声的窃语都该压下去,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