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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阴下脸,沉声呵斥:“研儿,你怎么这么说话,你母亲怀你哥哥时便是你姨母在照顾,为了你母亲,你姨母此生不嫁,宁可待在咱们府里受别人白眼,你母亲生了你们兄妹三人,哪一个不是你姨母亲自带的?若是她想害你们,早就害了,哪会等到现在。”
夕研听他这么说,心底也不好受,以前不会害难道现在就不会害了,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父亲也曾对她承诺过不会宠妾灭妻,如今呢?
连掌家权都让出去了,母亲在家里能是什么人?
周正信见她没有出声,继续呵斥:“反倒是你,三番两次找你姨母她们两的麻烦,先是污蔑你姨母的清白,再对轻云出手,她们惹了你什么,你非要这么害她们。”
夕研听他这么说,心底又酸又痛又恼,等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这火气就忍不下去了,张开就道:“你总说我害她们,可你就没有想过问问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论对不对都直接给我定罪。便是我真害她们,便是我真伤了她们,那伤也不过是几日的事。
可你睁眼瞧瞧她是怎么对我和哥哥的,她把我养成个废物,把哥哥弄成个蠢货,你知不知道那时一辈子的事,我们一辈子都被她毁了。
可你是怎么待她的,当初你知道她拿什么玩意给我和哥哥看的时候,你就让她在院里待几日,她把我们毁了,你就只让她几日不见我们,她这么出手还母亲肚里的孩子,你就当做看不到……”
“够了。”周正信提声呵斥“你们这也不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毁不毁的干什么?你母亲现在不也没事?胡闹。”说到最后,他加重了声音,一甩袖子出了房。
他一走,房里的丫头都底下头不敢出声。
夕研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们活得好好的?是啊,他们确实是在活着,只是活得不成样子,在他看来,是不是只有他们还活着,就不成大事,是不是母亲还未真出事,所以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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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彩衣
“小姐。”
钱妈妈上前叫了她一声。
夕研回过神来看她。
“夫人找你。”
夕研进里屋去,千步香从天鸡耳炉里袅袅散出,李氏半躺在榻上,似乎没有立即同她说话的意思。
夕研对母亲一直有些敬畏,不敢看她的脸,便盯着一旁的香炉看。
小的时候,她对香料没有研究,只知道母亲屋里的香很好闻。
直到做了那个梦后,夕研才知道这燃的香是千步香。
传闻中的千步香,薰人肌骨后;可不生百病。
只是,真正的千步香不过耳耳罢了,哪会不生百病。
以前,她只觉得母亲房里的香炉很别致,直到后来,她才知这叫天鸡耳炉。
天鸡即凤首,在寻常百姓家,意欲夫妻恩爱。
只是有时候,这夫妻恩爱,只能是奢望。
夕研坐了一会,觉得有些难耐,她料李氏找她应该也是为了那药的事,如今,父亲不肯对李嫣落出手,她也拿李嫣落没法子。可母亲不能不相信她,她可怀着孩子呢,要是她不提防,着了李嫣落的道,那可不行。
想着,她便先开口道:“母亲,为你身子着想,以后送过来的东西你叫人先查了之后再用,姨母送的要查……哥哥和父亲送的也要查。”
周正信和明琏太过相信李嫣落了,要是她们母女借他们两的手把什么玩意弄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你在怪你父亲不肯信你。”李氏直言道,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夕研,那种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夕研有些心悸。
夕研自小就对母亲有些敬畏,甚至有些畏惧,如今被她这么看着,有些撑不住,甚至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这里没地方让她藏,她被李氏看了一会,终于撑不住了,开口道:“姨母的确不安好心,证据都摆在那儿,可他不信。”
“因为你已是嫡女了。”
李氏回了这么一句话,让夕研不解其意,她本来就是嫡女啊,是李氏的女儿,她为何加上一个“已经”?
“即要一碗水端平,又怎么能信你。”
李氏又淡淡地加上一句。
夕研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咀嚼出李氏话里之意。
父亲想一碗水端平,想公平对待她们,可李氏已经是妻子了,夕研已经是嫡女了,而李嫣落母女两无名无分,所以,他该对李嫣落母女宽容一些,该让她们一点,该想办法补偿她们,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李嫣落母女,对她们两的错视而不见,是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夕研深入想了一会,不得不说,李氏这说话竟然是合情合理的。
原本她一直在想在父亲心底,她们母女两和李嫣落她们谁更重要,现在想想,这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
要是周正信喜爱李嫣落母女两的话,这不可能,虽然周正信会听她们的话,可他对她们发脾气时却毫无顾忌,说骂就骂,而对于李氏和夕研,他甚少会发脾气。
可说他完全不把李嫣落她们放在眼里,这也不尽然。李嫣落她们一告起状来,周正信首先想的不是来问夕研事情真相,而是直接把错归到夕研头上。
原本夕研也想过是不是李嫣落的花言巧语太厉害了,所以父亲才被蒙蔽,但她仔细想想,这也不是。
实际上,父亲喜欢把错归到她们母女两头上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记得小时候,她不喜欢念书,母亲来劝,父亲就会觉得母亲太过严厉。
不久前,父亲从京城回来时,见到她哭了,问的话却是“是不是母亲惹你了。”虽然他问过后又极力为李氏开脱,可他会这么想,就说明,在他心底,惹事的就是母亲。
以前是母亲,如今也到她了。
在父亲心底,他想要个平衡,李氏和夕研已经坐在最高位置上了,所以该牺牲一些来保持这个平衡。
“母亲,父亲是觉得我们已经得了身份,得了他的疼爱,所以,就不该给我们太多。他觉得我们已经得到最好的东西,所以该付出,所以,不论姨母她们做了什么,她们都不会错,是吗?”
李氏没有吭声,可看她那表情,夕研觉得自己想对了。
他怎么能这样?
夕研越想心底就越不甘,坐了一会便离开。
她叫迎柳先去把府里所有的管事妈妈都叫到正厅去,又让迎霞把李嫣落送过来的药端好,带着迎霞往李嫣落那边去。
一进李嫣落的院子,先见到的却不是李嫣落,而是在院里踢键子的夕云和明琏。
他们两一人拿着一个键子,踢得喜笑颜开。
夕研见到这样子,就被气乐了。
母亲伤了身子躺在塌上,李嫣落想谋害他,而明琏身为长子,却在仇人的院子里彩衣娱人。
“妹妹?”明琏也看到了她,他有些惴惴不安地停下来,脸上有些害怕,仔细看看,他看她的那神情与看李氏的表情相差不大。
夕研看他这副没志气的样子,很想骂过去。
骂他不知上进,骂他有眼无珠,骂他认贼为父,骂他蠢笨……
她想骂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得让她不知从何处骂才好。
那些骂人的话堵在心里,出不来,也不想出来了。
她没有理他,转眼想去找李嫣落。
明琏见夕研不打算凶他,松了一口气。
夕研见他这样,冷哼了一声,向夕云问道:“你母亲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夕云没回她的话,眯了眯眼睛看她。
“悠悠,你怎么过来了?”李嫣落的声音传过来。
夕研没答话。
“你是过来玩的罢。”李嫣落自顾自地道“琏儿和云儿正踢毽子呢,你要不要也玩。”
“我不要和她一块玩。”她的话一落,夕云就叫道,明琏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夕研没回话,她把迎霞手上的药碗端过来,对着李嫣落道:“姨母,你送的药里加了白果,这事你知道吗?”
“悠悠,你在说什么?白果是什么?姨母怎么听不懂。”
“白果这东西,要是母亲喝了很可能会生下痴儿,姨母你也是生了一个孩子的人,这事你应该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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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管事
“怎么会这样,这东西是谁放进去了,这不是在害姐姐吗?悠悠,不会是你故意放进去的罢?”
夕研见她这么装糊涂,也不在意,又道:“姨母,要不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