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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害怕,现在有明琏陪她一块害怕正好。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夕研的记忆许比以前厉害了,明琏刚念了两句,她就想起氓后边的句子“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来到你家为妇多年,为家务劳苦何曾有变,每日晏卧早起不知疲倦,这样的日子非止一天。娶到我好话俱都变成废言,笑颜也渐渐转为怒面。
这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个梦,靡室劳矣
女子,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若梦里,李氏没有死的话,她大抵不会嫁到这种人家去的吧,也不会过得那么苦吧。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别念了,换一首。”夕研打断明琏,见明琏有点疑惑,她也知自己反应太过了,便解释道:“这首我会了,你念别的听听。”
“既是好诗,多念几次又怎了。”李氏出声道“这首诗,女子本就该多念念,免得日后悔恨一生。”
李氏好似话里有话似的,她那眼神幽幽的,好似在想什么东西。
可是,母亲为何对这首诗有这样的评价
没等夕研想明白,她的衣服就被拉了拉,夕研转头,却见明琏示意她看过去,夕研转眼一看,却见周正信脸色阴沉。
夕研心底咯噔一声,万一父亲生母亲的气了吗父亲脾气很好,甚少生气,可他一旦发起火了,他们也会怕的,便忙对明琏道:“你快念另一首。”
“哦”明琏翻了翻书,找了另一首读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南边有高大的树木,可是它却不能让我休息。汉水有位戏女,可望但不可及。
夕研一直在注意着父母的神色,却见母亲不再冷着脸了,表情有了点变化,她的脸色变了一些,嘴角有点勾起,她在冷笑,对着父亲冷笑,夕研再看向父亲,父亲的脸色比方才黑了,他握杯子的手起了点青筋。
糟糕,夕研想出声叫明琏停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明琏已经把诗念完了,而李氏了冷笑地道:“琏儿可清楚何为不可休,不可求”
李氏平时都会叫明琏,琏哥儿,如今蓦然叫地这么亲密,明琏不觉得亲近,反而打了个寒战。
周正信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洒在他手间,泼在桌子上,同时,他喝了一声“够了。”
夕研和明琏同时被两声巨响吓得心颤了颤,微微瑟缩一些,父亲甚少发脾气的,可一旦触碰他的底细,他一爆发起来,真会打人的,不想母亲,大多只说一些冷言冷语,但不常动手,夕研拉着明琏的手,偷偷往炕里面挪了挪。
幸好这次父亲还算克制住,只是沉声又有点咬牙切齿地盯着母亲道:“方才你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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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发火
“呵。”李氏不怕他发火,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答。
周正信脸上的青筋露出来,跳了两下,好似又要发火,正好,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外边的丫头,钱妈妈进来问候了一声。
“没什么大事,不过发了脾气罢了。”李氏先答了钱妈妈的话。
周正信的青筋又跳了几下,最后从牙齿里挤出话来:“钱妈妈,把少爷和小姐带出去。”
夕研不想走,父母真的吵起来了,他们在今天吵起来了,等他们两走了,他们会吵得更凶的,然后,父亲就去找别的女人了,就不要他们了。
她跳下来,跑到父亲那儿,抓着他的衣角,虽然父亲一番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打人的模样,但他不是在生夕研的气,只要他还有点克制,便不会动手打夕研。
“爹爹,是悠悠错了,你别生母亲的气。”
原本夕研就没什么错,这次她什么都不管就把错往她身上揽,就是想让父亲消气,可父亲没有回应她的好意,他扳看她的手,对钱妈妈再一次吩咐:“把他们带走。”
夕研自然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之后被钱妈妈牵出去,她回头看了下父母,父亲的脸色仍是阴沉沉的,而母亲冷冰冰的,好似面前的人是个不认识的路人一般。
以前,夕研一直觉得父母的感情是好的,但现在想想,父母其实常常有些口角,父亲也会偶尔发火,只不过,他想发火的时候,都会事先把他们两人支开,他们两看不到罢了。
夕研突然想到吴嬷嬷对母亲的评价:搅家精。
这念头一出就被她压下了,她都不清楚父母是因何发了脾气,她可不能因为父亲少发脾气而认为他没错,就这么下定论实在不好,或许他们两都有错吧。
直到多年后,夕研再想起今日的事时,她仍无法定断,谁是谁非。
或许错的只是不巧的命运罢了,所有人只是棋盘上被牺牲的棋子。
夕研有点心闷,好似觉得今日父母会吵起来是必然的事,她阻止不了,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妙,她抬头望着牵着她的钱妈妈,道:“钱妈妈,爹爹和母亲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走”
钱妈妈自然不会说他们要吵架,只道:“老爷和夫人有事要商量,小姐,先到别处去玩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玩什么。”夕研说了一句后,停顿一会,再道“要不就跟哥哥一起下棋吧,用父亲买的新棋具,钱妈妈,你叫人把东西拿出来了吗”
“自然,小姐和少爷先过去,一会就送来了。”其实钱妈妈怎么可能来得及收拾棋具,方才火药味那么浓,她自然先把两个孩子拉走再说,别的东西哪管的着,现在说这话不过先稳住夕研罢了。
“钱妈妈可别忘了呢,方才我们下棋了,母亲的棋下得真好,钱妈妈,你道是不是”
“小姐的棋艺自是无人能比。”钱妈妈随口回了句。
夕研注意到她的表情,很是自得,似乎母亲真给了她很大的面子似的。
而且,她还注意到钱妈妈说的是小姐,不是夫人。
钱妈妈是李氏的乳母,自是在母亲未出阁前就在她身旁伺候着,而夕研后没学过棋,所以,钱妈妈话里的小姐只能是李氏了,看来李氏以前的棋艺应该是不错的,可李氏为何不想让她学棋呢
夕研想到这一点,担心钱妈妈一会把她现在说的话告诉李氏,便赶忙岔开话题。
“我刚刚在里面看了一幅画,父亲说是母亲画的,真好看。”
明琏一听,也来兴致了“妹妹,真的吗我怎没见过”
“那是你没留心。”
等把夕研两人送到夕研院子后,钱妈妈便回去了,原本他们是打算去明琏院子来着,不过钱妈妈大概赶着回去,而明琏的院子又远,便送到夕研这儿来。
钱妈妈一走,明琏就扯着她要下棋,夕研应下了,趁着明琏摆棋具的时候叫过轻霞“你去盯着上房那边看看动静,要是我父亲出来了,你立马回来告诉我。”
落霞自然清楚她的意思,告退便出了门。
“小姐。”迎柳等落霞出去后,说道“云家下了帖子。”
“取过来。”
夕研接过那帖子一看,果然是云家下的,邀她五天后到云家小聚,看来那位姚小姐来了。
夕研陪明琏玩了一会,便听到小丫头过来道李姑娘过来了。
明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扔下棋子要出去见李嫣落,夕研浑身一寒,伸手就拉住他,因为她的动作太猛,两人又隔着棋盘,她一下子就把棋盘上的棋子弄乱了。
“哥哥,外边这么冷,你先穿上衣服才是。”
屋里烧着炭火,他们两进屋的时候早就把披风脱了,外边的雪虽然不大,但还是很冷的,明琏这样不管不顾地跑不出,一冷一热的,很容易着凉。
一想到明琏不顾身体硬要为李嫣落做这些可有可无的事,夕研就生气。
这院子又不大,而且李嫣落既然要来总是会进来的,他眼巴巴地跑出去做什么,这李嫣落走这路都走了十年了,还用他迎接么
夕研接过丫头拿过来的披风,慢悠悠地给他穿上,还没穿好,李嫣落便进来了。
“琏儿,悠悠。”李嫣落一走到门口,便忙着往他们这儿跑。
夕研眼底一冷,抓着披风的手一紧,对那些丫头叫道:“你们这些丫头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带姨母去换衣。”
迎柳倒是个聪慧的,一听这话,便拦着李嫣落,请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