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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睡中觉呢。”迎丝出声回话道。
钱妈妈微微皱眉,继续问“落霞往哪去了,怎不在这守着”
又答:“落霞姐姐往厨房去了,正为小姐取吃食呢。”
钱妈妈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时候去取吃食”现在哪是吃饭的时辰
迎丝嘴角上扬,低下头不说话。
迎柳出声道:“落霞姐姐担心小姐醒来叫饿。”
“这是她干的事”
这下,几个丫头都低下头,不敢回答。
落霞是房里的大丫头,平日里自然不用做取吃食的活。
“她走了多久了”
几人没有回答。
“怎的不回话”
这时,迎丝踢了一下身边那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才弱弱地道:“回妈妈,有半个时辰了。”
“这个落霞,越发没规矩了。”钱妈妈说着往内室去。
她一看到开着的窗户,吓了一跳,立马道:“这是谁开的还不赶紧关上。”
一个丫头听到她吩咐,立马过去把窗关上。
“你们平日是怎么照看小姐的,陆妈妈一走,你们一个个就怠慢了是不”
几个小丫头赶忙下跪请罪。
钱妈妈又训斥了几句,转头看还在睡觉的周夕研,道:“现在过来午觉时辰了吧。”
跪着的几个小丫头一惊,也是,平时这个时候,小姐早醒了,现在去没一点动静,也是她们疏忽,没有注意道。
钱妈妈看向周夕研,小姐不过七岁大,圆圆的脸通红通红的。
莫不是风太大,吹着了吧
钱妈妈想着,身上去探探她的额头,这么一探,便被哄了一下,滚烫滚烫的,这不是着凉了嘛。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来。”她回头看一眼她带来的丫头,那丫头立马放下手中的盒子,跑了出去。
“你,去跟夫人说一声,你往吴嬷嬷那边去一趟,还有你,一会,大少爷也要下学了,你去知会他一句还不快去,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钱妈妈快速给几个丫头都吩咐了事情。
不一会儿,李夫人就过来了,她一头青丝浅浅绾成惊鹄髻,面上那似画非画的柳眉冷冷地竖着,为她更添了几份冷色,目光中澄如秋水,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那眼又寒意逼人,寒似玄冰,另人不敢直视。
她看了周夕研一眼,又伸手握着探姐儿的手仔细看了几下,才转向钱妈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语气也淡淡地,声音清脆地如深山清泉,平静地如深潭死水。
“许是着凉了,那些丫头一个个心大了,这么冷的天,也不把窗关了,这次得好好惩治惩治。”
“大夫看了没有”
“正派人拿名帖去请呢,许在路上了。”
正说着,帘子动了一下,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素衣,姿态婀娜,如瀑的长发垂下,上边别了跟镂空的碧钗,脸上没多少血色,显得有点苍白,若有病容,这也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颜色。
袅袅走来“姐姐,我听说悠悠病了,可是真的。”
“妹妹,你过来了。”李夫人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面上的冷色缓和了一些。
李嫣落看了周夕研一眼,顿时惊呼了一声“昨儿还好好地,今儿怎么就成了这样了。”说着,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夫人一听她这话,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开口劝道:“难为妹妹你担心了,这天气转冷,探姐儿又是这个年龄,难免略微得一点小病罢了,能有什么事,你快休哭了,平日,你与探姐儿亲,要是让探姐儿见了,少不得又一阵心疼。”
李嫣落一听,也止住了哭声,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我一见悠悠病了,这一心都到她身上,又是急,又是担心的,这泪又忍不住,让姐姐见笑了。”
周夕研一听身边两人的声音,便知是谁,一个是她的母亲李氏,另一个则是母亲的庶妹,也就是她的姨母。
这个李嫣落,虽说是个庶女,可是李家的女儿并不多,何况她就跟李氏一块养在老太君身边,长久以往,她自跟李氏情同同胞姐妹。
就连李氏出嫁了,李嫣落也以舍不得姐姐为由,伴在李氏左右,这一伴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李氏生了一儿一女后,可她平日里庶务多,这一儿一女则是由李嫣落养大的,自小就跟李嫣落比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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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粱梦一
“悠悠悠悠,姨母过来了,姨母来瞧瞧你来了,还不快醒醒来看看姨母”
李嫣落温和的声音响起,但周夕研的脑子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得紧,李嫣落这声音不但不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安心,反而给她带来一抽一抽的疼。
周夕研想起来告诉李嫣落别说了,她正难受着呢。
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拿棒子敲打她的脑袋,还有股力量一直在推她,好像非得把她往万丈深渊推去似的。
她堂堂周家嫡女,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她,因此,她顿时恼了,虽不知是谁在打她,但她还是怒斥道:“你是何人,可知我的身份,为何如此行事”
“休怕,我不会害你。”
令周夕研想不到的是,还真有声音回复了她。
“哼。”夕研一听她这话嗤笑了一声道“你不会害我无缘无故闯入我闺房打我,这还不叫害我。”
“贫尼道号末山,卒于丙午年庚子月,本该再入轮回,然许是我命不该绝之故,魂魄离体后竟在世间飘荡了几年,而后竟知晓我还有还阳的时机,我料大抵是佛祖念我吃斋念佛四十余载,允我再回凡尘,了却此生孽缘。”
“那又与我何干”
“怎会与你无关,我本是你,怎能无关,我原为周家嫡女,名夕研,一生本该衣食无忧,却误信小人之眼,走了那冤枉之路,虽吃斋念佛四十余载,又被小人害死,故内心不平。我本该重回阳间,然贫尼的阳寿已尽,再者,躯体早已入土为安,怎能再做那还阳之事,不知为何,我竟回溯时空,回到此处。”
“你这人说话好生奇怪,这么说来,我启不就是年幼的你。”
“正是此意”
“你既是一缕芳魂,本就该赴黄泉,为何来抢我躯体,你如此行事到底是置我于何地”
“你本是我,我亦是你,何来置你于何地之说。”
“若你未为打诳语,于你而言,我自是你,可我不过垂髻之年,从未见过你,怎能将你视为我,于我而言,你与那别的孤魂野鬼又有何不同,若是你抢了我的躯体,我又该往何处去。”
“是贫尼谬论了,如今竟不如一七岁小儿,既是如此,我便渡你一劫,愿你莫辜负我想让之意,我去也,你且记,万事小心。”
“你且站住,你这话是何意”
“我活七十余载,饱受不识人心之苦,如今,我且送你一番黄粱梦,倒是你别忘了梦中所见之事,便有逆天改命的时机。”
周夕研觉得自己浑浑噩噩不知要飘往何方。
“爹爹,爹爹”她坐在小杌子,一见门外那穿着青衫,眉目清秀,笑得有几分温和的男子,穿得一层又一层的周夕研就赶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像个小球一般滚过去,抱住他的脚,他好高呀,她踮起脚尖还没他的腿高。
“回来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夕研身后站在一位白衣美人,她穿得单薄,风一吹,衬着皑皑白雪,好似随时都可随风而去,她温和地看向周正信,竟是一副待丈夫归家的模样,她不是夕研的母亲,她是夕研的姨母李嫣落。
“爹爹,爹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夕研扬着苹果脸,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哎是爹爹的错,下次爹爹早点回来陪悠悠好不好。”周正信弯下身,抱起夕研,低声哄道。
“好吧,这次悠悠就原谅你啦。”夕研坐在父亲的手臂上,抱着他的头,心情才好了一点,等周正信带着她走了几步后,夕研又软软得叫道“爹爹,你下次得早点回来哦,娘亲又骂了我了,你又不在,我可害怕了。”
“悠悠又惹娘亲生气了”周正信给她正了正衣服说道。
“没有,我没有。”夕研嫩嫩又坚决的出手“可是,可是”夕研两手把玩着手指头,低头说道:“可是我背不了娘亲给的文章,好长,好长哦,悠悠都背了好久了,还是背不来,娘亲就生气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