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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爹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霍缘祈大声叫道。
爬在窗边的罗夜木听闻之后,用手指轻轻将窗户勾开一道细缝,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他发现原本还算端正的霍缘祈如今已经失控,双眸含泪,瞪得通红。
“缘祈,你不要太天真了,如果告诉陛下说阴兵索命的事情他们会信吗?再说,对于陛下而言,阴兵索命的事实真假他根本就不关系,他如今找的是一个问罪与我的借口而已。”
“为何偏偏是爹爹,缘祈不懂。”霍缘祈带着哭腔,道。
“有些事情,缘祈不用懂,也无需懂。只要记得爹爹的话就行了,这里的所有事情,爹爹都会一力承担,我已命秋生变卖了大部分田地和部分外宅产业,你就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爹爹,缘祈不走!”霍缘祈就要去拽霍涣涂的胳膊。
霍涣涂一把将靠近自己的霍缘祈推开,重重的坐在了房间内圆桌旁的凳子上,叹了一口气,道:“霍缘祈!你是我霍家的女儿,一定要有我们霍家骨气。再说……”
“爹爹……”
“再说,爹爹这个霍将军当得太久了,爹爹实在是累了……”
霍涣涂说着对霍缘祈摆了摆手,将那自罗夜木入府以来一次也未见他取下过的玄铁面具庄重的摘了下来。
罗夜木看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人的脸与正气堂中的画像中描绘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谁才是真正的霍涣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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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话 沉默的秘密(下)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二十五话,沉默的秘密(下)
那张脸,被如同一条条百足虫般的刀疤爬满了。最长的伤口延长到了喉管的位置,蜿蜒着,同时也格外狰狞。
尽管那脸上的伤痕已经为原本的脸做了遮盖,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如今这张霍将军的脸与正气堂中画像描绘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罗夜木看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霍涣涂呢?!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呢?躲在窗下也不怕委屈了自己!”
说罢,霍涣涂便将手边的一只茶盅扔出了窗外,不偏不倚就冲着罗夜木的脸飞了过来,还好罗夜木反应及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然,这破相是在所难免的了。
但如此以来,他也彻底暴露在霍家父女两人的面前了。
“罗贤侄,怎么是你?!”霍涣涂吃惊的喊了一声。
罗夜木见无须再躲藏,便直起了身子,大大方方的从廊道处走进了房间。
一路上,他故意把脚步放的很慢,处处留心身边可以供自己抵挡一阵子的遮挡物和便利的逃跑路线。因为在大多数坏人的世界里,自己的罪行一旦暴露,那对方就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求自保,罗夜木也只能这么做。
“失礼了。”罗夜木拱了拱手,进了屋。
“罗……夜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霍缘祈见对方是罗夜木,便气急败坏的问道。
罗夜木不慌不忙的走到了霍涣涂的身边,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你究竟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你再说些什么啊,我当然是霍缘祈,霍家大小姐了。”
“哼,我问的不是你。而是……我眼前的这位‘霍——将——军’,不,或者说,是我眼前这位‘无名氏’才对吧。”
罗夜木逼近了霍涣涂,质疑道。
“哈哈哈哈……”
霍涣涂不怒反笑,道:“后生可畏啊。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霍将军的?瞧你这年纪,之前应该也没见过真正的霍将军吧。”
“哼哼,如果你是真正的霍将军,还会如此问我吗?”罗夜木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罗夜木,你莫要得寸进尺!”霍缘祈呵斥道。
“霍涣涂”对着霍缘祈再次摆了摆手,说了句“无妨”,便又对罗夜木笑道:“贤侄说的对,我的确不是霍涣涂啊。”
“你既不是霍涣涂,那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呢……”
“霍涣涂”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发出了一声无望的叹息,又像是对自己提出了疑问,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放向远方,表情中的那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久久不能拂去。
如果不是被再次提起,他甚至对自己的名字都有些模糊了。
霍六斤……对了,这就是他的名字。
霍六斤出生时整整六斤足,家里又是世代给霍府做事的,不识几个大字的父亲便给他取名:霍六斤。
他比霍涣涂整整小十岁,从少年时开始,霍涣涂便一直把六斤当弟弟一样看待,亲近的很。
霍六斤则事事讲究尽善尽美,从做霍涣涂的陪读书童到他的近身侍卫皆是如此,一刻也不曾懈怠,因为他一直恪守着爹爹的教诲:从你吃第一口霍家的饭开始,你的命便不再是我和你娘的,你生为霍家,死亦如此。
因为彼此亲如兄弟,他很早就知道了霍家最庞大也是最为隐秘的密事——枯骨成花,而霍涣涂也因为这样的原因终身未娶,他说他给不了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未来。
十年前,“枯骨成花”的日子临近。
按照以前的习惯,霍涣涂一般都是独自前往的,但那年正是“枯骨成花”的最后时刻,为了谨慎行事,霍涣涂又额外挑选了谨慎的挑选了一千亲信跟随自己去了埋尸地,并特意将霍六斤留下主持大局。
“待到七月初二的日子一过,我必定回来与你痛饮三百杯。”霍涣涂如是说。
可初二之后,霍涣涂却并没有如约出现。
霍六斤自己骑了快马前去距离军营驻扎地不远的埋尸地看个究竟。
孰料,当霍六斤赶去之时,他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埋尸地早已被鲜血染红,尸骸遍野,每一副尸骸的胸前都有一个圆形窟窿,像是被某种兵器在一瞬间齐刷刷洞穿了一般,而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些化作白骨的尸骸上处处开满了白色的骨头花朵。
霍六斤顾不上凭吊死者,他寻遍了各处,终于在埋尸地的中央位置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霍涣涂,他的身体遍布大小无数个窟窿,身体软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开始发黑的血液将身下的黄土都浸透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尽管霍六斤也跟随着霍涣涂经历过血战大小不下数十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凄惨的一次。
“是我害了他们……”霍涣涂用那只还算完整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周围,喃喃道。
霍六斤也不二话,就要将霍涣涂移到马背上前去医治,却被霍涣涂阻止了。
“太迟了……你听我说,有件重要的事情现在需要你完成,相信也只有你能够完成……”
霍六斤不解。
霍涣涂便用命令的口吻告诉他,道。
“如今政局依旧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为了守住大唐子民如今得来不易的片刻安宁,霍涣涂不能死!现下,我霍——涣——涂,命令你霍六斤……成为我!”
霍六斤的眼睛有些浑浊,喃喃着重复着霍涣涂说的最后一番话:“成为霍涣涂,为大唐子民生,为大唐子民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自此世上只有霍涣涂,再也没有霍六斤!”
“你的脸……难道是……”罗夜木吃了一惊,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将军岂是那么容易冒充的,霍将军死后,我将他就地掩埋,换下了他的铠甲,划伤了自己的脸和嗓子,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罗夜木忽而又回想起挂在“正气堂”中的画像,道:“也正是为了纪念死去的霍将军,你才命人画了他的肖像挂上去的吧?”
“正是如此。”
如果霍六斤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忠心无二,那他在正厅中悬挂霍涣涂肖像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十年前那段不足向外人道的事情既然已经曝光,那李覆海等三人的死是与这件事情有关吗?
罗夜木的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关于我的传闻了吧?你甚至可能在怀疑,他们三人是因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才被我指使阴兵杀了灭口的。”
罗夜木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
“我只能说我没有杀死他们,信不信就由你了,还有……李全那人确是与李覆海相识,他是被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