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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您的主子是谁您不便说,那我就不问了。但我想知道,此人与我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
“那您觉得日后哪个可能性大?”
崔婆子顿了顿,三小姐心眼真是多。她颇有些不屑地回答:“绝不会为敌。”
曼烟未觉得被看轻,反而真正安心。越高傲越好,高傲的人才不会随便找敌人,挑敌人也得看对手够不够资格。“崔嬷嬷,您看我手底下的丫头里面,可有适合习武之人?”
崔婆子似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金鱼资质最佳,宝幢最有毅力,玉印如意宝瓶均为尚可。”
曼烟没想到几个小丫头资质都不错,很是惊喜。
崔婆子不顾她还高兴着,直接打击道:“三小姐莫高兴过头。要想拥有一身好武艺,需要吃上万般苦头,这些丫鬟怕是经不住。”
“崔嬷嬷,我不指望她们当什么武林高手,我这又不需要打打杀杀,能护院防身就好。”
崔婆子不掩失望之情,“那倒是可惜了,金鱼的身子骨极软,若是现在习武,以后必有所成。”
曼烟轻轻笼起手。这样啊,不习武岂不是浪费了好天赋。“那我将她叫来问问。”
金鱼和宝幢一般形影不离,两人一同蹦蹦跳跳跑过来,眨巴着眼等待主子吩咐。刚运动过后的眼睛看起来也湿漉漉,像斑比小鹿般可爱。听完曼烟的问题,金鱼乐得直接蹦起来老高:“想啊想啊,我想习武,我想知道像小鸟一样飞起来是什么感觉。”
曼烟笑如银铃,看来金鱼的运动神经发达,才能这么享受运动的快乐。
崔婆子打量金鱼半天,面无喜色问道:“要习武得去终南山,千里迢迢,一去至少得三年,还要吃很多苦,你受得了吗?”
金鱼犹疑了,要离开三小姐身边吗?不,她舍不得。虽然飞起来的感觉她很好奇很向往,但不能跟在主子身边,她情愿放弃。现在她已经很满足很快乐,不知道飞起来的感觉也不是那么要紧。她咬咬牙,道:“小姐,我不去了。我生死都要跟着你的。”
不知怎的,曼烟听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眼睛险些湿了。“什么时候你想去了再去,不着急。”
崔婆子继续拆台。“三小姐恕我直言,以后金鱼身子骨硬了,学武就不合适了。要学得趁早,要么,就做个普通丫鬟。”
金鱼眼里分明有挣扎,她还是想去的。她暗骂自己贪心,又想待在三小姐身边,又想像小鸟一样飞起来,两边都舍不下。
曼烟懂她的心意,拉起她的小手,温声道:“问问你自己的心,想去就去,不用牵挂我,我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呢。”
宝幢嘟囔道:“就是啊,有些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你不去我去。”
这一招见效快。金鱼立马下了决心:“我去,我去。不过可不可以等到明年开春,现在就走心里慌得很。”金鱼声音渐小,说完就垂下脑袋。
曼烟望向崔婆子,道:“崔妈妈,我看就这么定了,可好?反正今年已经过了大半了。”
崔婆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什么过了大半,一年总共就两半。不过她在琉璃院也待了很久,知道这院子主子丫鬟之间的感情不同于寻常之家。
金鱼跟宝幢蹦蹦跳跳地离开后,崔婆子道:“三小姐,我会写封信送到终南山,让山上的师兄教导金鱼。平日我也会教几个丫头简单的拳脚功夫,将来护院看家该不成问题。只是,那样东西,您什么时候给我?”
曼烟慧黠一笑,道:“崔嬷嬷,您不是会做药膳吗?等夏天过了,能不能帮祖母调理下身子。”
她真笨,怎么这么迟才想到?崔嬷嬷如此好用,不榨干她的剩余价值太可惜了。
崔婆子骤然无语,三小姐怎的如此厚脸皮。真是一朝不慎,掉进狐狸洞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平日那么和善一张脸,竟然生了颗狐狸心肝。
想到那封密诏,崔婆子耷拉下嘴角。“那您到时候多给些银子,我亲自出门采买药材,那些药膳方子,概不外传。”
曼烟笑盈盈施了礼,礼多人不怪嘛。“那就劳烦嬷嬷多费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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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萱草
松鹤堂。
老太君眯眼半倚在罗汉床上,春喜和铃铛一左一右打着蒲扇。
三伏的尾巴让人浑身懒洋洋,使不出劲。这风打得也是一边强一边弱。老太君睁眼一睨,春喜整个人失魂落魄,只剩个身子杵在那,上下晃动手腕,好似形神分离。再看铃铛,也是无精打采。
老太君顿觉意兴阑珊,叹道:“烟儿有几日没过来了?”
这一问,身边伺候的人先后回了魂。是啊,三小姐还从未这么久不来这边。
方嬷嬷看向春喜,板着脸道:“你这丫头,真是纵得你没边了,对三小姐也敢甩脸子。”
春喜敛眉低首:“奴婢知错了,奴婢一会就去琉璃院找三小姐告罪。”
没多久,胡姨娘又带着九少爷过来了。老太君看到严哥儿,笑得见眉不见眼。胡姨娘如今转了性,肯出来见识还肯亲近她,她自然乐意。尤其是严哥儿,若常日困在闺阁,长于妇人之手,以后的性子必定有大问题。幸好,胡姨娘现下看起来落落大方,不像小家子气的妾室,倒像个闺阁小姐。
老太君看得频频点头:“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的?要及时看大夫,不要遮遮掩掩。”
胡氏嫣然一笑,“多谢老太君挂念,妾身一切安好。妾身记得三小姐的话,要多出去走走,多呼吸新鲜空气,心情会变好。现在咱们园子的景色十分好看,若不常欣赏,岂不辜负了美景。”
此言一出,不仅老太君讶然,方嬷嬷跟春喜、铃铛皆感意外。胡姨娘几时说过这么长的话,真奇了。
被众人这么盯着,胡氏不自在地红了脸,双十年华的春情隐隐流露,看上去人比花娇。
九少爷突然道:“三姐姐让姨娘带我多往这边来,说祖母喜欢人陪着。我们陪着祖母,祖母就不会寂寞了。”
这一番童言童语叫老太君心底又是一顿感慨,她的孙女啊,心心念念都是她这个祖母。
没等春喜过去,三小姐不请自来了,还说要带春喜出去玩耍。春喜摸不着头脑跟着出了门。
柳五驾着马车到了朴居,怪的是车厢里的人没下车,反倒是柳五进了朴居。片刻之后,暮年上了马车,载着春喜等人到了南城一处小院子。
里面仅有一个伺候的丫头,叫双儿。一见到拂尘就奔了过去,神色间极为尊敬。“拂尘姑娘,你来了。”
拂尘道:“我家主子来了。”
那个丫头立刻手脚不知道怎么搁,眼巴巴看着拂尘。“那,奴婢这就带主子进去。”
春喜狐疑地进了内室,看到床上趴着的秋悦时,又哭又笑。“三小姐,三小姐……”她
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什么言语都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与愧疚。最后,只能紧紧抱着秋悦的头,一顿大哭。
曼烟看着眼前这对金兰姐妹,深感欣慰。久别重逢是世上最美好的场面之一吧。就让她们痛痛快快哭出来,让疼痛化成泪水,让泪水被涅槃之火烤干,从此海阔天空,迎接她们的是一个美好新世界。而她自己,救了她心中的女英雄,她与有荣焉。
春喜和秋悦哭完后,都觉得不好意思,两人互相擦拭泪水,望着对方的傻样子破泣为笑。
春喜后知后觉问道:“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悦姐姐怎么还活着?您也不早点跟我们通个气,我先前还以为您说了大话,老夫人也跟着伤心了好几日。”
曼烟反问,“事先告诉你们了,你们能不露陷吗?”
她心底当然是计较过的,要救秋悦,就要救得没有尾巴。让二房的人亲眼看见秋悦死去,比什么办法都好,只是秋悦必须受一番皮肉之苦。
春喜犹是不解,“那为什么祝妈妈当时摸鼻息说没气了?”
曼烟但笑不语。秋悦见春喜那好奇的样,道:“三小姐那晚托人送来一种药,让我藏在嘴里,等行刑到一半的时候将药丸咬碎咽下,我便如同死了一般。”
春喜咂舌,这怎么办到的。那晚秋悦被二夫人的人守着的,怎么能送进去东西。
拂尘不禁有些得意,按捺着心底的骄傲,道:“那晚,是我去看的秋悦姐姐。”
“你,怎么进去的?”春喜连连摇着拂尘的衣襟,她真的好奇死了。“好拂尘,你快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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