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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嬷嬷忙跪倒在地,“老太爷,冤枉啊。奴婢从来没跟秋悦商量什么阴谋诡计,昨晚只是
在凉亭跟她随便说了几句话。老太爷,秋悦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跟她总是有一两分旧情的……”
话未说完,老太爷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来人,将这个老刁奴一并绑起来打。”他才不管什么真的假的,对他不敬的人,就是该打。
老太君撇开春喜的手,冲进里间质问道:“连我身边最后一个伺候的人,你们也容不下是不是?看来我活着碍着你们了,我这就随浩彦去,顺了你们的心。你们也将我一并打死吧。”
秋悦眼见主子因她受辱,高声叫喊道:“你算什么老侯爷,不过是沾了大老爷的光。你就是个老畜生,不仁不孝不义不悌,枉为人子枉为人父,除了会坏姑娘家的清白,你还会做什么?我就是要给所有被害枉死的姐妹们报仇。我为什么要给你喂什么蒙汗药,我应该给你喂砒霜,让你早日见阎王……”
打板子的婆子听得愣住,秋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辱骂主家。还是祝妈妈用一块破布堵住秋悦的嘴,众人才回过神来。
老太爷已经气得手指发颤,半天说不出话来。
曼烟走进里间,劝道:“祖父息怒,为了这样的恶奴气坏身子不值当。您喝杯茶,顺顺气。”说着将一杯茶水递过去。老太爷喝过茶,方才快要瞪破的眼眶才恢复原状。
曼烟趁势道:“祖父,您快点好起来,回头烟儿和您一同玩耍。为了您的病,祖母都急坏了,昨晚还摔倒在地,额头都起了一个大包。”
老太爷侧头一看,果然,老太君额头还肿着,心头的怒火顿时消了三分。春喜见三小姐如此亲近那个老混账,心里失望不已。三小姐竟然那样说秋悦姐姐,秋悦姐不是恶奴,秋悦姐救了她,救了府里所有可能被老太爷垂涎的丫鬟。她方才那样辱骂老太爷,一定活不成了。想到这,春喜心如刀绞。
“祖父,方嬷嬷做的糖糕可好吃了,您不要罚她了好不好?烟儿喜欢吃糖糕,回头祖父尝了也会爱吃的。”
众人暗自称奇,这会子吃什么糖糕啊,三小姐平日也没那么嘴馋。偏偏老太爷居然吃这一套,怒气楞是下去了,嘴里还连连应声:“好好好,烟儿说不罚,那就不罚了。”
王氏更是倍感惊诧,老太君哪是因为担心老太爷摔倒的,明明是惊得摔了一跤。这个丫头还真会红口白牙说胡话,想这么轻松就让方嬷嬷逃过一劫,没门。她刚想说话,旁边的二老爷扯了下她的袖子,她只好噤声。
一个婆子突然喊道:“秋悦断气了。”
祝妈妈伸手一探,果然断气了。“真不经打,才打了二十多下就没气了。”
王氏悻悻然看向二老爷,二老爷挥了个手,“丢到乱葬岗吧。”
审讯戛然而止。秋悦嘴太硬,没有咬出任何人,似乎就是因为被老太爷坏了清白,心怀怨恨才做出报复之举,与人无关。方嬷嬷因三小姐的孩童稚语免了一顿打,老太君毫发无损。
回到翠园后,王氏悄悄问道:“方才为何不让我说话?”
“此事关键还是在于没有人赃并获。既然若是不能彻底扳倒,就不宜和那边撕破脸。”二老爷有自己的考量,此事若是闹大,皇上说不定会问起,到时候他如何应对。皇上,也是不喜他这位父亲的。“以后,你要多注意烟儿。”
王氏问道:“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二老爷摇摇头,异常聪明算不算异常。老太君与老太爷说话,一向横冲直撞,所以不知道,他这个父亲其实极为好哄。还是娘亲告诉他这一点,他总是顺着毛缕,才能得老太爷的欢心。烟丫头刚才对老太爷软言安抚,是发现了这一点,还是碰巧呢?若老太爷就此亲近大房,那他的处境更加不妙。娘让他找的那些人,他已经跟父亲仔细打听,可是父亲根本不知道那回事。如今,他是束手无策了。
荔枝将面盆端进房间时,二老爷仍在暗自沉思。王氏见他对姿色明媚的荔枝视若无睹,心头几分担忧烟消云散,看来让荔枝过来确实是常姨奶奶的意思。老爷的心思,仍旧以大事为重。
……
松鹤堂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方嬷嬷算平安,但秋悦被活活打死,死之前那番痛骂言犹在耳,还有浑身的血渍、咬破的嘴唇、强忍的抽气声,无一不说明她死前有多痛。
春喜没有跟三小姐打招呼,老太君懒懒半靠在床上发呆,方嬷嬷也不说话。曼烟进去后看见这番景象,没有解释半句,稍坐了片刻就离开。
想起那番淋漓尽致的痛骂,曼烟哑然失笑。不愧是祖母带出来的丫鬟,骂起人来头头是道且字字珠玑,可谓振聋发聩。这样的女英雄,以身喂狼,一心护主,值得所有人尊敬,她不该就这么死去。至于那个祖父,确实还是睡着比较安逸。今儿被她一哄息了怒气,明儿换另外的人再一哄,怒气又会涨起,这么个墙头草的性子,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风波。还是睡着的好。
她安坐在庭院,沐浴着凉风习习,等待崔婆子归来。
夜幕刚垂下,虽没有听见脚步声,但曼烟感觉到一股生人气息。问道:“都办好了?”
崔婆子回答:“一切都遵照三小姐的吩咐,人已经安顿好。”
“那就好,辛苦了。回头我将东西给你。”
崔婆子低首道:“多谢三小姐。”
曼烟笑得云淡风轻,她和崔婆子不过是做了一场交易,何须言谢呢?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只希望不要生出什么后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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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榨干崔婆子
木鱼近来颇有些心不在焉,她感觉三小姐似对她冷淡许多,却想不通为什么。仔细观察三小姐的面色,又觉得一切正常。也许是她多想了。但除了轮值的那天由她贴身伺候洗漱梳头,三小姐楞是没点过她的名,出入也没叫她跟从。她不免患得患失,时不时就发呆走神。
主子有多久没正眼瞧过她了。终于,木鱼沉不住气,将疑问问出口。
“小姐,奴婢什么地方做错了,您直接告诉奴婢可好?奴婢一定改。”
曼烟冷声道,“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说出来可好?”
木鱼慌了,三小姐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她立刻跪倒在地,“小姐,奴婢,奴婢没有任何不满。”
“哦?那前几日晚上,众人齐聚松鹤堂,连傅家族长都来了,为何你没有报于我知晓?还是,你也不知道。”
曼烟那晚睡在合欢苑,是铃铛送来消息才知道府里出了大事。若是她早点赶到,祖母不会直接摔倒在地,她也能早点想出应对办法。傅家的族长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进了侯府,递话的人,迎接的人,都该有迹可循;祝妈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带人捉拿方嬷嬷和秋悦,府里那么多下人,怎会不露半点风声。只要情报收集到,这场风波本可以消弭于无形,不该发展至此。
“奴婢,奴婢那晚睡得早,不知道此事。”
曼烟摇摇头,这不是理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分配的活,若不想打探消息,你现在直说无妨。”
木鱼连忙磕了几个头,道:“小姐,奴婢有错,不能办好您交代的差事。奴婢,奴婢确实不想打探消息。”
曼烟盯着她的后脑勺,“那你想做什么呢?”
木鱼一咬牙,闷声道:“奴婢,奴婢想去朴居帮忙。”
先前朴居生意最忙的时候,她和伍嬷嬷都在后厨打过下手,去了才知道朴居的日子叫人好生羡慕。她羡慕莲花,羡慕宝伞,她也想在朴居里长待,好吃好喝,还能拿两份月例银子。
曼烟沉吟半晌,叹道:“那好吧,以后你不用再打探消息了。”
见木鱼甚为不安,她一想也是,这份活计太难为丫鬟们了。探子除了要为人灵巧,还需要身形敏捷。木鱼不过是与府里的人多说上几句,远远达不到一个探子的标准。还是从长计议吧。
当曼烟再看到崔婆子利落的身形时,心生灵犀,不用那么久,眼下不就有合适的人吗?只是要用此人,就不能再装聋作哑,关键的问题必须问清楚。
“崔嬷嬷,您的主子是谁您不便说,那我就不问了。但我想知道,此人与我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
“那您觉得日后哪个可能性大?”
崔婆子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