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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王妃笑道:“今日我可是受人之托来的。”接着挽起王沁的手,“还是进屋说吧,可不能叫金贵人儿累着了。”
王沁虽然刁蛮,却也是容易哄,一般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况且湛王妃身份高贵,在宗室里为人行事又备受推崇,她的话王沁多少要听上几分。再说湛王妃这般笑容可掬,也让人气不起来。
两人肩并肩走到门边,地上的狼藉一览无遗。白色的碎瓷片上沾着褐色药汁,边上躺着歪歪扭扭的大红色案巾,被浸湿的部分像伤口淌出的黑血。两把椅子都被撞得歪斜。屋里似发生过一场厮杀。
蒙氏赧颜道:“真是叫王妃大人看笑话了。方才沁儿闹着药太苦,不肯喝呢。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耍小孩子脾气。王妃,您快替我说说她。”
湛王妃扶着王沁绕过地上那摊黑乎乎的东西,让她坐到床上,然后对着一个面生的丫鬟斥道:“你这丫头怎么伺候的,还不快去收拾干净。屋里这般脏污,让你们主子怎么住。”
这丫鬟是国公府的,头先在薄王府里伺候的那个王沁死活不肯要。方才王沁跟发了疯似地在屋里撒泼,那丫鬟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湛王妃这顿申斥,倒是叫她醒了神。“奴婢这就收拾。”
湛王妃看着那丫鬟跑进跑出,时而又指指点点,这里还不干净,那里再擦擦,折腾大半天最后又命她再去端碗药。如此这番喧宾夺主,屋里的气氛反倒不再那么尴尬。
蒙氏忍不住叹道:“王妃大人真叫民妇汗颜。您好心来探望,屋里却乱成一团。民妇,民妇……”蒙氏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湛王妃唏嘘一声:“养儿不满百,长忧九十九啊。”
王沁见母亲泪光盈动,霎时有些不忍,脑中也稍清醒一些。这个孩子要是真掉了,别说王家,就是她自己只怕也没好日子过了。
“娘,让人把药端来吧,我喝。”
蒙氏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娘这就去。”
王沁捏住鼻子一口气将安胎的苦药喝下肚,可这心里,却比药还苦。
为什么要怀孕?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她不想给姬景生孩子。那个妖怪,问什么要附到她身上,若是继续喝避子汤,她是不会怀孕的。
“弟妹,我今早去薄王府看你,看薄王爷的样子很是憔悴。他心里也牵挂着你。你跟嫂嫂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总不能一直在娘家住着。你看看我,我也放不下梧州家里,我也不想回京,可还是得回来。咱们这样的情况,跟寻常人家可不一样啊。”
湛王妃此番话可谓语重心长。毕竟她答应了姬景,打心眼里想将承诺过的事情办好;不过她也不想王沁有被迫的感觉,故而对她推心置腹,但愿她多少听进去一些。
“多谢嫂嫂劝慰,我再住几日就回去。”
王沁的确将湛王妃的话听进去了,却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她们嫁进的是皇家,由不得自己性子。可她想嫁的人不是姬景,而是元王爷。那年的上巳节,她在洛水河畔看见了他,丰神俊秀、白璧无瑕,那就是她心中的良人。
事已至此,她终是空欢喜一场,那些恋慕就当是落花逐水流。她继续做那个无心的薄王妃,生儿育女,尽享荣华。(未完待续。)
249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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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铁树开花
一大清早,傅烟芜刚洗漱完正用着早饭,就听见明月火急火燎的叫唤声:“馨儿,馨儿。”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傅烟芜放下筷子走到院中,只见屁颠屁颠的明月身后,还跟着一个傲娇男。不是秦彻又是谁。
这家伙,还在和自己赌气,这么多天都不主动过来合欢苑,也不知今天被什么风吹来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中,冷漠对傲娇,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直到听见游馨儿房中传来惊喜的尖叫声:“真的吗?开花了,太好了太好了。”
烟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朝馨儿房中走去。
不料刚到门边,游馨儿猛地冲出来往她身上扑,一双美眸亮得像星星。“芜姐姐,我可以治你的病了。”
烟芜的手几乎被捏疼了。不过她不甚理解,馨儿的话到底指的是什么。她的什么病,值得馨儿如此雀跃。
反倒是秦彻一点就明。他质疑地看向游馨儿,“真的能治,只用那朵花?”
馨儿全身上下掩不住的欣喜,就差手舞足蹈起来。“当然不是一朵花就成,但那朵花却是最重要的药引子。”
见烟芜眼神依旧迷茫,解释道:“姐姐,就是无根花啊。明月跑过来就是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你还记不记得琉璃院里种着两棵叶兰?夫子告诉我,这叶兰四季常绿,但却跟铁树一样难开花。可若是一旦开花了,这花就是世间至宝啊。不仅可以用来治疗哑疾,还可以做各种药引。”
傅烟芜不由打了个寒噤,无根花,不就是可以给萱草治脸的那道药吗?
她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悄走到卧室边瞅了眼。萱草正在里头换床幔子。
游馨儿看烟芜如此,立刻放低音量,“姐姐,我们过去先看看吧。说不定是明月看错了。”
明月顿时不高兴了,“绝对不会看错。馨儿你不信我。”
“快走吧。”
游馨儿一边朝明月使眼色,一边往院子外头走。两人不时斗两句嘴,显得很亲近;秦彻和傅烟芜则不声不响跟在后头。
秦彻走路的步子比平日放慢许多,快近琉璃院时甚至同手同脚起来。烟芜看出他的紧张。
四人依次进了院子,蹲身凑到那盆盆栽前。
叶兰真的开花了。
只见及膝高的瓷缸子里冒出一丛嫩绿绿的阔长叶片,边缘形如利刃;叶身油亮光滑,比泥缸还高。一朵白色小花怯生生地趴在根部泥土之上,两片花瓣还蜷缩着,像仙子还未睡醒一般,极其柔美。
威风凛凛的叶子,开出的花却如此惹人怜爱。
馨儿忍不住伸手触碰那白色的软软的花瓣,脱口赞道:“这可真是铁树开花,不知道铁树开出的花是不是也这么美。”
傅烟芜细细端详一会,想起来了。这花不就是去年院子里遭了火烧之后被扔掉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当时两盆种叶兰的缸子全被熏黑了,里头的绿叶子也被烧得不成样。
“小姐小姐,我是不是好厉害。这花可是我起死回生的。先前我将那两盆黑咕隆咚的东西扔进园子里,看花圃的婆子施肥,我想着老夫人说过这两盆东西是千里迢迢从云州弄过来的,就让那婆子顺手也舀两瓢。没成想这人肥就是好用,不仅咱们的海棠开得好,连这死了的绿树也开花了。”
拂尘跑进来就是好一顿噼里啪啦,喜得脸盘都笑圆了。
烟芜自然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这花能治哑疾的事不能叫萱草知道。而且,叶兰的花也不知道能开多久,得在凋谢之前将花取下来。
这事,一定要让馨儿守口如瓶。
馨儿看我烟芜写的几行字,略皱了皱眉。
“姐姐是说,你的哑疾不治了,要留给萱草治脸?可是这花太难得了,可遇而不可求啊。况且,萱草的脸不仅需要无根花,还需要其他三样东西,这可都是眼下寻不到的。而姐姐的哑疾却不同,只用这个做药引,其他药材却是现成的。”
烟芜用力点点头。既然无根花找到了,她无论如何要替萱草将伤疤祛除,相信大师兄一定能想出办法。
见她如此坚持,馨儿不好再说什么,也收起了方才的满脸喜色。
出琉璃院的时候,明月见她不怎么高兴,急慌慌就跟了上去。馨儿却不搭理他。明月只好撇撇嘴回去了。
次日,傅烟芜没有将无根花单独取下来,而是将整缸叶兰弄进了卜门。大师兄告诉她,叶兰开花了可以先放入卜门,卜门里没有四季,无根花在里面不会凋谢。
大师兄还说了一点,她的哑疾不能治。历代卜算子皆有残缺,曾有位献目的师祖也擅医术,他为自己治好眼睛后便不能再用卜术。因为献卜之物是不能收回去的。除非,除非再有人使用一次阴阳偷天阵,颠倒时序。
如此也好叫馨儿死心。这丫头为了她能重新说话,就差没有亲尝百草了。
到了夜里,馨儿得知这一点后果然不掩失望,整个人片语不发。她心事重重地离开傅烟芜的屋子,到了半夜又只穿一件中衣跑过去,将拂尘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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