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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思忖片刻,二老爷若是想放手一搏,今日是最好的机会。但府里也不是没有戒备,傅仲德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以他的能力,估计还干不出惊天动地的事来。
“那就去请个大夫,不落人话柄即可。”
拂尘眼睛一亮,“要不,就请那个给朴居做体检的米大夫?”
秦彻已转过身子用力摆手,口气里还带着几分斥责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点小事就不要烦她了。”
拂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滞不已。
秦彻走了几步远后,又回头平静如常道:“若是有什么异样,再来找我。”
拂尘听得一股气在胸口分不清东南西北地乱窜。好啊,这个秦东家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以后她再也不在小姐面前说他的好话了。
……
“湛王爷湛王妃到。”
司礼太监的尖嗓子一拉,傅烟芜的手就被湛王妃捏住了。湛王妃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今日是她有喜事一般。
烟芜朝她粲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同时回捏了她的手。
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湛王妃同卜算子的交情不一般。卜算子在门口颔首微笑微笑颔首了小半天,咧嘴笑还是头一回见。
湛王妃同傅烟芜的两只手还恋恋不舍挽在一块,直到听见“薄王爷薄王妃到”的声音,湛王妃才就着前倾的步子松开傅烟芜的手指尖。
傅烟芜侧过头看向姬景和王沁,唇边残留的一抹笑意像是被冻结。
自从看见太后亲临安平侯府,她就有些心神不宁,对于璎珞里的小动静一直没太在意。但此时,王沁离她仅有一两步之遥,身后那团浓浓的黑气如云遮雾绕。
傅烟芜胸口的璎珞恨不得跳起来,这反应与从前对灵气的感应完全不同。她记得,不论是面对湛王妃那颗大东珠,还是仙鹤观后山的灵气池塘,璎珞的正常反应都是猫眼石里头如小溪潺潺,是一种液体的流动感。
她今天穿的一件轻薄的黄色襦裙,此时脖子上的璎珞整串在震动,垂坠的流苏珠子在她胸口晃荡。
傅烟芜瞪着王沁窈窕的背影,眼神发直。王沁身上的怨灵由无数道怨气凝结炼化,已抛却灵气本身混沌迷蒙的特质,成不破之势,连她的璎珞都不能吸取到灵气。那怨和灵经过有心人长时间的催发,已结为一体牢不可破。
哪里还是怨灵,分明已经成了恶灵,渡无可渡,唯有诛灭一法。
司礼太监的拂尘在傅烟芜眼前来回荡了两下。“御史大夫到。”
烟芜浅笑又点头对着郑老夫人作了个揖,将郑如龄一家人迎进门。
郑老夫人放眼望去,一条长的绛色地毯直接通向松鹤堂。两旁的仆人婢女自发过来领路,将郑老夫人领进女眷歇息的花厅。
郑大人则是见文武百官聚在正堂,自己走了进去。正堂里井然有序,没有他先前预测的混乱尴尬。
今日安平侯府要添一位二老爷,原先的傅仲德怕是不便出来招呼奔走;傅家三老爷又只是个庶子,甚少与权贵之士结交。因此,母亲在家中时就一直催促他早些来,让他能帮衬就帮衬些。如今看来,母亲是多虑了。
皇上派了礼部的官员在此招呼百官,难怪在门口时没听到礼部侍郎的名字,原来他早就来了。
安平侯府这样的荣宠,别的府求也求不来的。
松鹤堂正堂和两间宽敞开阔的花厅布置得隆重又喜气,一两处细节上还略显奢华。茶几上的食盒、桌布、花厅里养着的四五棵水灵灵的盆栽,都透露出这场过继礼的大手笔。
官员们暗暗称奇,却不好表现在脸上,只能东一句西一句跟两位礼部的小官打机锋试探。可惜,他们只知道傅珠心智不全,学礼仪要学许多遍,其他更多的内幕也不清楚了。
“这冯老太君为何要收一个心智不全的男子为嗣子啊?”
“听说他跟安平侯爷长得极为相似。”
“这就难怪了。老太君身下冷清多年,怕是看到他就想起战死的傅将军。”
“那这位新晋的傅家二老爷还真是个有福之人。”
众人听见说这话的正是大提点,便故意玩笑道:“那您一会得好好给新的傅二老爷看看手掌相相面,我们也来听一听,这人和人的命数究竟差在何处。”
“就是,原先的傅仲德以后要叫三老爷了。”
……正堂里七嘴八舌聊得无比火热。平日金銮殿上朝堂站班时,文武百官阶序分明,哪里能像今天这样随性说话。
另一边的客厅里,气氛却远没有如此热络轻松。太后虽然没有让众人跪一地,众人心里的忐忑,却也跟跪地差不多。
上首太师椅本是冯老太君坐着的,没想到太后会来;既然来了,上首就要让给最尊贵的人坐了。
这也就罢了,偏偏太后板着一张脸端坐在正中,吓唬的各位夫人老夫人都不敢开言。冯老太君坐在太后右下手,面上的笑意撑了许久后再也撑不住了。
郑老夫人在门口悄悄窥探一会,心中甚是不解。太后今日怎么回事,不像是参加喜宴,倒像是要给人一个下马威。
只是,太后究竟是要给谁一个下马威?
这场过继礼虽然是安平侯府的家事,却是皇上鼎力支持的。太后如此作为,是想让皇上、老太君或者卜算子不痛快,还是统统给他们一个好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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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不速之客
傅烟芜仍旧站在安平侯府大门口观望,凭脑中印象,那些位高权重的都到了。不过礼单上的宾客,她大部分都不认识,还是继续在门口守一阵比较好。
一个小厮走到影壁那面墙边,将三根竹竿搭上墙头,竹竿上挂着三落猩红的鞭炮。
“吉时已到,点爆竹。”司礼太监的声音刚落,明月就冲到小厮前头。小厮的动作不如明月快,没等他走过去,三挂炮仗已都被明月给点燃,好一阵霹雳啪啦,火化迸射。
就在傅烟芜看着炮仗捂住耳朵时,一个大摇大摆的蓝衫公子踏上台阶。司礼太监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过来看热闹的,没有驱赶他。
蓝衣少年便站在那停下了,腮边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傅烟芜。
如此滚烫的目光,傅烟芜几乎瞬间便感应到。回过头发现,这个蓝衣少年她并不认识,就像许多宾客她也不认识一样。
蓝衣少年的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略显轻浮。但傅烟芜没将他当一回事,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从松鹤堂延伸出来的铺了红地毯的甬道。
第一阵鞭炮声响了,过继礼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松鹤堂里的宾客先后朝门口涌过去。走在最前头的是傅珠、秦彻跟那两名礼部官员。两名小吏的神情依旧不敢放松。三拜九叩之礼,这要开始的才是第一拜第一叩。
傅珠穿着崭新的蓝色圆领长衫,脸上眉飞色舞,在人群中最为醒目。
他虽然不懂过继礼的意义,但是看见府里头红彤彤的,也莫名觉着高兴。这些天嬷嬷、娘亲、烟烟、秦护卫,好多好多人都来看他、陪他吃饭、陪他玩,他就想过这样的日子,永远都开心。
傅珠春风得意地抬腿迈出门槛,笑嘻嘻站到傅烟芜身旁,正好与那个蓝衣少年撞上。傅珠猝不及防,差点往后摔个四仰八叉。
烟芜有些惊讶,谁家的公子在这里碍事,看热闹也该有个度吧。
秦彻就没那么客气了,冷声问道:“你是谁?还不下去。”
他不记得洛京有这号人物,流里流气的感觉。若是哪家的公子哥,也该同长辈一道进门才是。会这样孤零零赴宴的,要么就是他家并不在受邀之列,要么就是他不受家中长辈待见。
秦彻轻蔑的眼神如刀似芒,一道道寒光划破蓝衣公子脆弱的自尊。他娘的,什么时候他余八少被人这样侮辱过。敢对他这样说话,不叫这人进阎王殿都对不起他这个姓。
“你是谁,报上名来。看在傅家今儿个做好事的份上,我饶你不死。”
余隐摇头晃脑的样子神气又笃定,加上大言不惭的口气,让秦彻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京城人?”
余隐恼羞成怒道:“本少爷就是京城的,今日你若不肯磕头求饶叫声爷爷,我余八少还不依不了。”说着就动起手来,朝秦彻面部袭去。
秦彻刚想将余隐扔出去,听到傅珠碎不成句的声音:“是你,是你。”
只见傅珠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喘息剧烈,就跟濒临失控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