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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烟又想,拂尘是侯府的这一点木匠肯定会告诉那人。“这段时间你辛苦下,白天你去老太君那边伺候着,晚上回来值夜,你可愿意?”
“奴婢都听三小姐的。”
到了晚上,戌时一过,曼烟就让拂尘关了门,叫上檀香一起进了里间。她已经决定要用拼音认字法教她们俩。这样认字才能又快又多。她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大大的拼音字母。
“你们看看这四个符号,以后就叫字母。i念一,i念姨,i念以,i念义。这样的字母一共26个,上面的符号代表音调,一姨以义,一姨以义,横着的是一声,往上提的是二声,小勾子是三声,往下一点是四声。你们跟着我小声读,有四个音调对不对?我现在教你们的方法是一种新的认字法,如果你们学会了这些字母以及发音,我在一些字上面标出这样的字母,你们就可以读出所有你们不认识的字。这样就算写不出来,也能认得很多字了。我的要求就是这个,你们暂时不用学写字,但是要快点学认字。下面是这个字母,u念乌,u念吴,u念五,u念物,也是四个音调。你们试着读一下。”
拂尘和檀香开始都觉得发晕,完全听不懂,不过跟着曼烟念了一遍又一遍,也算慢慢接受了。由于是第一天教学,曼烟只教了几个韵母,让她们私底下再悄悄练习。差不多到子时,曼烟才叫两人去休息。
她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白天敦促玉印几个跳绳,傍晚时分教金鱼和宝幢做一些简单的太极拳动作,晚上填鸭式往檀香和拂尘脑子里塞字母。还要指导大丫鬟,加上她自己要看书以便了解大丰朝的各项制度,日子便甚是忙碌。
又到了夜晚上课的时候。曼烟问拂尘:“在祖母那感觉怎么样?”
拂尘当然还是喜欢在琉璃院了,面上倒不显。“方嬷嬷说奴婢是门神,老太君都笑了。”
拂尘这几天在松鹤堂并没有贴身伺候,她完全遵照主子的命令,就是在门口守着,看都有哪些人来找老太君。除了吃饭和去净房,其他时间站在那一动不动。府里那些来报事的婆子都知道老夫人房里多了一尊泥胎。“奴婢昨儿个将竹筒笔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很高兴。这几天除了庄子和府里报事的那些人,二老爷带着四少爷来过一次。还有三夫人来过一次。”
听着拂尘机器人似的做汇报,曼烟对她不添油加醋这点很放心,“嗯,你做得不错,辛苦完这段时间就给你放几天假。”
“三小姐,放假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不用干,可以整天躺着,也可以出府玩,还可以偷偷回家看你家人。到时候我给你银子去集市上买糖葫芦和蒸糕。”
拂尘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笑容,如果不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真看不出高兴来。
檀香在一旁看着,莫名也觉着心情快活。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胆子变大了些,好像是在梦里,有人说三小姐会保护她。所以她不怕了,而是觉得好开怀好开怀。现在的生活像梦一样,每晚都在主子身边,由主子亲身教导。这不是梦吧?檀香高兴的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然后更加用心地小声诵读那些字母。
“三小姐,奴婢有事禀报。”门口是木鱼。她打听回来孟氏不管针线房的原因了。原来是因为二少爷傅柏松被之前书院的老师责罚不肯再去上学,现在正指望着二老爷给另找一间书院。
木鱼见檀香和拂尘都在屋里,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两个人值夜呢?”
曼烟面不改色,“檀香值夜,我正找拂尘打听些事。”
木鱼兴致勃勃问道,“什么事,三小姐可以问我啊?”
曼烟想起心中延宕的那个疑问。也好,就问她吧。“你知道昨天请安为什么没有那位常姨奶奶吗?”
“三小姐你忘啦,老太爷摔了腿之后,府里来了个道士,说是有东西冲撞了老太爷,需要有个人专门为老太爷焚香念经,祛除煞气。常姨奶奶就自请到大佛堂里面礼佛,很少出佛堂。”
曼烟定了定神,“哦,我以为这么久了,煞气也该消除了。”
“那道士说府里找不到煞气的源处,佛堂需有人长期供着香火。”
曼烟不禁佩服起这个常姨奶奶,撒谎都能撒全套。老太爷这一摔,她显然知道自己要失势了,还真会躲。既不用请安还落得自在。
听木鱼说完孟氏的事情,曼烟夸奖了几句,“你做得很好。以后就是这样,多留意各处的动静,这个活只能交给你。”木鱼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第二天曼烟说琉璃院要留两间空屋,让秀儿和绿柳搬进来,拂尘、檀香和金鱼、宝幢搬到合欢苑。大小丫鬟们无不满意。
傅曼烟早就不用再吃药了,只有颈子下方落了个细月牙的疤痕。像胎记一样,隔远了不显。她满心都是如何训练手底下的人,从不将此细微末节放在心上。大丫头各忙各事,玉印、如意、宝伞、宝瓶几个小丫头跳绳打太极则无需避人,这几个都安排在琉璃院。逛园子的时候带着木鱼,教导檀香、拂尘就去合欢苑。合欢苑如今多了些月季花,还添了不少的盆栽,看起来焕然一新。老太君去过一次后称赞不已,于是越发高看这个孙女。
……
………………………………
017雀儿之死
王氏一大清早就听到祝妈妈在外面不停叫唤,胡乱收拾下又披了件外衫才将人放进来。
“一大早鬼吼鬼叫什么?”
“二夫人,卧薪斋那个养鸟的雀儿死了,昨晚上投了井,尸体刚被发现。”
王氏大惊,“什么?”
祝妈妈脸上的皮肉全皱成一团,像哭又像笑。“听说,听说是被老太爷坏了清白。”
“那个混账老东西。去看看。”
祝妈妈见夏花和冬雪还愣在那,用力掐了一把夏花的袖子,骂道:“死丫头,还不给太太梳头发。”
屋里正说着,二老爷回来了,一声令下。“你们先出去。”
三个下人快步下去了。二老爷的脸色少了一贯的从容,抄着花几上一杯冷茶水灌到喉咙。
“那件事成了,正四品的通政司副使。”说话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这两千两你收着。”
王氏狐疑,“真的升四品了。这银票是哪来的?”
“成浩然马上要丁忧了。我上次去找老太太说想挪动一下到吏部,老太太给了两千两。后来岳父说还是待在通政使好些,银票没用上。你收起来吧。”
王氏大喜不已,忽然又想到卧薪斋那边的事,露出愁苦之色。
“怎么了?”
“雀儿死了,说是被老太爷坏了清白。”
二老爷的面色变得沉重,这个雀儿可是他买进来的。“怎么这时候出这种事?你快去看看,一定要把她爹娘安置好,怎么赶在这个关口……”二老爷早已习惯老太爷的各种胡闹,他只是遗憾这事情的时机不对。
翠园的桃花开满了院子,或红或粉的花瓣洒在甬道上,铺作一层天然的花瓣地毯。里面的仆人疾走生风,惊得两旁的桃树又“扑簌簌”掉落了一阵。淡淡的香气弥漫,却遮盖不住满院的仓皇。
担忧老爷的仕途,二夫人更无心欣赏这桃花,紧赶慢赶去了卧薪斋。雀儿的身子已经开始肿胀。她走到老太爷屋子门口,透过门帘下方,看见里面到处是破碎的瓷片,遍地狼藉。老太爷躺在那,面色乌青,仿佛受了天大的气。
可不是嘛,他都没真正碰那个丫头,只是叫她帮自己揉一揉那处,便要死要活,真是晦气至极,晦气至极。
“滚,都给我滚。”旁边的几案和靠床的多宝阁空空荡荡。老太爷没有东西可砸,揪住身后的靠背团子朝着门口扔过去。没有丫鬟在跟前伺候,没有一个人理他。这些人全都当他是三岁小孩,随便给点吃的玩的,随便放些人应付着服侍,哄着他骗着他。她们把这侯府骗了去,现在不管他了。混账,混账,他是老侯爷,是这府里的主人,她们居然敢这么对他。
王氏不进门,只躲在帘子外头冷笑,砸吧,多砸点,你砸的越多我得的银子越多。见到头顶双螺的秋悦,正要喝斥她,那丫鬟主动进屋收拾起来。王氏这才呼了口气,转身去打听那个雀儿的家事。
秋悦是老太爷专门从松鹤堂要过来的,平时负责老太爷的一应日常,吃喝拉撒换衣服翻身子。小丫头们都服她。见到她,老太爷面色松快了些,气势仍旧汹汹:“秋悦,你去告诉老夫人,让她将这帮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