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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泥土里也有水,需要先除水才能用来掩水。”
烟芜自觉捡了几根小树枝,塞进石头下面添火。过了一会,拂尘抱着一大捆枯藤回来了。
“去,用这些土把岩壁上有水的地方都撒上。”
拂尘飞走,然后颜欢继续挖土去了。
傅烟芜想翻个白眼,没有拂尘这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终于,三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傅烟芜听不见滴答水声了。正要朝里走,颜欢叫了声:“等等。”
烟芜心道,难道还有什么天罡地煞的口诀不成。
颜欢转了一圈,令道:“拂尘,砍掉最高的三棵树,砍树冠,对。”
最后一顶树冠坠下,几道阳光射进来,光线顿时亮了许多。
烟芜望向先前缀满爬山虎枯藤的山岩,只见那赤色岩壁竟然不见了,山体像是早就被掏空,变成一道往下延伸的长阶。
烟芜揉了揉眼睛,地宫,设了禁制的地宫。她明白一件搁置许久的事了。
芒荡山,离沟头村的庄子并不远。若是这里大规模修建地下工事,对地下水位会有极大的破坏。庄子上那些土地盐碱化的根源,就是这座地宫。
颜欢冰凉的声音打断她的激动。“你走后面。”
烟芜乖乖转身,等着看颜欢大显身手。
颜欢走得极慢,几乎是用脚步一寸寸摩挲,还不时查看两边墙壁。烟芜便也谨慎起来,梦里面杀婴儿的地宫就是有许多机关的。
不过,这里似乎并未设置机关,三人亦步亦趋,平安地到了台阶下,离地宫口约有一丈远。
颜欢打开鸟笼,对着山雀叽咕了几句,山雀便乖乖飞了出来,在地宫门口小范围逡巡,扑腾着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
拂尘好奇地问道:“颜夫子,这山雀是在做什么?”
“唱山歌,呼朋引伴。”
拂尘眼睛都直了。
颜欢再度看向傅烟芜,“驾驭飞禽走兽,你是不是也没学?”
烟芜轻点了一下头。
颜欢终于对她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个小师妹真的就是卜术废柴。听见有笃笃的声音逼近,忙道:“都别动。”
傅烟芜也听到那啄木鸟用鸟嘴在地上划动的声音,很是刺耳。
三人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啄木鸟离山雀越来越近。
山雀大概也觉得这只鸟跟林中的小伙伴长得一样,唱得越发起劲,叽叽啾啾不绝于耳。
唯有颜欢注意到,笼子中的猫头鹰瞪圆了一只眼睛,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到啄木鸟跟前,直接咬紧那颗小脑袋,吞咽入腹。
傅烟芜还未完全回神。这就算抓住了吗?
“笃笃――笃笃”,听得人汗毛全竖,啄木鸟还没死?
没一会,猫头鹰歪倒在地,腹部渗透出血迹,口里发出“啊――啊――”的哀嚎。而啄木鸟的尖喙,从猫头鹰带血的光滑腹部一点点探出,好似胎生动物的分娩。
烟芜深深感受到猫头鹰肠穿肚破的痛,低下头不忍再看。
颜欢高喊道:“拂尘,丢。”
拂尘打了个冷战,忙将胳膊上的捕鸟器甩到猫头鹰旁边。一切都那么刚好,啄木鸟从猫头鹰的肚子里出生了,却也是它入彀之时。捕鸟器触地的那刻,竹匾的括门就被抠动,将啄木鸟牢牢扣住。(未完待续。)
………………………………
145一个奇怪女子
三人都松了口气。这只啄木鸟太恐怖了。
方才不停高歌炫耀嗓子的山雀好似懂了,叫声从“啾啾”变成“咿呀――”,吓得瑟瑟发抖。见啄木鸟被竹匾困住,怎么扑腾都出不来,立刻展开双翼一飞冲天,“啾啾――啾啾――”,带着惊魂未定的欢喜。
拂尘拔下头上的簪子,朝捕鸟器走过去,正要动手却被颜欢拦住了。
“别杀它,我有用。”
拂尘只好作罢。扭头看见烟芜难过的样子,便将猫头鹰还微热的身子捧在手上。
“夫子,这猫头鹰还能救吗?小姐伤心了。”
颜欢回答得甚是敷衍。“让你家小姐哭一下。”
烟芜却瞬间明白,不再压抑泪意,将猫头鹰捧到腮边。泪水一滴上去,猫头鹰就停止惨叫,如睡着一般。
三人终于可以无后顾之忧进到地宫里面了。
芒荡山雄浑无际,这地宫在芒荡山脚下,也是占地广袤。地下昏暗,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傅烟芜还没看到对面的墙壁。
“夫子,这只鸟为什么能杀掉猫头鹰啊?”
颜欢四下打量,道:“因为它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就是您说的驾驭飞禽走兽的本事吗?”
“除了那个本事,还需要别的本事。”
傅烟芜心知肚明,颜欢都是说给她听的。不过,这个将啄木鸟变成杀人机器的人是谁呢?
渐渐,鼻端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三人停下脚步。“呼”,拂尘吹亮了火折子。
画面和傅烟芜梦里的场景一样,十几个人都被放血而死,死状凄惨无比。
拂尘已经算是胆大包天的,可看到他们脖子上的血洞,犹后怕不已。“一只鸟能杀这么多高手,难怪小姐说要小心。头先我就想来着,鸟我还会对付不了吗,今天幸亏有颜夫子。”
颜欢继续观察整个地宫和周围的石壁,希望能找些线索印证心中猜测。鸟的主人,就是他吧?
一目了然,这地宫,跟云蒙山的那处从外表上看就不一样。
云蒙山的地宫粗陋狭小,说地穴比较恰当。他记得,云蒙山的地宫里摆满了各种道具,躺在玻璃台上整整齐齐。
而芒荡山的地宫才算得上真正的地宫,已初具帝王陵墓的规格和气象。毕竟是由大丰皇室的御用工匠修建,开阔大气,比那人修得好。
说起来,那些随他消失的工匠也是因他而死。他的罪孽实在深重,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颜欢沉浸在忏悔中,烟芜感知到他情绪的遽变,在心里琢磨原因。可惜,终究不能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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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刺史府。
关不度定定望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但这个年轻姑娘面对杀伐无数的西南卫大将军,眉目中没有半点惧意。倒不是说她多有大将之风,而是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异常。
沉着冷静的人他也见过,比如那个侄女傅家三小姐,但她脸上也是有情绪的。
可是这位姑娘,一身粗布衣裳,透出一种唯唯诺诺的气质,明显是个下人。既然唯唯诺诺,又怎么能做到泰山崩前面不改色,岂不矛盾。
就是这个奇怪的女子,一大早就在刺史府门口吵嚷,从头到尾只有五个字,“我找关将军”。
“说吧,你非要见我是为什么?谁派你来的。”
“西南卫大危,我来救大人于水火。大人若不顺从天意,则命不久矣。”
关不度拔刀架上她的脖子,呵斥道:“说,谁派你来的?”
“西南再现帝星,姬正在劫难逃……”
“住口。”关不度金刚怒目,大刀将女子的脖子一划即破。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敢信口开河。
女子丝毫不以为意,像是感觉不到痛,重新说道:“西南再现帝星,姬正在劫难逃,帝王无德,天意覆之。”
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关不度和高今两人都惊吓非常。
那女子说完便朝外走,高今提刀欲冲上去砍了她。这女子今早在大门口吵闹,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方才又说了那些话,极有可能是个祸根。
“别杀她。”关不度示意高今跟上去。
高今扔下大刀,从墙下取下一把匕首塞入靴子里,然后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关不度一直盯住桌上的漏壶滴答滴答。他思索着那个女子从头到脚的诡异,在心里不断重温她说的话。
一个妇人抱着件衣裳走进来。“老爷,你看看我做的这件袄子月儿能穿不?”
这是关不度的夫人。她实在想念儿子,决定今年回京城过年,其实就是为了去看生下来就分离的儿子。
她明白,将关山月送到寒山寺,是为了儿子的安危;将明月留在安平侯府,还是为了儿子的安危。夫君说的道理她都懂,但是一个母亲的心,只有她自己懂。
关不度却没有答话。
“夫君,夫君,将军。”
关不度回过神,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她手中的袄子。“夫人,今年过年你还是在云州吧。”
关夫人扬声质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