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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高驷的心底不由起了一丝悸动,诈降之计,最著名的便是周瑜打黄盖,但更多的是计策失败,诈降之人白白牺牲。
“这可以考虑,主公,杨元麟初次领兵,急于立下功劳,如果派人诈降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接纳。”
“还有孙安祖、王薄等义军,都是仓促起事,兵马骤然间涨至十几万,根本没有多少战力,也很难抵住杨义臣。一旦没了这两家牵制,等杨义臣回兵,咱们万万不是敌手。”韩世鄂说着。
高驷不可置否,又问道:“崔参军,可还有其他办法?”
崔略犹豫了下,终于说着:“要胜,必须出奇谋,可选诈降之人作死士,面见官军时,行刺主将杨元麟。”
“什么?”众将都看过去,几疑崔略的用心了。
诈降成功与否尚不得知,竟然还要去刺杀杨元麟。
这风险实在太大,但若是成功,杨元麟部便会立刻崩溃。可是这军营中,百人之营,都是卫士个个分列,警备森严。
更何况,杨元麟将门虎子,麾下兵精将猛,气度森严,哪有什么死士刺客下手的良机?
历史上擅长斩首作战的,夏王窦建德,累次成功也要仰仗天时地利。
崔略见众人眼神,有些无奈的说着:“这诈降死士必须勇武过人,据某看来,符合此条件的我军中也就尉迟恭,柳庄,王伯仁三个而已。”
“……”众人更是无语,此三人都是大将,怎能轻易用来牺牲。
“末将(末将)愿往!”在场的人都被震惊了。
只见尉迟恭和柳庄几乎不分先后出列,请命前往官军大营诈降。
高驷突然想起后世一篇解说明太祖朱元璋用兵的文章,其中尤其赞赏老朱的’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师,可聚王者之气!”
就是说硬碰硬的正面打败敌人,才能是对方心服口服;运用诡计取胜,即便敌人败了,也不甘心承认。
倘若为了一场胜利,就牺牲大将,如何凝聚人心?
想到此,高驷猛地一挥手,止住二将,斩钉截铁的道:“两位将军且回,若是为了胜利就派出大将做死士,何以告慰勇者?某已决定,七日后出城决战!届时,官军有八千兵,就破他八千,我与诸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诸将大喜,纷纷表示要同官军决一死战。
呜呜呜,话方落,突然之间,城外远处号角传来,使在场的人,不由心底震动。
夜色暗淡,对大军来说,很少有连夜打着火把攻城的。
但是在城外官军大营处处有火光,城头卫兵来报,脸色凝重的说着:“官军要连夜攻城!”
众人连忙就要上城头,高驷止住,平淡道:“王伯仁,交给你了。”
王伯仁豁然起身,抱拳行礼道:“某家去也!”转身像头豹子般没入黑暗里。
不多久,来到城头,仔细辨认。
果然,远处官军处,是有隋兵抬着云梯冲锋,数百精锐披甲之士朝城头杀来,刀光和火光连成一片,如边疆的风霜一样,严寒肃杀。
只见隋军大举出动,这时又有号角声扬,只见后面旗帜晃动推出个苏字大旗,在上千精锐的护卫下,杀了过来。
不多时,就见一身插小旗的骑兵已经到了城下,高喊:“上面的贼寇们听着,限尔等一炷香内投降,否则我苏定方打破城池……汝等悔之晚矣!”
此刻,远远望去,一员小将挥斥方遒,银枪白马,杀气锋芒直透云霄。
王伯仁见到此人的一瞬间,凭直觉就认定苏定方是个罕见的大敌,手中大刀一横,厉声道:“爷爷王十万在此,小儿可敢上来送死!”
生如雷鸣,同样响彻两军阵前。
苏定方端坐马上不动,却是罕有的颇具耐心,一番攻心之策下来,见不奏效,就一挥长剑,下令道:“进攻!”
“杀!” 一时间,隋军呐喊着涌上去,宛如条盘旋的火龙,咆哮着飞向邯郸城。
“杀!”王伯仁也大吼着,扬刀立在城头,誓死不退。
………………………………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九章:决胜
大业十一年,武安郡南,邯郸城。
七月十三,天降暴雨,持续了八日的厮杀渐止。
这场雨来势凶猛,在北地数郡上空倾洒肆虐,阴蒙之色笼罩整片战场。
大雨,就这般下着,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雨很大,地上坑洼处,已是积水者多,随意踏过去,便是泥水和血水四溅。
邯郸城四周黄土,受其影响甚大。
唯有此时,厮杀惨烈的战场变得人马稀少,往昔惨烈的场景,在这雨天不得不暂止。
砖石铺就的城头垛口处,雨水洗去血腥,于这金秋时节散发着沧桑气息。
王伯仁以刀支地,靠在城门楼上,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杀气更是惊人。
雨天不利作战,除了万不得已,寻常将领,甚至那些士兵都不愿冒雨作战。
于是,城里城外,只偶尔几个斥候飞驰而过,厮杀寥寥无几。
便是巡哨兵,赶上这两天探查,亦是满腹牢骚。
王伯仁亲力亲为尚且疲劳如此,其他隋军官兵处,只怕皆也是如此。
此时,距邯郸城十里处,一座隋军大营内,兵戈摇曳,雨中杀气凝聚。
雨打枪林,跌落于尘埃,荡起一片煞气同时,更是惊起飞鸟阵阵。
大营内,苏字将旗闪动,军阵之前,调动间便可见一片素白之色。与往常相比,添了三分披麻戴孝的悲伤之色。
苏烈披甲上马,在军前来回走动几次,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寒声道:“魏刀儿起兵劫掠地方,我父运粮被杀。尔等家小也在贼寇肆虐之下,诸位,随我杀回去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来自苏邕部下的乡勇,纷纷附和着。
一日前,苏烈从逃回的运粮败兵中得知,父亲苏邕运粮途中遭魏刀儿部埋伏身死的消息,于是就动了报仇的心思。
要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苏烈闻讯后即刻整顿兵马,欲勒众北归。
况且杨元麟用兵狠辣,视百姓汝草芥,实是不对苏烈的脾气。
于是,他当即派出武士报讯,这边就整兵待发。
后方魏刀儿叛乱若平,对杨义臣父子亦是一大帮助。
遇此情况,杨元麟眉头紧缩,却也没有阻止,给了苏烈一千三百人马,让其回军平叛,保护粮道。
一方面,自是希望苏定方此次回师能一举成功,解决掉后方魏刀儿隐患,稳住军心。
另 一方面,杨元麟对打破邯郸城池胸有成竹。
在这数日交战之中,开始还不觉怎样,可最后这两天,隋兵多次攻上城头,一种即将破城的征兆,让他觉得叛贼不过如此。
“末将告辞!”苏定方行了军礼,就带兵出发。
呜呜呜,号角长鸣隋军的兵马调动,这时候,也惊醒了城头的齐军。
只见城头,高驷披甲打伞,匆匆来到了城门楼上。
见高驷出来,王伯仁忙挣扎上前说着:“主公,城外隋军调动,却不见攻城,很是奇特。不过,城池绝不会失守!”
“恩,我来看看官兵动静。”高驷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极目远眺,温言说着
“主公,守城的三千儿郎,只剩下五百了,最多还能再守一天。”
“恩,我已知晓。”高驷点头说着。
注视片刻,忽用手猛地一拍城墙,低喝道:“果然有变。”
高驷有所感的抬起头,望向隋军云气变化,兴奋的说着:“着人去打探变故,准备提前决战”。
不久后,城外一条小道上,韩世鄂正于雨中疾行,为了避免被发现,并未骑马,两条腿,仿佛有着用不完力量,奔跑起来矫健有力,只是身上染上了多处泥水污迹。
行出一段路,方停下脚步,突然耳朵一动,随后动作极快躲至到旁一片草丛中。
一队骑兵,随后路过,向北疾驰而去。
待这群骑兵过去,韩世鄂方从草丛中跃出,环顾左右无人,窜至旁边一小路上,朝城中潜行。
雨势渐收,其停时,便是决战之日。
深夜时分,韩世鄂终于回到邯郸城。
“见过主公。”到了大堂内便欲上前,给高驷见礼。
“你辛苦了。隋军可有变化?”高驷让人给他端来一杯热酒。
当初拟定计划时,高驷曾说隋军有变,韩世鄂却并未当真,他之潜入敌营,其实本是为了打探军情,不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