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固捕踮蚪芸寺锥睾屯新硭孤W镉敕@锩栊戳颂嗟募栊痢⒈液屯纯唷N叶亮丝芳敢常缓缶桶咽榉呕厥楣裨鹊牡胤剑嫠咦约旱蔽也辉僭诎⒏缓股詈螅俣琳獗臼椤�
老师对我们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但大家都能听明白她的意思。她一进教室,大家马上停止交头接耳。上她的课,没有人像上别的老师的课那样心有旁骛。
那天,她告诉我们,她已经接到在俄罗斯获得的学位证书。她一直盼望在喀布尔大学做教授。可是她有3个儿子,最大的只比我们小4岁。绝大多数时间她不得不待在家里。我认为她做教师不是为了钱,因为她丈夫经营一家电器商店,生意很好。我认为她教书是因为热爱文学。这时,我刚刚明白什么是“文学”,能向同样热爱“文学”的人学习,这种体会让我永难忘记。
随着慢慢长大,我开始留意自己身上以前从未长毛的地方长出了体毛。起初,我害怕由于战争带来的紧张情绪把我变成一只猴子。我记起多年前从教科书上看到的图片。难道战争真的能让人类退化成猴子吗
之后,我又做起那种梦,尤其是有关女人的,既让我兴奋又让我有了自我意识。每当看到杂志上漂亮姑娘的照片,我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如今不似从前了,当时一个阿富汗年轻小伙可以与姑娘约会。自从圣战者组织来了之后,一个年轻男子必须同女朋友完婚后才能在一起。我不想小小年纪就结婚。
相反地,我花了许多时间在健身房里练习举重,按照拳击手的要求来训练。我的胳膊越来越粗壮,胸膛也开始看上去像个男人了。有时,我脱掉衬衣,站在镜子前,见身上肌肉棱角分明,就像书上的柏拉图和苏格拉底的雕像似的。
有一天,我假装自己是阿波罗雕像。我抬起左臂,保持这个姿势两分钟,浑然不知父亲就在门口望着我。直到几个星期后,他还取笑我。他盯着我,然后举起左臂。我不喜欢他取笑我,但我喜欢听到他开心的笑声。
我们吃饭时,父亲讲笑话,可他自己却乐不起来。除了他戴上拳击手套,向我演示如何假装右冲拳,或者用左勾拳回击时,他脸上才露出笑意。他不许任何人提起地毯、走私客或者祖父的老房子。
某一天,我终于觉得在诺伯利亚好像比在我们自己的家生活得更久。其实,仅有4年而已。
1996年9月的一个星期四晚上,我们听到街上有许多小汽车驶过。街上既没有枪声,也没有火箭弹爆炸声。但是,整个喀布尔所有公路不同寻常地彻夜喧嚣。
第二天早晨,同其他星期五主麻日一样,我是这样打算的:晚点与家人一起吃早餐,要是没有哪个派系从山上朝我们射击的话,就去城堡前面的公路上看邻居的孩子踢足球。之后,在与祖父或者跟他一起来的哪位叔叔一同吃午餐前,我先回家听一会儿广播剧。整个下午他们坐着聊天喝茶,我则去花园坐在葡萄架下听着燕子叽叽喳喳的叫声,读一本伊朗小说。
可是主麻日那天当我走近大门口时,却没听到外面传来踢足球的吵闹声。周围一片寂静。
我们在诺伯利亚的家前面锈迹斑斑的铁门布满了像漏勺似的小洞,5年前曾有一枚火箭弹落在门前。那枚火箭弹也炸死了一个小男孩,当时他正从附近的杂草堆取草料喂驴。我们没有钱来换新门,就那么凑合用着。
我透过门上一个洞向外张望,看看为什么没人在大门和以前的英国使馆院墙之间肮脏的宽阔马路上踢足球,这条马路已然成了宽敞的运动场地。然而,没有一个人踢球。恰恰相反,我瞧见有一些陌生男人在那儿。以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使是在梦中,或是在电影里或者哪本小说和历史书上都没见
………………………………
第26节
过。
他们长得像阿富汗人,但装束很奇怪:长长的白黑相间的头巾,非常长的宽松衫漫过宽松裤,一直到膝盖以下。他们手里拿着鞭子。
他们的眼睛上都涂了眼影粉,留着长长的胡须,没有修剪。这些人脚蹬拖鞋,都不甚合脚,而且连鞋带脚都脏兮兮的。他们中大多数嗅着鼻烟。有些人朝前方的地上大口吐出深褐色的痰,然后用头巾的末端擦一下嘴。
他们谁也不说话,看上去很茫然,就像来自森林或者洞穴,以前从未见过建筑物似的。
我最初以为他们也许是吸血鬼。我知道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吸血鬼,只不过在故事里吓唬孩子罢了。可是,他们不是吸血鬼又是什么人呢
我见周围一个邻居也没有。一个也没有。恐惧感倏地涌上心头。也许邻居们没有和我们打招呼,晚上全都搬走了吧。抑或这些吸血鬼已经把他们吃了,现在正挨家挨户地搜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这不可能。”我宽慰自己,仍然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自从各派系之间的冲突爆发以来,通常要几个月时间一派才能战胜另一派,取得对毗邻地区的控制权。眼下,这个新派系似乎没费一枪一弹,也没有人员伤亡,就占领了整座城市。我必须弄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来到外面。有3个家伙听到开门的“吱吱”声,朝我跑过来。他们面相凶恶,举起手中的鞭子。
其中一人走到近前,问我是否知道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在哪儿。他们全都说带坎大哈艾哈迈德口音的普什图语,比我们在喀布尔讲的普什图语多了些抑扬顿挫的语调。也许他们就属于我们早就有耳闻的塔利班这个新派系。
“我不清楚。”我用普什图语怯懦地说。他们一听我说他们的语言,神情温和了一些。
“你知道法西姆吗”问话的还是那人。
“谁都知道他。”我说。马歇尔法西姆是塔吉克人,马苏德的亲密盟友。
另一个人将其他两人推到身后,抓住我的衣领。他手上的气味难闻极了。
“难道你是法西姆的儿子”他咆哮道。
“不是”我也对他吼道。
“他家在哪儿”他紧紧抓住我的衣领逼问道。我指了指巴格–巴拉,诺伯利亚以西半英里一个凸起的绿树掩映的高坡,那里以前是由蒙古人修建的一个花园。
他还抓着我不放说:“给我们带路。”
我带着他们来到法西姆家所在的那条街上,在街的入口处指给他们他家房子坐落的位置。那个抓着我衣领的家伙放我走了。
我急忙跑回家,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家人。可是除了母亲以外,大家都认为我在胡说。我能以让母亲相信我的方式讲话。
和每次主麻日一样,那天早晨父亲在宾客来时已经非常仔细地刮了胡子,穿上他那条熨烫整齐的裤子和白色短袖衬衫。他决定出来看看我在说什么。
除非我们听到更多的消息,母亲都不希望让父亲出门。不过父亲总是很客观地说:“已经不打仗了。如果有新派系进城的话,我想与他们交朋友。”
半个小时后父亲回来了,一脸愠怒。他脸上有手指印,后背的白衬衫上有鞭痕。
“你这是怎么啦”母亲问道,她的嗓门因为担心而陡然升高。
父亲没回答,径直穿过房间,在墙角的地板上一屁股坐下,头垂到膝盖上,双手抱住大腿。
3个妹妹正在父母睡觉的床上蹦跳、互相掷枕头,她们见状停下来。母亲在父亲前面坐下,让他抬起头:“怎么会这样”
“他们用鞭子抽我,”父亲说。
“为什么”母亲吃惊地问。
“因为我刮了胡子。他们说我是异教徒和**,”父亲难以置信地说,“他们说留胡须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标志。”
“伊斯兰信仰根植于心里,而不是体现在脸上。”母亲庄重地说。
“我告诉他们倘若胡须是伊斯兰教的标志,那山羊就成了穆斯林了,因为它天生一把胡须。”父亲说,神情有点茫然,“他们听我这么说,就鞭打我。”
“他们是些什么人”母亲反感地问。
父亲又把脸埋在膝盖上,母亲亲吻他的头。她示意我们离开,好让她和父亲单独待一会儿。
母亲把一块头巾包在头上,独自出去寻找能对这个新派系增加了解的信息。
一刻钟后她回来了。目光中充满了愤怒,走路一瘸一拐的。
“几个戴大黑头巾、穿破衣烂衫的东西和一个胡子很长的家伙用鞭子抽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