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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烽塔--一个阿富汗家族的战火流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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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到老妇人面前,气哼哼地问她,在我冲洗时,她女儿是否偷窥我。

    “我跟你说过,她能读懂你的心思,”她抿嘴一笑,“她知道的要比你想到的还多。对她要诚实和坦诚。”

    这次,我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干净净。我回来后像刚才一样坐下,这次她同意让我与她一起工作了。

    从我挨着她坐下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些异样,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尽管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并不多,可是在她的织机上地毯就是显得与众不同。她开始织的是土库曼人几个世纪以来一直织的基本几何图案。每个图案里都有一个伊朗织匠最擅长织的小花卉图案。卷起的藤蔓和花朵似乎漫到几何图案之外,把它们缠绕得像格子架一般。由于她用的毛线超过50种花色,因此,花朵看上去几乎呈三维立体,如同木雕一般。

    我打了几个结后,抬眼望着她那张美得令人惊为天人的脸。她的双眸恰如一潭小溪,清澈见底。有时,我会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她有点儿不自在,双睛微阖,头扭向一旁。这是她示意我不要盯着她看的一种方式。

    每当我极力想像她那样快速打结时,她都用食指按我的前额,脸上挂着微笑,并不住地摇头。她这是告诉我不要尝试与她一争高下。我尝试尽可能地快些打结,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打手势,示意我要填满空白处。

    除了星期五以外,我不再去哈兹拉特阿里神祠,也把我的“古尔赛”朋友们抛到脑后了。我发现有人迅速成了在我心目中同祖父和瓦基勒一样重要的人。

    每天晚上我都把隔壁地毯织匠家的事情讲给家人听。父亲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同往常一样,他一门心思听英国广播公司的新闻节目,寄望于能听到允许我们返回家园的消息。不过,姨妈跟我讲了许多有关他们的事情。她解释说,当俄罗斯人在土库曼人自己的国家为他们制造了许多麻烦以后,大批土库曼人来到阿富汗。有许多人很早就来到这里了。

    “几个世纪以前,他们就开始从中亚某些地区将织好的地毯贩卖到阿富汗。”

    “阿富汗最上乘的地毯都是这些人织的,”我姨妈补充说,“尤其是土库曼妇女织的地毯。”

    我好奇的是这些人都忙着织地毯,谁给那些孩子做饭呢

    “她们十几岁就结婚了,在30岁之前就生养了一大堆孩子。”姨妈继续说道,“她们一生绝大多数光阴都是在织机旁度过的,从孩提时代直到成为祖母。有人告诉过我,她们一天最多能打一万个结。”姨妈有点夸大其词,仿佛她是她们中的一员似的,“因为她们长着一双灵巧的小手。”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个年轻的姑娘。在梦里,我听到她非常清晰地对我讲话。有时,她逗我玩,我也逗她。但每当我挨着她坐下,梦境里的一切从没发生过。我们在工作时候很认真的。尽管她比我大了10岁,但对一个像我这样11岁的孩子而言,获准单独与一位年轻姑娘在一起,至少在普什图人中是很少见的事情。但是像哈扎拉人一样,土库曼人更务实一些。他们与我姨妈很熟。在邻居中间姨妈非常受人尊敬,总是做一些诸如邻居患病她把药送上门的事情,尽管她没接受过医学培训。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像她一样礼貌、得体。

    每当我需要向老师请教时,我只需抬头望着她,她便心领神会,知道我有问题要问。我头一次向她请教时,说话声音非常大。她微微一笑,示意我不要大喊大叫,她的手指划过唇间,指了指她眼睛,又指了指我的嘴,示意她能读懂我的唇语。

    很多时候,她通过手势传达信息,尽管她也许能发出十几种不同的声音。开始那段日子,在我尚未弄明白她使用手势的涵义之前,比如当她想告诉我诸如“去冲个澡吧”这样的事情时,有时她会因为沮丧而脸上泛起红晕。当我觉得自己明白她的意思时,就会慢慢对她重复一遍。她盯着我的嘴唇。如果她脑袋从一侧摇向另一侧,我就得再重复一遍。

    我发现他不喜欢别人一次问她几个问题。于是,当我确实想问她某个问题时,会等到她准备好回答时再问,纵然这意味着要等上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我们在织地毯的过程中,不能进行过多交流,因为双手忙着打结。但如果是她停下来吃午饭,或者是我们听到报告祷告时刻的人叫大家去做祷告后,我们收起一天的活儿,她送我回家时会对我的问题做出回应。

    到第二周,我重复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许5次之中只有一次。到第三周,我们几乎可以正常交流了。我与她在一起时,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她示意我得回家了,以便于她做祷告。而我只有当望向窗外时,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日复一日,都是如此。父母很高兴我有一个能学到新东西,并享受快乐时光的业余爱好,但他们很少谈及此事。令他们释怀的是,现在的我不在街上到处游荡,与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家庭的孩子交朋友。

    奇怪的是,我姐姐对这事并没有说三道四。可是,那些与我老师家里孩子同龄、并与他们相熟的堂兄弟们,经常拿这事取笑我。他们在我耳畔嘀咕诸如“我知道你爱上她了”,以及其他令我非常难为情的粗俗话。他们中许多人对我构成挑战。他们一张嘴说那些事情,我就赶忙走出房间,以免惹得他们更肆无忌惮地大笑。我满脸通红,不敢直面他们。

    有一件事我想弄清楚,那就是我的老师是如何发明她的设计图样的。她解释,在她设计一个图样之前,要好好揣摩许多其他的地毯。我问是否要借鉴其他地毯的样式,她坚定地摇着头表示“不”

    之后,她试图告诉我当她创造一个图样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符号”。她见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拿起用来拉地毯丝线穿过织机线轴的钩子,开始在院子里的地上画出奇怪的形状。这些图形看上去就像中国的汉字一样。我真的搞不懂是些什么图形。

    “这些就是图样吗”我问道,先指了指她画的图形,又指着地毯上的图案。她一个劲地摇头。

    我突然脱口而出:“符号”我不明白为什么用这个词儿来形容,或者这个词儿出自何处。她微微一笑,使劲点头。接着,她向我传达这个意思,即如果我想设计地毯图案的话,绝不能照葫芦画瓢。我应该有创造性,对于设计图样而言,创造永无止境。

    我一点也没弄明白她所指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也从未真的弄懂她在地上画的形状与她在织机上织出的图案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教我如何在纸上画设计图样。我向她解释道,我能凭记忆织出传统风格的、很大的、八边形的深蓝色象足图案,我早先织的那块在学校挂着的地毯就有这种形状。但她坚持要我使用图案,直到能多次织出同一种图案,尤其是**织复杂的图案。我从未见过她本人使用过图案,但这的确是很好的经验,后来果真借此帮我全家和我在困境中幸存下来。

    随着我打的结比以前好多了,便开始与同龄甚至比我还小的其他织工比赛,当然是以一种友好的方式。也许我只不过试图显显身手罢了。我比其中一些小孩子打得快,极力想引起大家某种程度的侧目。我父亲甚至连瞧都不瞧我一眼。我希望别人能注意到,我能做好这件事。

    每当她见我很努力地在做,都微笑着瞅着我。有时我的手指累得发酸,可是对我而言她的微笑要比自己的手指更宝贵。我对她微笑的渴望,使我成为那幢房子里织得最快的一个织匠。

    由于我总观察老师织地毯的过程,有时晚上我都会梦到苏莱曼魔毯。人们说,苏莱曼被真主赐予魔力,他不但非常聪明,而且能驾驭野兽、魔鬼的灵魂所谓的精灵,还有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生灵。他能念动咒语让他的毯子载着自己从地上飞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我想飞到天空中,飞到美丽的仙境中;但更多时候我想站在最漂亮的风筝上,切断风筝线,让风筝掉到我们家院子里,这样瓦基勒和我就能踩在上面飞走了。

    每到星期五,她就不工作了,这天她家总是宾客盈门。有一次我去她家,见她与其他姑娘们非常忙碌,总是笑个不停。我隐约有点儿嫉妒,因为她们能和她在一起,而我却不能,于是我跑了出去。下个星期五,她见我来了,便向她们介绍我。我很高兴她允许我与她们认识。可是互相打过招呼过后,我又觉得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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