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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烽塔--一个阿富汗家族的战火流离-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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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她问别人我在哪儿。

    “我在这儿呢,我很好。”我从站的地方向她招手。我们在地道里饱受煎熬时,我多次想到她,想向她倾诉我们经历的种种磨难。有时,我寻思自己是否会像阿哈默德那样,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活着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而我也许再也见不到母亲了。这时,她边朝我跑过来,边高喊着。

    “离那两口棺材远点”她抱住我,亲吻了我不下100次。我脸上粘满她的唇印和泪水。也许其中还有我的泪水吧。

    母亲拉着父亲和我进了屋,来到房间一角,让我们坐下。母亲像只蝴蝶一般在我们身旁转来转去。她一个劲用衣袖揉眼睛、揩鼻子。她一股脑递给父亲三个枕头,而不是一个。她甚至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了。以前我从未见她如此手足无措过,简直都不是她了。

    那些通常在婚礼宴会上才能见到的亲戚们也随着我们进了屋,墙边都站满了人。我最小的姑姑在父亲耳畔低声说道:“让嫂子挨着你坐吧。她已经哭了两个星期了。要是你不帮她控制情绪的话,她准会疯的。她处于受惊过度状态。安慰一下她。”

    其实,父亲也受惊非常。他木呆呆地要母亲挨着他坐,尽管通常情况下有访客在场时,男女是不坐在一起的。母亲只坐了几秒钟,然后又跳起来。

    “我得为你们爷俩儿准备午餐。”

    “不,不,我们不饿。我想让你挨着我坐。”父亲大声说。

    “我想卡伊斯肯定饿了。你们俩看上去都非常瘦弱。”母亲说。

    “不,他很好。我们今天早上吃了很多东西,现在还很饱呢。来,挨着我坐吧。”父亲说。

    我冲她笑笑,假装自己一点儿也不饿。

    父亲想让我给母亲腾地儿,但她说:“不用,不用”就这样,她夹在我们中间开始轻抚我的头发,一言不发地望着父亲,好像好多年都没见到他似的。

    小孩子们透过窗户偷偷往里瞄,咯咯直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谁也不想说话。因为自从战火燃烧起以来,这是我们有过的最温馨甜蜜的时刻。

    还是母亲率先打破沉默。她从我和父亲中间忽地站起身,差一点吓着我。她背对着大家,跪在我父亲面前,声音非常大地喊道:“真的是你,还是我在做梦啊请告诉我这是真的”

    父亲身体前倾抱住她:“是的,真的是我。我就在这儿呢。我以后哪儿也不去了。我很好,很好。现在感觉真好,真的。”

    在父亲和母亲拥抱在一起时,我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父亲揉按母亲的后背,母亲默默地身体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与父亲的眼泪汇在一起。

    见此情景,房间里的男男女女都低声笑起来,但与此同时也都纷纷揩自己的眼睛。最后,母亲站起身,要我和父亲随她到旁边另一间空屋子里去。她似乎才意识到大家都在注视我们3人的一举一动,她想与我们单独相处。他转身面向其他人说:“我们很快就回来。”她吩咐叔叔们为大家准备午餐。现在,她又是从前的她了。

    在那间空屋子里,她忘情地一遍遍亲吻我和父亲。她一点也没在意我们脸上的脏污,或许她根本就没看见,抑或她不知道除了亲吻我们还能做什么。她压根儿没问在过去两星期里我和父亲的遭遇。也许她不想知道吧。看到我们平安回家,她只剩下高兴了。

    几分钟后,我们又重新和大家聚在一起。大伙笑声一片,享受着在一起的快乐。丧事变成了喜事。我们一整天除了欢唱就是跳舞,叔叔们吹笛子、打鼓。院子里本来准备入土为安的两口棺材,现在则成了宾客们的座椅。我真有点儿担心,要是棺材板的薄木盖子断了的话,我的风筝和线轴可就遭殃了。每当与“笨蛋”四目相对时,我都想照他脸来一拳。“我不会跟他善罢甘休的,”我心里暗暗说道,“他让我当众出丑。”

    我的姐妹跟我讲了她们刚读过的几本小说,还有看过的几部电影。我的堂兄弟们向我讲述了过去两星期他们的冒险经历,以及谁在与邻居孩子的风筝大战中夺魁。他们向我显摆自己很有钱,让我好生嫉妒。他们不清楚我出了什么事,直到今天我也没对他们或者任何人讲过。

    第二部

    飞翔

    第7章

    北方

    到现在为止,我们在恰拉–诺伯利亚生活整整一年了,在这期间,喀布尔的战火就在我们周围燃烧。整个时日,前线的局势风云变化。今天,潘吉什里一派控制一个区域,明天这个区域就落入哈扎拉一派手中了,后天被萨亚夫一派占领,再过两天又是古尔布丁或者多斯塔姆。火箭弹就这样在我们头顶上划过一溜溜的烟,管它落在什么地方呢。

    几乎每天晚上,父亲和叔叔们之间谈得最多的还是离开喀布尔的事情。准备帮我们偷渡到俄国的走私客,听说有人为我父亲计划好了一场葬礼。我们从未给过他什么钱。于是,他转而帮别人去了。他哪知道我们刚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一天早晨吃早餐时,父亲吃酸乳酪时非常镇定地对姐妹们和我说:“我已经决定我们去马扎尔,到你们的姨妈家待上一段时间。”马扎尔在喀布尔的正北方,位于兴都库什山脉的另一侧。在战争开始前,我们去过很多次。我们曾经全家坐飞机到那儿玩。

    我问瓦基勒是否与我们同行,父亲说:“不行。”然后我问祖父是否也去,他也说:“不。”得知我们要撇下他们而去,我大吃一惊。我到另一个房间,把这事告诉了瓦基勒。他随我来到我们的房间,见我母亲正在收拾行李。他问我父亲是否可以与我们同行。

    “这次不行,瓦基勒,”父亲和颜悦色地说,“我们不是去野餐。我们去马扎尔是为了和卡伊斯的姨一起待上一段时间。但愿我们到那儿后,我能找到一种途径接大家离开阿富汗。我会回来接你们这些小家伙的。”

    “我也能和你们一起走吗”瓦基勒问道,他好像全然没有听到父亲刚才告诉他的话。以前我父亲无论为我们买什么,还是带我们去哪儿,都不会落下他的,他不明白这次为什么要把他丢下。

    “不行,车子没有
………………………………

第12节

    足够的空间,坐不下所有的人。”父亲说。

    “那辆车空间大得很呢,”瓦基勒固执地说,“我们从家到这里时,一车载了15个人。难道你们不记得了”他盯着我和姐姐,希望得到确认。我们不敢多说话,因为父亲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生气了。我们点点头,尽力避免与父亲对视。

    “那距离多近啊,”父亲说,“现在我们要去的是阿富汗的另一端,少说也要开10个小时的车。”他的声音开始有点儿生硬。

    “那好办,”我说,“我们可以在后座上挤一挤。”

    “不用再说了,”父亲大声地说,把我们吓了一跳,“我说了不行,就这样吧。不用再嚷嚷了。”

    自打瓦基勒的父亲消失了之后,所有的叔叔们都竭尽全力呵护他。不过,他与我父亲感情最好,父亲一直把他当作我们家的一员,就像瓦基勒是他自己的儿子似的。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想到把瓦基勒撇下。

    这是平生第一次,我要与瓦基勒真的分开了。从他父亲消失了那天以来,种种不确定性使我们的生活扭曲了,但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彼此依靠。

    大约一年前的一天,我到处找他,可还是没见到他的影子。我顺着梯子爬上了恰拉–诺伯利亚的屋顶,到我们以前玩捉迷藏时总爱藏身的地方去找他。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眺望天空,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副受惊的样子盯着我。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什么也没想。他的声音透着凄凉。我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说“没有”。

    瓦基勒是个乐天派。难不成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挨着他坐下,一言不发。我开始盯着他看得出神的地方,想看个究竟。我们沉默不语,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有好几次他瞥了一眼我,而我则一直凝视着天空。他在我眼前晃动胳膊,我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看到什么了。我告诉他我是在学他呢。听我这么说,他笑了。

    他说:“你很幸运自己是卡伊斯,而不是瓦基勒。”

    “为什么”我问道,“我倒希望自己就是瓦基勒。瓦基勒放得一手好风筝,有那么多好朋友,在学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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