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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有些无语,僵尸少年应该是个惯偷,怎么会被崇拜到这个地步?他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不明白他们三个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选择出现在这个地点。
这里的阴气好重的感觉啊……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的时间,耗子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谁弹了一个脑瓜嘣,他回头一看,吓了一哆嗦,那个僵尸少年怎么又突然跑到他后面去了?
他的头发上向下滴答着湿哒哒的水,他惨白的脸上蹭到了奇怪的污痕,他的手指缝里也塞满了脏兮兮的油灰。
“里面怎么样?”猴子急切地问道,双眼放光。
“有。”
僵尸少年就说了这么一个字,便接过春生递来的水壶咕嘟嘟猛灌了一气儿。
他休息了一会儿下令道:“走吧,明天应该会下雨的,等到雨一停,门打开,我就可以进去了。”
“去哪?去刚才的土包子底下吗?”耗子很好奇的问道。
“对啊,我们要去发财,比你赚的要多多了。”少年笑笑,接过春生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一把脸,“我们走了,你以后换一家人去偷,你今天晚上找的那一家,是银行里的人,那个保险箱你肯定打不开的。另外,把你的手指甲给剪一下,会影响触感的。你想想看,万一你的指甲劈了一个缝,你把手指头伸到别人挎包中的时候,缠上了里面的线头怎么办?好了自己回去多想想吧,加油孩子,后会有期。”
那三个人把坐扁的一块草皮用脚给恢复了原状,摆摆手就要离开。
耗子一听,这个僵尸少年不仅仅是“同行”,他绝对是个“行家”啊!
他赶紧跟在后面:“等一下,你们要去哪发财?带上我带上我!”
“滚。”
那个叫猴子的对耗子很凶很没有好感,他没想到的是,在之后的几天中,这个字就要一直不停的从他口里说出来了。
耗子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一直跟着这三个人,蹲路边看大姑娘的腿、靠着狗窝睡觉、刨开田间的粮食蹲坑,他是寸步不离。
他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切真的还像原来最不可能的那种猜测一样,这个僵尸少年看着挺年轻的,可他的资历真的非常非常老,已经老到足够把自己炉火纯青的手艺传受给别人去学习的那种了。
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小猴子,是唐山大地震中的孤儿,原来的名字叫做孙大圣;大众脸春生是隔壁村儿的,他和耗子一样也是抱着找点活儿做的念头,出来想闯荡一番。
耗子遇见他们,就像离群的大雁终于找到了组织似的。那个僵尸少年手中的绝活,就是耗子刚刚觉得从自己身上发掘出来的天赋。
说“偷”很不好听,春生教导他,要用“借”这个字。
那天晚上在小土坡,僵尸少年就是去打点的。他的目的是要想找一个辽代的死人“借”东西,因为那个地方深埋着一个小型的墓葬群。
耗子这才知道,在唐山滦南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只有虾皮儿的,在地面以下,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由于这个地方的历史很悠远,所以在之前的岁月中,这里就发现了什么周夏庄村汉代遗址、段庄村元代墓群之类的地方。后来唐山大地震,地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有些奇奇怪怪的墓都被震出来了,而有些好东西,就被埋藏得更深了。
僵尸少年就是因为这样,最近一年才跑到这个灾后重建中的城市来活动的。
耗子陡然觉得这真是一个牛逼大发了的职业,僵尸少年身上的阴气那么重,他居然又是一个挖墓的,就这和他本身的气质太像了呀!
同时,正处在青春期的他也下定了决心:今后就干这一行了!
埋在地下的死人和那个肥头大耳可不一样,就算你在他们身边“借”走东西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他们也不会突然站起来把你抓到警察局去蹲牢子的。而且,他们带进去的那些物件,自己是用不到的,倒不如把它挖出来,造福后代喽?
耗子这么想着,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和小猴子春生一起,紧紧的粘着这个僵尸了。
等到淅淅沥沥下了一周的雨停下来,僵尸少年果然进入了那个土坡下的墓葬中。
一整夜漫长的时间过去后,他带着几枚金戒指出来了。
外面的三个孩子再也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要求跟他一块儿进去瞧瞧。
“师傅啊!我都叫了你仨个月的师傅了啊……你怎么就不能收下我呢?我真的很聪明的!你看我的手,这么灵活呢!你看你看!”猴子就差去抱着僵尸少年的腿哭嚎了,“你收了我吧,你教教我吧!”
“就你这手法,进去还不够给我添乱了。”少年嗤笑一声,“给你布置的作业完成了没?鸳鸯铜锁打开了?”
“还……还没。”猴子尴尬道。
“春生你呢?会听密码箱了吗?”僵尸少年像个正儿八经的学校老师一样训话道,“别以为借死人的东西容易,你们先能偷得了活人在说。在地面上干活儿被发现了,要么还给失主挨打一顿,要么拔腿就跑,趁着你们还年轻,就算进去牢子里也关不了多久,可是一旦跟我下去了,只要有意外,不成功就是个死。真想入这一行的,先练练手艺再说吧!”
“等我多练几年,我也可以叫你师傅吗?”耗子倒背着手站在旁边,他嘿嘿一笑摊开了手掌心,“你刚才藏在裤子后屁股里的金戒指,被我借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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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旧梦&;middot;伍
耗子在“借东西”这件事情上越来越熟门熟路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总是向往大人的生活方式的,他们三个小鬼很快就学会了喝酒抽烟打牌,还有讨论“女人”这个神奇的物种。
耗子摸摸自己长出来的喉结和胡子,觉得自己完全是个成熟男人了,他决定回乐亭收拾一下,再跟好久不见的家人聊聊今后的打算,他准备像那些普通打工者一样,在外地干活,然后每个月向家里汇一笔钱。
当然,他得把自己的职业隐藏好,僵尸少年给他弄来了一套像模像样的羊毛衫加西裤穿上,不过,春生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有一种衣冠禽兽的感觉。
耗子告别了嬉笑打闹的几个兄弟,他尽力挺直了腰板踏进家门,却惊讶的发现,家里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儿,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他的妈妈翠珠,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在最困难的时期就这么硬生生熬了过来,现在,她即将改嫁了。
耗子觉得胸口很闷,他距离上一次离开家里的时间,不过半年,怎么突然之间,整个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结构就改变了?
翠珠说,那个男人也是唐山大地震的受害者,全家都死光了,而那个女孩子也是孤苦伶仃的,是他前些年收养来认做了干女儿的。
耗子心里很酸很酸,自己那么小就跑出去,一个人在滦南混了那么久,多少次险些被打死饿死?他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不就是想早些成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吗?
现在,居然有别人把这个家给撑起来了,自己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肯定不对,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委屈,这个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了。看着家里的几个人过得和和美美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掺一脚,他是有些多余的。
那个男人其实挺能干的,翠珠脚上有伤,行动很不方便,他便包揽下了家里所有的重活,也不让翠珠抛头露面的出去唱戏了,想唱的话,在家里哼两声就是,赚钱这种事情,必须得交给男人。
原先他们一家人都想要一个女儿,可是,妹妹没有等到,到了这会儿他们却白捡了一个姐姐。
那个男人一块儿带来的干女儿,名字叫杜鹃,长相非常符合那个年代人们的审美标准:银盆大脸双眼皮儿。
只不过她的性格稍微怪了点,说时髦些,就是挺有个性的,看的出来她对这个家也蛮排斥的,看谁都没个好脸色。
耗子在新盖起来的家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他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妈妈能从失去丈夫、失去女儿、失去双脚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而现在他看到妈妈对着那个男人笑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自己今后是不能长期呆在乐亭的,而亮亮还在上学,现在一切条件都成熟了,组成一个新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