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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里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等得心焦,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他吓得一个激灵,瞬间转过身来,望着房玄龄那张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两腿一软,顿时跪在地上。
“你说,程家那个三小子,让你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俊儿?”
房玄龄有些嫌弃地捏着那半拉茄子和一小截蒜苗,这他娘的是算个茄子的意思吗?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门子,要不是知道这门子不敢骗他,都要怀疑这厮是不是扯谎。
“千真万确,程小国公爷说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伤药,临走还担心小人给偷吃了……”
门子委屈的差点哭了。看门子神色不似作伪,房玄龄大手一挥,直接把门子给打发走了。
看看手中的蒜苗和茄子,房玄龄刚想给扔到一边,又鬼使神差地塞到了自己的袖口里。
“当我们家儿子是傻的吗?拿个烂茄子就敢忽悠我们家房俊。明天老夫非得把这东西扔到程老匹夫脸上去不可,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归根结底,还是自家孩子不争气。房玄龄气得一跺脚,原本想进去祠堂看看自家儿子的伤情的,这会儿也不进去了,拐弯往马厩那边去了。
自家儿子,跟着程老匹夫家那个小祸害打折了长孙冲的腿不说,还把陛下赏赐给自己的那匹照夜狮子白给害得瘸了腿。
也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下得手,硬是把一条前腿给硬生生砸折了,心疼的老房直跳脚。
马腿瘸了,就算是接上骨也废了,承不住重了啊。
望着马厩里的老伙计,房玄龄心疼地摸了摸那匹照夜狮子白的脑袋。
谁知原本耷拉着脑袋的照夜狮子白,忽然打了个喷嚏,一仰头,就朝着他的袖口咬来,吓得他急忙抬手,但还是被那照夜狮子白一口给咬到了袖子上。
人没事,袖子烂了。
从门子那里劫过来的那节蒜苗和半拉茄子掉到了地上,被那匹照夜狮子白,一口衔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吞到了嘴里。
然后灰灰地叫着,貌似很欢快,还尝试着要用脑袋拱自己的大腿?
“难不成那蒜苗和茄子还真有些蹊跷?”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就被他给过掉了,真是被这群祸害给气糊涂了,那怎么可能。
房玄龄是个念旧的,陪着自己的老伙计待了会,见它情绪似乎非常稳定,便起身回房了。
“虽然没了蒜苗和茄子,老夫也得跟程老匹夫好好掰扯掰扯,他家小子过分了啊,竟然这么戏弄我家房俊!”
房玄龄用过晚饭,在书房里看了回书,就早早地躺下休息了。谁知道,这边刚睡下不久,就听得后院人喊马叫,乱成一团。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子从卧室里走出来。
然后,他就不由呆住了。
月光之下,自己那匹被人打得折了腿的照夜狮子白,正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唏律律地叫着撒欢。
那身姿,那速度,似乎比前几年的时候更加的矫健敏捷。
一见房玄龄披着衣服出现在门口,那照夜狮子白,唏律律一声长鸣,冲到房玄龄面前,打着响鼻,有些讨好地拱着房玄龄的大腿,亲昵的不得了。
让后面拿着棍棒,急吼吼地想要冲上来保护主人的奴婢,不由停下了脚步。抡着的棍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腿好了?”
房玄龄不可思议地蹲在身子,摸索着自家老伙计的前腿。反复确认,才不得不相信了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不到半夜的时间,断腿重愈!
“真是个奇迹啊,你莫不是吃了仙丹?”
房玄龄亲昵地拍了拍这个老伙计的脑袋,随口开了个玩笑,但随即他的脸色就变了。
仙丹没吃,蒜苗和茄子倒是吃了一口。
一想起当时自己这个老伙计反常的表现,房玄龄就觉得自己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
那一截蒜苗和半拉子茄子有问题!
“来人,把宋老七给我叫过来——”
房玄龄一声令下,刚刚搂着自家婆娘钻了被窝的门子宋老七就被揪了回来。
“程家那个小子,当时是怎么给你说的,给老夫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宋老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房玄龄闻言沉吟不语,可把宋老七给吓坏了。
“老爷,不管我事啊,这事和我没关系——”
说着,这厮在地上砰砰磕头。房玄龄这才醒过神来,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本来想让你去账房领点赏钱,既然没你事,那就算了——”
门子宋老七:“……”
宋老七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
他垂头耷脑,刚想退下,就见房玄龄抖手扔过来一小串铜钱,赶紧喜滋滋地接过来,欢天喜地退下了。
虽然给儿子的伤药,被马吃了——吃了就吃了吧,反正儿子皮糙肉厚,过两天总会好的,要不下回少抽几鞭子好了……
………………………………
第11章 巧了哎,二哥
第二天,早朝之后,程咬金就神秘兮兮地一把拉住了旁边的英国公李绩。
“三哥,你们家那混小子伤好了?”
“难不成你们家那混账东西也好了?”
李绩和程咬金眼神一对,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昨天陛下赏的那一顿鞭子,两个人可都在眼前看着呢,抽的一点都没留手。
就算自家小子皮糙肉厚,没个七天八天的也休想养好,更何况还被魏征那老东西一竿子给支到了乡下去体验什么民生,寻求粮食短缺之道,就这么折腾一天,到晚上回来伤全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打死都不敢相信。
这等医术,近乎神技!
若是用到军中,那得多大的作用?
结果,甭管你怎么问,自家那熊孩子都打死不松口,咬着牙非说是吃了什么一盘叫什么土豆丝的菜,就好了——气得他当天晚上又揍了一顿。
两个人,正站在大殿的台阶下生自家儿子的闷气,就见秦叔宝脸色古怪地走了过来。
“茂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研究出什么新式伤药了?”
李绩被秦叔宝劈头一句给问得有点懵,倒是一旁的程咬金瞬间反应过来。
“怎么,莫非怀玉那孩子身上的伤也好了?”
秦叔宝点了点头,这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般,明明头天晚上还挺重的伤势,今天一大早的竟然就好了!
“你家老二到底给怀玉送的什么伤药?我问怀玉那孩子,他竟然敢蒙混我说是一截小蒜苗和一小块茄子——真是岂有此理!
小小孩子不学好,竟然还学会撒谎了,这不,临上朝又让我给抽了一顿……”
程咬金:“……”
李绩:“……”
巧了哎,二哥,我们也刚抽了家里那混小子一顿。
哥三在大殿台阶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自家孩子气得没辙,想回家是不是再接着抽一顿。
像话吗?
三个人两个理由,没有一个像话的。
程咬金和李思文咬紧牙非说是吃了一盘什么“土豆丝”,秦怀玉那个原本挺老实的孩子就咬着牙说是蒜苗和茄子。
这是扯谎都懒得给老子扯的节奏吗?
“冀国公,英国公,宿国公,都在呢,好巧啊——”
房玄龄这边刚跟长孙无忌和魏征等人心情沉重地走出大殿,关中诸州郡告急的奏折再次雪花般飞来。
今年五月,徐州蝗灾造成的饥荒还没有平复,关内诸州的旱情却是越发的严重。
从开春到现在,半滴雨水没下,太阳像一只硕大的烘炉,炙烤着关中大地。
大片大片的农田干裂,眼看着就要颗粒无收。最可怕的是,旱情似乎有向六辅之地及绵、始、利三州蔓延的趋势。
若是再找不到应对之法,关中甚至六辅大地上,将会再次出现饥民遍野,哀鸿遍地的人间残相。
朝堂之上,群臣束手无策。
干旱,粮食,这两个问题就像套在大唐朝廷头上的两个紧箍咒,而且越来越紧,让人喘不过气来。
作为大唐宰辅,他们几个一筹莫展。至于因为闹事,被魏征随手一竿子支出了长安城的两波混账玩意儿。
谁不知道,那是魏征在帮他们消除皇帝的怒火,也是免得这群混账再继续闹事而已,莫不成谁还能真的指望这群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