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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奇,自然也包括了小女子心中,对于自己穿上嫁衣那一刻的兴奋。
“好看,当然好看,我们如儿穿什么都好看。”黛瑾心中此刻纵然是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仪如,这是自己眼中仪如最美的一刻了,也是最后的一刻了,只恨双眼不能好好留下这幅画面。
她想嘱咐女儿,到了那外藩,一定要见机行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随心所欲,若是不懂规矩,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不说,还会给自己惹祸上身,那边人生地不熟,没有人可以信赖,万事要靠自己多多小心。
她还想嘱咐女儿,塞外苦寒,条件艰苦,听说很多将军士兵都受不了,所以早晚一定要留心多加衣服,女子的身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受寒,更何况从小娇生惯养的仪如,更是担不住风霜,尤其以后生产的时候,更要留心,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坐下一辈子的病根。
可是这些话,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若是嘱咐起来,这么些的话,只怕是一天一夜也不够说的,眼下只有这么一点的时间,留给母女两个的,就是最后手拉着手,面对着面,聊些无关紧要的闲天,好像,还在家中的每一天一样。
这时间太短,很快就被人打断。
景承派去请皇后的小太监跑了回来,回说,皇后娘娘说了,今日身体不适,公主的和亲大典,还是请范贵妃代行皇后之职。
“什么!?”景承大惊,刚才从坤德殿出来的时候,伦伶不还是好好的,中气十足的跟自己争论了半天,怎么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身体不适了?
不用说,她就算是真的“生病”,生的也是心病。景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伦伶这是跟自己和黛瑾赌气呢,只是不想跟二人见到面而已。
“你去的时候,看着皇后病体如何?”景承问小太监。
“额,这个……”这让这个跑腿的小太监颇为为难,他还没怎么学会这宫中两面三刀的本事,面对皇上的发问,也只会实打实的回答,“回陛下,娘娘看着还好,坤德殿里面正在打骂下人,好不热闹,所以奴才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打骂下人?好端端的为何打骂下人?”景承心中的恼怒有些按耐不住,这公主出嫁的好日子,身为皇后一面推说生病不出门,一面还在自己的殿中关起门来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这个奴才听得也不真切,好像是皇后娘娘怪罪有人之前多嘴请了皇上过去,所以在发脾气呢……”
“真是岂有此理!”景承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这是朕的皇宫,还是皇后的皇宫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黛瑾见状,连忙上前劝到,“陛下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时辰不是快到了么,还是准备和亲大典的事情要紧。”
“不错。”景承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说把仪如远嫁到塞外,已经是十分愧对她们母女的决定了,那么唯有将今天的仪式,办的一切完美,风风光光,才能算是略微的一点补偿了。
可是,伦伶的做法,无疑是故意给今天的大喜之日添堵,景承对绘画的小太监说道,“你去坤德殿,告诉皇后,若是今天真的抱病不出宫,那么不仅和亲大典上,范贵妃会代行皇后之职,日后后宫里面所有大小事,朕都会命范贵妃代行皇后之职!”
这一番话,把黛瑾吓得不轻,皇上说的虽然听起来是气话,只是为了找个法子逼迫皇后,可是万一伦伶真的赌上了气,日后后宫里面的形势,只怕是要风云变幻了。
至于伦伶,虽然她三番五次的跟自己过不去,代璋离京,仪如远嫁,看起来都是她在背后作祟,可是黛瑾也知道,伦伶是现今楚家在朝中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日后她的儿子长大成人,不出意外就可以以皇后之子的名义成为太子,继而成为皇上,这是世世代代的楚家人都不敢企及的高度。
可是一旦景承对伦伶不再以皇后看待,那么随着哥哥的离去,楚家不仅没有了父亲曾经的势力,连最后一点在朝廷的希望也都没有了,为了家族的名誉,纵然自己再怨恨伦伶,黛瑾也不希望她会有个三长两短。
“陛下,万万不可啊。”景承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一向不愿过多理会自己和伦伶之间事情的黛瑾居然开口为她这心狠手毒的侄女儿求情,“陛下,皇后不管是真病假病,总是不大舒心,才会推病不来的,既然如此,又何必过多苛责呢,事已至此,等到如儿嫁出去了,一切也都风平浪静了,可不要为此引起这后宫内一片不安呐。”
“这,难道就从此由她去了么?”
“陛下,古往今来,帝王家的后宫,还是一切以平安为好,皇后素无过失,不过是在臣妾的身上有些心结罢了,等到如儿也嫁了,料也不会再有事端了。”黛瑾不只是口里这么说着,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着,除了对自己的怨恨之外,伦伶也算得上是一个无甚过失的皇后。
“罢了,今日就听你的罢了。”景承被琐事搅得头疼,不愿再理,“那就让范贵妃速速准备一下,不要误了大事。”
黛瑾虽然是公主的母亲,然而身份并不是后宫嫔妃,而只是顺王府的一个侧室,因此,在大典之上,她也只能站在一行王公贵族的后面,远远的看着仪如,从自己眼前最熟悉的脸庞,渐行渐远,最后成为远处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点。
黛瑾也隐约间看到了那个来接走女儿的外藩藩王,令她意外的是,这藩王虽然身着奇装异服,一眼就能看得出不是京中人士,可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粗野蛮横。远远看到,他似乎还在皇上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举手投足,似乎对朝廷还算颇为尊重。
对于女儿未来要侍奉一生的人,黛瑾只能看到这么多了,她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也许,这个藩王跟其他的不一样,也许,他会对仪如奉若上宾,两人可以举案齐眉,生儿育女,日后,仪如就是下一个藩王的母亲,比起身为朝廷皇后的伦伶,也差不多了。
这么想着,黛瑾看着仪如进了火红色的花轿,她看不到女儿的脸,也不知道仪如是否在弯腰入轿之前,是否环顾四周在找寻自己。只能看到那台轿子,和所有其他陪公主出嫁的车马一起,在轰轰隆隆和敲敲打打声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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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 愿得白首
黛瑾回到家后,并没有像之前最初听到朝廷要派仪如远嫁和亲时那样的痛苦不堪。甚至也没有像哥哥离开京城的时候那样怅然若失。
回到顺王府内,府里的一切一切都还没有变,如果不是自己常常在脑中提醒自己,女儿已经远嫁为人妇,黛瑾还会觉得仪如似乎就还在家里一样,几次都差点儿脱口而出,让丫鬟去叫郡主来吃饭聊天。
越是这样平静的日子,越是让黛瑾身边的人都放心不下,正常的母亲,面对女儿这样突然间的远离,心中定是都会有诸多不舍,大哭大闹那都是常见的。可是黛瑾如此平静,也不怎么过多的过问公主的车马走到哪里了,是否已经平安到达塞外,有没有来信等等,反倒是显得仪如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太夫人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有莲和几个贴身的丫鬟猜测着,该不会是明珠公主的出嫁对她打击太大,一时间缓不过神儿来,这样下去,倒是怕会熬出病来,神志恍惚都是极有可能的。
可是她越是不哭不闹,身边人越是连解劝都无从劝起,只能在黛瑾偶尔说出,“如儿吃饭了么?”的时候,轻声提醒一句“公主已经嫁人了”。
“哦。”听到丫鬟的提醒,黛瑾也一般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似乎这并不是个会让她伤心欲绝的消息,反倒只是像说后厨今天做了什么菜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有莲心中着急,她一直心疼这位太夫人一辈子命苦,好容易熬来熬去有了出头之日,却又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与最亲的两个亲人两地相隔,如今自己没能替明珠公主出嫁,剩下太夫人孤身一人,连如今这样天天恍恍惚惚的度日,也没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来给出出主意。
这时,有莲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太夫人这样的时候,就是听说朝廷要派明珠公主去和亲的时候,当时,大家面对不吃不喝寝食难安的太夫人都一筹莫展,最后还是明珠公主灵机一动,请来了太夫人的旧时相交史先生,这才解决了问题。
不如,就再去请一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