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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景承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跟朕说话呢,还是跟你殿里面的小太监说话呢?”
“臣妾,臣妾不敢。”口里这么说着,伦伶的脸上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公主来了又怎么样?生病的人,就不许痊愈了么?”景承也猜测,根本不会存在什么仪如病重的事情,估计这偷梁换柱的主意,是黛瑾母女早早的就计划好了的,只不过今天出了差池,偏巧被伦伶看出了破绽。
可是既然黛瑾已经编了谎话,能保护她的唯一方式,就是凭借自己那可以指鹿为马的威严,陪着她将谎话圆到底了。
“明珠公主驾到――”话没说上两句,伦伶派去顺王府的人,就已经将仪如带了来了。
皇后娘娘的人到顺王府的时候,说是要接真正的明珠公主进宫,这可把府里面上上下下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不知道哪里出来的“真公主”、“假公主”的说法,而宫里面来的人,也不屑多言,直接冲进王府内院,将正在自己房内翘首期盼母亲回来的仪如逮了个正着。
仪如自然不知道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猜得出,既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那不用问,肯定是母亲和有莲在后宫里面出了事儿,被人看出了马脚,一切的计划,都已经破灭了。
伦伶只看了仪如一眼,便转头跪倒在皇上面前,“陛下,明珠公主显然没有生病,顺王府瑾太夫人与其女公然违抗圣旨,企图用婢女代替公主和亲,陛下,这是欺君之罪,欺国之罪啊!”
景承没说话,他看了看黛瑾,又看了看仪如。
此刻,他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只恨,自己没能想出可以找人代替仪如和亲的主意,不然,今天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了!
或者,如果黛瑾跟他提起过这个计划,景承不仅不会反对,甚至会多加几分心思,帮着她们母女一起确保此计万无一失。
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被后宫嫔妃们全部都看在眼里,景承也不得不承认,和亲这件事情,仪如,是去定了。
“皇后,你想要怎样?”过了好一会儿景承低沉着声音问道。
伦伶抬起头说道,“陛下,臣妾以为,明珠公主自然是要按计划嫁给藩王,替朝廷尽了自己的一分力,那么,也就算是功过相抵了,而至于瑾太夫人么,则谨听陛下的发落。”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边送着公主和亲,那边,就给公主的亲生母亲以掉包之罪,下狱治罪么?”
景承此话一出口,伦伶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如果治了黛瑾的罪名,那么就等于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公主和她的母亲曾经打算要换一个婢女代替公主出嫁,这也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朝廷这位和亲出去的公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等到藩王知道了此事,只怕和亲的成果,就是要大打折扣了。
退一步讲,就算是藩王远在塞外,对京城朝廷的事情既不关心也不在乎,可是不管怎样,这偷天换日一事,说起来都会是朝廷的一个天大的丑事。
虽然在伦伶的心里,自己和姑母的过节,就是一辈子最大的心魔,可是她也并非不懂得,在外人眼里,皇上、皇后、瑾太夫人、明珠公主,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皇亲国戚。
维护皇家颜面,这是景承能搬得出的最好的借口了。
“可是,陛下,这么多后宫嫔妃亲眼所见,瑾太夫人母女企图欺君罔上、违抗圣旨,难道就这么算了?这,臣妾治理后宫,也得给众人一个交代不是?不然,从今往后,这君威算什么?若是陛下君威不再,那臣妾这个皇后,又算得上什么了呢?”伦伶越说越伤心,起初只是为了想要劝服皇上给黛瑾一个罪名儿,说道后来,倒是好像自己都说服了自己一般,伤心的不得了。
“那有什么难的。”景承不耐烦的说道,“你告诉今日所有来过坤德殿中的嫔妃们,瑾太夫人不过是一时糊涂,看着公主病重,为朝廷颜面和和亲大典着想,这才一时糊涂了的。”
“陛下,这……”
“这什么这,真怎么觉得,违抗圣旨的人不是旁人,反倒今天皇后多次想要驳了朕的意思呢?”
景承这话一说,伦伶再也无法反对。
“是,臣妾遵旨。”
景承接着皱了皱眉头,眼神从黛瑾和仪如的身上移开,怔怔的望着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终于,身旁的太监提醒,“皇上,离公主出嫁的时辰不远了。”
景承这才收回目光,低垂着头,看着地面,幽幽的说道,“去给明珠公主穿戴嫁衣吧。吉时快到了。”
这整个过程中,他从来没有看过一眼黛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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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 大典之前
黛瑾知道此事再也没有回转的机会了,只能愣愣的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许正是因为,明知道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做母亲的更希望可以用所有的心神都看着女儿,连能说出口的话,都没有精力去措辞了。
直到仪如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坤德殿外回廊的另一端,黛瑾似乎还是没有能够回过神来,只是远远的望着,似乎仪如只是暂时出门去一下子,随时都会回来一般。
殿内的空气紧张的似乎已经凝结住了一般,黛瑾不出声,伦伶也不说话,景承更是内心烦乱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朕,起驾回宫了,皇后和太夫人也好好准备准备,大典就要开始了,事关重要,可万万不能再出别的闪失了。”最终,还是景承打破了沉默,时间不等人,再这么拖下去,只怕是要误事。
“是。”伦伶和黛瑾都只是低声答应着,却都不知道,除了撒落一地的心绪,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到了这一步,没有谁是开心满意的。
只见景承已经走出了殿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瑾太夫人,朕有话对你说,你跟着朕到正殿来吧。”随后,景承还吩咐旁边人道,“明珠公主收拾打扮停当之后,也带到朕的正殿来。”
黛瑾心中讶异,说实话,自从代璋离京后,黛瑾已经渐渐感觉到皇上跟自己之间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隔阂。哥哥说得对,他现在不再是过去顺王府里面的世子,或者是淳王府里面的王爷了,他是皇上,是心怀天下的皇上,所以,黛瑾自己也渐渐对景承敬而远之,再加上这次派仪如和亲的事情,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
此时此刻,他当着伦伶的面,明知道皇后最记恨的就是自己和皇上之间的关系,竟然撇开皇后,只让自己和仪如去正殿说话儿,是什么意思?
可是黛瑾也不能张口多问,只得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是。”便向伦伶微微欠了一欠上身,跟着景承离开了。
这边,伦伶听到皇上的最后一句话,差点儿没把手中的杯子摔出去。
什么?皇上把自己就这么晾在一旁,反倒是光明正大的就把她领走了?
本来,没能借这次顺王府偷梁换柱之事好好的给黛瑾母女治一回罪,就已经让皇后娘娘心中怒火中烧了,更何况皇上为了保护她们母女,不仅找了诸多听起来荒唐至极的借口,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言辞激烈的斥责了自己,伦伶心中又怒又恨,只是当着景承的面儿,实在不敢发泄出来。
此时见到皇上带着姑母走了,还不知道是要怎样好言安慰她,亦或是又有什么别的打算,伦伶终于忍不住了,一面流泪,一面在坤德殿中大发雷霆。
“说!是谁去告诉皇上的!这坤德殿中的消息,难道还有不经过本宫允许,就在这宫里面到处传说的道理么!”就算是景承不在,伦伶身为皇后,自然也不敢说皇上一个半个不字儿,只能将火气发泄到下人身上。
宫女太监在下面跪了一地,究竟是谁给皇上走漏的消息,大家都面面相觑不得而知。
“不说是么?不说是么!好,好,好。倚芸,你去打着他们的嘴,一个个的给本宫好好审问!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伦伶还是第一次在皇宫里面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小太监宫女们都忙不迭的磕头求饶。
“娘娘,只怕是人多口杂,也难问出些什么。”倚芸心中不忍,鼓起勇气劝道,“更何况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在这儿搞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闹不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