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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也有些惊讶,现在的陛下可是一点也不凶呢。可是,为何那天,像吃人一样。
蒋竹山上了车架,对太监道:“暂不回宫,去御拳馆,看看周侗在不在。”
不多时,到得御拳馆,门子刚要磕头,蒋竹山摆手让他起来。只问周侗在不在。
门子道:“周老师几乎以御拳馆为家,而且,周老师妻子去后,一直未娶。只是家仆夫妇照顾饮食。”
蒋竹山让属下不必打扰,只在门外等候。
来到后厅,见一老者闭目抚剑不语。坐在蒲团之上。旁边一对夫妇正在烹茶,几无动静。唯有茶叶清香,沁人心脾。
蒋竹山也不多言,取了一只蒲团坐在老者对面,摆手让那对夫妇莫要出声。
夫妇二人见到身穿龙袍,如何不知是当今天子。只是,陛下怎会突然来此?这个时候,青楼勾栏才是陛下的温柔乡。
良久,老者睁开眼睛,任然不语。
蒋竹山笑道:“周师傅打坐良久,似有顿悟。”
老者笑道:“老朽不过一个拳脚师傅,怎敢劳陛下来此。”
蒋竹山估计周侗对朝廷多半已经心灰意冷,见了陛下也是无动于衷。想想也是,朝廷奸贼当道,大半生冷眼旁观,如何还有热血沸腾?
蒋竹山笑道:“朕突然来此,周师傅今天却也不必把朕当做皇帝,有什么话都在这个屋子说出来,如何?”
周侗目光如电,看了蒋竹山一眼,笑道:“老朽正想归隐山林,过真正闲云野鹤的日子。陛下倒是来得巧。”
蒋竹山笑道:“听闻宗泽是周师傅好友。区区一个登州通判,实在屈才。朕想让他出任兵部侍郎,太原,河间,真定节度使,和金兵周旋。”
周侗似笑非笑道:“陛下这个时候让宗泽去金国大周交界处,可不是想让老朽晚年再失去好友?”
蒋竹山笑道:“到了御拳馆,周师傅也不让朕尝尝好茶的滋味。”
周侗笑着让家仆奉茶,道:“陛下不像陛下,身上的佩剑可否让老朽一观?”
蒋竹山取下鸳鸯剑,递给周侗,笑道:“偶然所得,还请周师傅赏鉴。”
周侗拔出鸳鸯剑,不禁有些失色,道:“陛下宝剑从何而来?”
家仆看到也是一愣,圣人之剑,怎会在陛下手中。
蒋竹山笑道:“我也不知出处,机缘巧合,周师傅认得来历?”
周侗哈哈笑道:“鸳鸯剑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可斩断世间万物。陛下千万小心保管,不可遗失。”
说笑间倒是多看了蒋竹山几眼,把鸳鸯剑重又递给蒋竹山,也不多言。
蒋竹山估计周侗肯定知道鸳鸯剑的来历,只是心存顾虑,不愿开口。只是把宝剑重新佩戴。
蒋竹山放下茶盅,笑道:“刚刚周师傅说会晚年失去好友,朕怎会让忠臣慨然赴死?朕只让宗泽坚壁清野,收三府兵力,放金兵南下东京。”
周侗问道:“金国骑兵勇猛,陛下让其长驱直入,不知是何道理?”
蒋竹山道:“金国骄傲自大,不如此,怎会来打京城?有两位小将杨再兴和罗延庆,不知周师傅可曾知晓?”
周侗道:“忠烈后人,回马枪传人。只是未曾见面,听说都是落草为寇。”
蒋竹山笑道:“倒是突然想起周师傅的两位得意门生也是落草为寇,令人扼腕。”
旁边女子禁不住插言道:“不是六贼当道,怎会逼上梁山?”
蒋竹山笑道:“若是梁山真的替天行道,能给天下人谋太平盛世。朕把江山拱手相让。在朕眼中,梁山只是四大寇末梢,不足为虑。比起方腊,梁山相差太远。扯得远了。好教周师傅知道,杨再兴和罗延庆将会各领一万禁军,分赴河间,真定,太原。也是初次用兵,宗泽善谋,过去多加一道保险。”
周侗不信道:“杨再兴和罗延庆怎会为陛下驱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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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武圣人
今天陛下带给周侗的惊讶比过去的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尤其是那把鸳鸯剑,怎么会在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手上?
周侗想起收的几个徒弟,两个落草,一个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关门弟子岳飞,生计艰难,不得不投军谋生。
他本以为可以多教几个得意门生,为国效力。却不如师父那样,孤身一人悄然回到少林寺,成为藏经阁前一名普通的扫地僧。
时也命也运也,怎能说清?
蒋竹山笑道:“杨罗世代忠烈,不是为朕驱驰,而是为了大周百姓驱驰。何况朕和杨罗结为异性兄弟,何来驱驰只说?周师傅不信,以后见了宗泽,一问便知。朕骗你作甚?两位贤弟年不过二十,大好身手,是落草为寇还是醉里挑灯看剑,沙场驰骋,封王拜相,自然不难抉择。朕只以国士待之。”
周侗道:“前番范公,受命于危难,稍稍缓解即解去兵权,奸臣遍野,难以相信。”
蒋竹山笑道:“不想周师傅躲在这御拳馆里,也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历代王朝,哪个皇帝不是忠奸并列于庙堂?朕反省自躬,昨日种种,甚是追悔。以命李纲为枢密使。蔡京封国公,平章军国重事。”
女仆讥笑道:“蔡京权倾朝野,还封了国公。真是好皇帝。”
男仆却扯了他一下,若有所思。
蒋竹山笑道:“童贯攻打方腊,几成割据。朕让种师道助他一臂之力,战局指日可期。朕还指望老钟率领西军赶回来救朕呢。”
周侗道:“陛下若真能御驾亲征,东京将士怎敢不效死用命?八十万禁军,至少精兵不下三十万。只是陛下为何笃定金国入侵在即?”
蒋竹山笑道:“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也需要一场大胜。这个时候不来,难道要等到冰天雪地不成。朕派秦桧去金国,就是明白告诉他,西夏同意借道,大周联合金国,共同进攻辽国。若是金国想要入侵大周,大周宁愿割西南诸州,也要联手辽国西夏,抗击金国。朕就是让他知晓,让他选择。”
周侗叹息道:“陛下若胜了此局,又当如何?”
蒋竹山笑道:“现在不过开局,言之过早。若是周师傅不愿出山,朕也要和金辽斗上一番,领略北国,塞外风光。”
周侗道:“陛下似乎换了一人。我这一对仆人,乃是夫妇,早年救下的孤儿。本想退隐山林,可若是金兵压境,老朽却悄然离开,江湖同道有何面目相见?老朽也不要官职,就带着他们在城门上面多杀几个金贼!”
蒋竹山大笑道:“杀鸡岂用宰牛刀?若是让周师傅看守城门,金国的皇帝只怕会笑话朕不会用人。我想封周师傅为武圣人,节制禁军三十万精兵。”
蒋竹山心知肚明。对于周侗这样的高手而言。半生对朝廷失望,要想让其主动出力,一般的官职根本打动不了他。即使是尚书仆射,皇帝说一声,免了也就免了。
但是武圣人不同。虽然不是官职,但是皇帝昭告天下,对于周侗而言,千百年后,也只有他一人被皇帝封为武圣人。
江湖高手,求的是名。展昭那样的身手,皇帝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真像是朕的御猫,展昭便在房上与圣上叩头,以御猫自称。
周侗大惊,道:“老朽如何当得了武圣人,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蒋竹山狡黠道:“朕金口玉言,如何收回?莫非周师傅心里,这天下还有谁能胜过周师傅?”
周侗嗫嚅道:“这个,世外高人,所在多有,不能一概而论。”
要说周侗,其实心中早已自诩武功天下第一。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练武之人,谁不想华山论剑,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无论什么样的豪杰,都过不了名声这一关。
蒋竹山有些好奇,耶律雪儿的师傅若是对上周侗,不知孰高孰低。不过,隐士一流,都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察言观色,就是那对仆妇,蒋竹山都能看出面色的喜悦,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的。
蒋竹山笑道:“还未知道周师傅老仆姓名。”
男仆笑道:“我们都是孤儿,都随主人姓。我是重阳那天捡回来的,就叫周重阳。内人是七月七日捡回来的,就叫周巧儿。”
蒋竹山笑道:“周师傅做了武圣人,周重阳和周巧儿这两个名字也必将名扬天下,为后人敬仰。”
周巧儿过来给蒋竹山添了茶水,道:“陛下莫非是有难言苦衷,才被奸臣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