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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过誉了,老朽不过是多活了些年月,见的多了。既然下雨了,老朽也该回去了。”老族长起身。
“现在雨大,等稍小些再走。”
“这雨啊,一两个时辰里,小不了。”老族长走到营门口。
杨丛义不再挽留,向营前近卫吩咐道:“送族长回去。”
老族长推谢再三,近卫不理,还是为他遮雨,迅速将他送回去。
看着营外的大雨,杨丛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有这场大雨,水位应当很快就能升上来,也许用不了两天,水面就能漫过坝体,那时宣威军应当已经撤退到那梭西边的山丘上躲避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午,雨势才渐渐变小,到了下午方才彻底停下来,天空逐渐放晴。
杨丛义站在山丘上,见水面距离坝顶还有将近一尺高,但他并不担心,北部是山区,水流汇集也需要时间,等到半夜,河水就该漫上堤坝。
天黑了,他在营中独坐练功,从一更天到二更天,在三更天将到时,有近卫在营外道:“监军,探子有军情禀报。”
“让他进来。”杨丛义慢慢收功,随后起身。
满身泥泞的探子,走进营房便报:“监军,敌人已经出现在那梭镇对面,正在尝试渡河。”
“具体情况如何,你详细说说。”杨丛义坐下。
“傍晚时分,有一小队敌军出现在河对面,由于刚下雨,河水浑浊,不知深浅,他们又没在对岸找到船只,便没有轻易渡河,等到天黑时,他们弄来一个木排,五六个人撑着木排来到河这边,之后就进了镇子。河对面除了还有几十人留守河岸,暂是没有发现其他敌人。”探子禀道。
“好,那梭镇不必再监视,明日午时之前将探子全部召回。”杨丛义吩咐道。
探子接令离开。
那梭镇出现的敌人,想必就是敌军的前哨,那后续大军应该也不远了,估计明天午时之前,应该就能到那梭镇对面。
幸好天公作美,下一场大雨,为水流枯竭的河流重新涨起水来,但河流上游被截断,雨一停,用不了多久,还是会见底,找不到船只渡河的敌人,眼见河流水位降低,很可能会等大水彻底退了之后,徒步淌过河。这条河大,水流不小,应该能撑到明天才能才是,等到明天,上游水漫堤坝,又能为河流注入水源,想淌过去,没那么容易。敌军是淌过河,还是被河流拦住,就看是河底先枯,还是水位先漫过坝顶。
不过看水位上升的速度,估计明天上午坝顶就会被淹。
“监军,对面发给军情。”杨丛义正在想着水位与敌军,护卫拿着一支箭进了营门。
杨丛义接过箭,将绑在上面的信取下,展开一看,只见也是探子发来的军情,说敌军已在距离那梭镇三里远的地方扎营,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开拔,巳时左右到达那梭西边河岸。
看到这个消息,杨丛义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敌军终于来了,很快就能将他们一举歼灭,扫清钦州所有敌人。
紧张的是怕他们畏缩不前,在哪驻扎下来,而他们的前哨探子跑去华石镇,一旦发现北路敌军全军覆灭,这路敌军怕是不敢再上前,甚至会暂时退缩,又怕他们明天一早开拔,趁河流水位低,直接淌水过河。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苏仲、潘诚都没有送来军情,既然敌人已经到那梭附近,他们也应该早就撤退到安全区域,也不知道他们伤亡几何,损伤不要太重才好。
杨丛义有些心慌意乱,只得打坐入定,将心态平复下来。
第三天,天刚亮,杨丛义还没起身,便有在堤坝值守的押官前来禀报:“监军,水淹过坝顶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匆忙起身,快步出营来到一里外的堤坝边。
只见水面已经与坝顶齐平,虽然还没有将坝顶彻底淹住,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也许用不了半个时辰,水就要翻过堤坝,重新注入坝外的大河中。
“传令下去,下游所有探子午时之前全部撤离危险区域。”杨丛义浮躁不定的心彻底平静下来,水漫堤坝,敌军便跑不了,全给困在河西,等待被大水吞噬的命运降临。
他站在距离堤坝一丈多远的地方看了看北边极大的湖面,忽然隐隐感觉脚下有些松软,低头一看,见是脚下才着的土层正在松动,慢慢要往湖中滑去。
一惊之下,当即转身,一瞪地面,伸手抓住一个木桩,就往山坡上窜去。
等他在三丈外站定,还没回头,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转头看去,见刚刚他站立的那片泥土滑进湖中,翻起大片水花,层层水纹。
“传令下去,严禁靠近堤坝五丈之内。”说完,杨丛义转身往更远的山坡上走去。
值守的军卒,眼见大片泥土滑进五六丈深的水中,哪里还敢靠近值守,纷纷往山坡高处退去。
杨丛义退后数丈之后,再从山坡上往堤坝一看,还觉得不*全,河流两侧的山丘,经湖水一泡,已经松软,也许用不了多久,还会有土层滑进水中。
“传令,任何人严禁靠近堤坝十丈内,无关人员不得离开营地。”杨丛义再下一令。
传令兵刚走,只听一声水响,又一片土层滑进水中。
………………………………
第296章 水淹敌军
双峰口两侧的山丘底下不知道是不是有岩体,如若不是,这土木坝体经水浸泡几天,必然会开始松动,固定坝体基础的巨木坑槽,也许不等宣威军动手,很快就会彻底松动消失,巨木滑动,溃坝在即。
杨丛义站在十几丈远的山丘上,望向上游大片湖水,这坝体已经无法加固,宣威军能做的只能加快溃坝,而不能延迟,也许等不到中午坝就没了,最好敌人已经动身赶往那梭镇,不然这一战,只凭他们两千人很难打赢。
站了一会儿之后,他回到营地,拿出地图,仔细研究这一带的地形,如果这水不能将敌人大部消灭,就必须要做后手准备。
大水之后,敌人要么进,要么退,如果进,那得等大水完全退去之后,在这期间可以设下埋伏,对敌营发起袭击,引诱小股敌人追击,而后一口口吃掉,如此便可有效杀伤敌军,但此计不可长久,一次两次可以,次数一多,便不会奏效,宣威军粮草有限,而敌人已经拿下富饶的东兴镇,若久拖不决,他们肯定会被敌人拖垮,最终不得不退回安远县,回到钦州城。
或可等大水南下道路损毁,那梭镇周边一片汪洋,敌人难以东进之际,派遣宣威军迂回南下,夺回东兴镇,补充宣威军粮草,断绝他们的后勤供应,如此一来他们必然要回师重夺东兴,可在他们返回东兴的路上再设埋伏,继续杀伤敌军,这样一来,战线虽长,却是击退敌军的一个方法。
杨丛义仔细比对地图,核查地形,开始构思退敌之策。
不知过了多久,在再坝边值守的军士来报,水已经漫过坝顶,流向坝外。
他闻得禀报,收好地图,便出营来到水坝外。
只见坝外堆积的土石小山在水流冲击下,出现道道沟壑,黄土沙石随流水不断流进下游河道,形成浑浊的水流,大河水慢慢涨起来了。
但愿水坝能坚持一天半天,等到敌人都聚集在那梭镇西侧的河岸,可就目前情形看来,这水坝坚持不了多久,全是木头和泥土沙石,经水一浸一漫,溃坝就在几个时辰之内的事情。
那梭镇西一里外。
数千李越人敌军正在行进,今天一早将军就传下令来,午时之前要进入那梭镇休整。
这些天可把他们折腾的厉害,几乎每天都会受到骚扰,晚上不敢安心睡觉,白天不敢大胆行军,总怕会中了伏击,全军一定要等到前出五里的前哨探子传回消息,才敢继续前进。原本应该早几天到达那梭,谁知先受骚扰,后又遭遇一场大雨,河水暴涨,道路积水泥泞,难以行军,直到昨天雨歇,才得意行军五里。
今天一早得到消息,三里外便是那梭镇,镇里空无一人,并且曾经有军队驻扎的痕迹,经仔细勘察后,发现是自己人留下的,看来北路军已经先走一步,由那梭镇东进。
半个时辰之后,行进的李越军停了下来。
“去看看前军怎么回事,为何停下来?”李越军统帅骑在马上,向身旁的近卫下令。
近卫得令,迅速踩着啃啃哇哇泥泞的土地,向前军跑去。
李越军统帅骑在马上,环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