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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坝方案确定,宣威军便马上开始加紧采伐树木,山丘两侧靠近河口地方的树木全被砍伐掉,以便开挖泥土。
不久之后,在山里躲避战祸的那梭镇百姓赶来,他们足足有六七百人,携带的工具十分齐全,伐木的锯子、斧头,挖土填埋的锄头、铁锹和竹筐,更幸运的是,他们之中还有几个木匠。
杨丛义将那梭镇几个主事人和工匠召集到一起,把修建斜插木混坝体的方案跟他们细说之后,工匠们又提议进行一些细小的修正。
修正过后,修建的坝体更加牢固,拦河填土石的速度也会加快,也许用不了一天半时间,拦水坝就能修好。
由于那梭人到来,带来了趁手的工具,伐木速度进一步加快。
同时整个修坝队伍也进行分工,五百人伐木,六百人搬运,四百人修建基础坝体,剩余的人缝制麻袋,开挖土石。
随着一声声整齐的口号,一根根稍作处理的巨木被拖进河中,又一根根斜立起来,一头插在河底,一头架在挖好坑槽的山丘。
半天时间不到,一百多根大树左右斜插,基础坝体建成,从上边往下看,树木排列的整整齐齐,似乎看不到缝隙,但从下边看,缝隙还不小,河水还在哗哗流去。
杨丛义带着工匠亲自检查了坝体,确认无误之后,一声“截流”,几十根稍小的树木被丢进数丈宽的水口,接着上百个装满土石的麻袋也随后丢进去,将水流堵死。
下游水流顿时变小,片刻之后,河已见底,截流成功了。
宣威军、那梭百姓在一阵欢呼后,马上开始以沙石树木填充坝体,同时又在坝体外侧堆积沙石,为木头坝体增添一分助力。
数千人轮换填土,日夜不息,终于在一天之后,所有木头都被埋在泥土之下,五丈多高的水坝修成,将河口彻底堵住。
在这一天里,水位上升了将近两丈,一眼向北看去,北边谷地已经有了一个里许方圆的小湖泊,并且每个时辰都在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劳累两天不曾好好休息的宣威军和那梭百姓,围在山丘上,看着他们的杰作,激动不已。这项工程应该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快、最好、最甘心的一个,也是最满意的一个。
拦坝完毕,众人回到半里外的营地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时间,就等水位慢慢上涨,涨到淹没坝体。
这条河的水流量很大,又过一天一夜之后,水位已接近四丈,但离淹没坝体差不多还有两丈高。
原本预计修坝五丈高,但实际修建填埋土石后,高度已经接近六丈,坝体越高,蓄水越多,一旦毁坝,对下游平原谷底的冲击力也更大。
但坝体一高,需要的蓄水时间就更多了,前期半天时间,水位就能提升一丈,到了后面一天一丈,再后来一天一夜才一丈,若要想水位上升到溢出坝体,以目前的速度还真预测不出来,水位每提升一些,水域面积便增加很多,水位提升的速度便要大大减慢,因为不知道上游谷底有多大,何时能蓄满水,杨丛义心里没底。
“监军,要不我带一营人去接应苏老二。”潘诚见杨丛义站在水边山丘上,望着水面出神,知道监军是在为蓄水之事担心。
杨丛义回头道:“也好,距离跟他约定的时间不多了,但这水位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漫上来。你带一营人南下接应,继续周旋,三天后隐匿形迹,直接撤往西边的山丘,放敌人东进。切忌恋战,大水无情,要万分小心。”
“监军放心。”潘诚接令后,迅速回去整顿队伍。
半个时辰之后,潘诚带着一营宣威军通过坝体,到达河西岸,在猎人带领下,直往南方而去。
又过一天一夜之后,水面距离坝体终于只有一丈来高了,但这一丈高的水位要让它涨上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杨丛义每天都去河边好几趟,水位每上升一点,他便心安一分,但随着水域的扩大,水位上升的速度进一步减慢,等到半天时间涨不到一尺深的时候,顿时心急如焚。
跟苏仲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跟潘诚约定的时间,也过了一半,这该如何是好?
水不溢出坝体将坝外的土石冲走,即使强挖固定巨木的坑槽,单靠水的力量也不能将坝外的小土山从原地推走。
再过一天,实在不行,就只能从坝体中间挖开一条水沟,引水冲走坝外泥土,只是如此一来,水势可能会打些这扣,但蓄积四五天的河水,水量已经不小,消灭敌军虽没十成把握,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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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天公作美
若大水不能将敌军尽数消灭,宣威军该如何?不管不顾,是不可能的,他们从安远县出来,就是要打仗,要歼灭入侵钦州的每一个敌人,敌人退走,他们一定要追。
敌人若退,肯定要走他们熟悉的路径,如果伤亡在接受范围内,最终可能退回东兴镇,积蓄力量再反扑,若伤亡过大,折损过半,就只能退走。
退出钦州,一切好说,却继续赖在钦州的土地上不走,宣威军就只能跟他们正面战斗,可现在远离钦州城,补给困难,就这几天的口粮都吃的很节省,要是不那梭镇人有存粮,接济了宣威军一些,宣威军马上就要饿肚子,真要跟敌人正面对战,战线便会无限拉长,胜负便难料定。
就在杨丛义坐在营中苦思冥想,如何施展后手,是不是要将全部宣威军调往河西岸,毁坝之前迂回南下,截住敌人退路之时,老族长前来拜访。
“大人是不是在为蓄水之事忧心?”老族长笑问。
杨丛义毫不避讳的点头道:“确实如此,现在水位上升的很慢,以现在的速度,要水漫坝顶至少还得三天,可水位上涨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也许还要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定,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要从坝中间挖条沟。”
老族长笑道:“其实大人完全不用担心,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一场雨就能把坝给淹了。”
说完见杨丛义不解,甚至有些疑问,便解释道:“年纪大了,腿寒,一下雨腿就疼的厉害,老朽这两条腿现在疼的走不动道,没有儿孙们抬着,就到不了大人的营帐。”
“此话当真?若真如此,那真是天助大宋,天助宣威军。”杨丛义看老族长正在揉膝盖,知他所言不假,心里的阴云顿时散去。
“以老朽的经验,这雨一个时辰内就要下,还不会小。有些在山坡下边的营房最好都转到山上林子里,不然大雨一来,可就没法住人了。”老族长好意提醒。
“多谢族长,我这就让他们把营房搬上来。”杨丛义当即谢过,随即高喊一声:“来人,去叫姚昶和罗聪过来。”
不多时,二人进营,跟老族长打过招呼之后,就听杨丛义道:“刚刚族长告诉我,一个时辰之后要下大雨,你们把建在山坡下边的营房都搬到山上林子里。还有,若无大事,下雨之后不管任何人,严禁穿越堤坝,违令者军法从事!”
二人接令而去。
老族长没有离开,就在营房里跟杨丛义闲聊讲述他们那梭人的历史,也讲讲他自己经历。
这那梭隋唐时就有人在这儿开荒种地,经过五百余年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镇子,方圆十里,有三百多户人家,数千口人。这个地方南北有山,中间有河,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衣食无忧,但就是出行不便,离中原又远,读不了书,见不了大世面。
这个老族长,据他说年轻的时候曾在钦州读过几年书,后来又去过邕州、广州,广州便是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了,整个镇子都没人比他走的更远,所以在那梭镇,他的见识是最广的。知道官府,也知道朝廷。
但当他听说现在的都城在临安时,很是吃惊,连问是不是契丹人南下威胁到汴京?随后杨丛义告诉他,契丹人的辽国在二十多年前,已经被大宋和金国一起灭掉了,后来金国人占据契丹人的土地,势力大增,将大宋北边上百州府抢走,也包括汴京,现在淮河以北都是金人的土地。
老族长听得难以置信,后来唏嘘不已。
正聊间,忽听营外,哗哗声响,初时声小,渐渐变大。
“雨来了,大人可以安心了。”老族长笑道。
“族长料事如神,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杨丛义起身在营门看了一眼,回身笑道。
“哪里哪里,过誉了,老朽不过是多活了些年月,见的多了。既然下雨了,老朽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