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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丛义道:“海船出海,触碰礁石在所难免,船有损伤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受损严重,断为两截,仍然可在海上航行,等到合适停靠之地,再做修补,并不会影响海船继续前行。”
秦淼道:“杨兄此言不对。今年六月,我泛舟太湖,亲眼所见一艘船触礁破损,不肖多时,那船便沉入湖底。杨兄何言,受损不重还可航行?一旦破损进水,则此船必沉。”
杨丛义解释道:“秦兄有所不知,湖上小船与海船建造方法大有不同。海船高大,一把舱底会成十多个相互不通的隔间,再注满淡水加以封存,此为压舱水,其目的有三,一为海船高,不以重物压舱使船下部分入水,极易被大风吹倒颠覆,二为各舱隔断,即使触礁破损,海水涌入,也在一个隔舱之内,对其他隔舱并无影响,且隔舱上部密封,水不能漫入,其三远洋航行,数日数月不能停靠,海水苦涩,无法饮用,舱底的隔舱水,便是船上人员的饮用之水。
此等造船方法,再海边造船厂,已有使用,此法名叫水密舱法。以此等方法建造的船只,十分耐用,即使破损严重,只要不沉,一经靠岸,就能修好之后继续使用,在海上用此船最为方便,不易折损。故秦兄之忧虑,不足为惧,海船出海,不免损伤,但丝绸瓷器,不会有失,亦不会血本无归。”
秦淼道:“水密舱法?有这等方法?当日在太湖,眼见船沉,也未曾听人说起,莫不是杨兄,编造之语?”
杨丛义笑道:“秦兄高看杨某了,此等方法与智慧,我所不能及,俱是造船工匠的智慧。秦兄若不信,可亲自出海一趟,一探究竟。”
“多谢各位的精彩辩论!”方腾等待了许久,及时上场插口,打断辩议。
他向场中四人笑道:“秦兄、沈兄、杨兄、汤兄,四位幸苦。感谢四位带来的精彩辩论,真是让人大饱耳福,欲罢不能,无奈日头偏西,时辰不早了,真是可惜。再次感谢四位带来的精彩辩论!”
四人向围观众人行礼之后,各自退场。
众人对杨丛义与汤鷽的身份很是好奇,不由的纷纷扭头观看,看得汤鷽很不好意思。
方腾站在场中,当即宣布:“多谢各位捧场,积极参与,今日策论辩议,圆满结束。六场辩议文采飞扬,精彩纷呈,明天必能传遍临安,使诸位扬名!再次感谢各位参与,今日之辩论,到此结束。”
汤鷽受不了别人好奇的眼光,辩议方一宣布结束,赶紧与杨丛义一起,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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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汤鷽之疑
今天这一番辩论,杨丛义与汤鷽都感觉十分畅快,能与太学生辩论,本就是很值得称道的事情,能把他们驳倒,更是难得。
最后一场虽然远洋回易还没辩议通透,但秦、沈二人的清丈田亩之策,却已被驳倒,因为看似是个能快速增加赋税收入的办法,但那在当下根本就是空谈,汤鷽明白,围观的、辩论的其实都明白,于是驳倒之后,对方就不再继续提清丈田亩,转而攻击回易,也想把回易之道击垮。
幸好杨丛义讲了一堆对方不清楚的地区和国家,又摆出两项太学生们没兴趣去了解的技术,直接就大大打击了对方的辩论气势。
辩论之后,杨丛义暗叹庆幸,若是对方提出远洋回易前期的成本问题,他可就没*述,一艘能装几百人的海船,造价必然不低,造一百艘,工期也必然不短,一百艘船都需要人来掌控,这人从哪来也是问题。还有采购一百船丝绸瓷器,那等花费也是难以估计,府库肯定也负担不起,估计也不敢冒险。要是对方抓住这些软肋,他也没*述、辩驳,好在方腾及时出现,结束了辩议。
太学组织这些辩议,都是学生之言,开阔大家的思路,以便来年省试通过之后,在殿试策问中不会那么慌乱。对真正解决问题,都没什么用,因为实际的问题,通常都是非常复杂的,使用的方法与手段也不可能如此单一。因此,太学生的辩议,都是练兵,展示自己的临场思辨与才华,搏一搏名气,若有幸能入朝官法眼,来年高中进士,派官时就多点机会,大家都知道辩议的目的,也就不会辩议的面红耳赤。
杨丛义、汤鷽二人在太学一天,出来之后,又累又饿,汤鷽高兴,便要请杨丛义大吃一顿。
在临安这种繁华的都城,除非真的有钱,才敢大吃一顿,高档消费场所,像装修奢华的茶楼酒楼,一个月的利润都在十万贯以上,当然这些地方也都是达官贵人才能进去,杨、汤二人哪里敢去。
二人来到一个距离武学不远的小巷饭馆,在这里不讲排面,不用太多钱,也能好好吃一顿。
一进饭馆,店家就亲自迎上来招呼:“二位郎君要吃点什么?”
小巷内,地段不好,客人不多。
汤鷽大气的回道:“四个招牌菜,荤素搭配。”
店家一听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这可是大客户啊,当即道:“二位郎君,楼上有雅间。”
杨丛义道:“就这儿吧,大厅也挺好。”
见二人直接向一个空桌走去,店家连忙跟上,再问道:“二位郎君,要不要喝点酒?”
杨丛义、汤鷽分左右坐下,对望一眼,没有立即回话。
“汤兄喝酒吗?今日高兴,正好小酌几杯。”杨丛义笑道,他来到宋朝以后喝酒的机会非常少,仔细想来,也不过两次而已。
汤鷽有犹豫之色,不过还是随即笑道:“好,就陪杨兄喝两杯。”
“小店有三年的竹叶青,五年的女儿红,十年的状元醉,不知二位郎君,想要哪一种?”不等对方发问,店家适时报出他家酒的品种。
汤鷽笑道:“杨兄,我对酒没什么了解,你看呢?”
杨丛义道:“小酌两杯,不能真喝醉了。店家,就三年的竹叶青好了。”
店家道一声:“好嘞,二位郎君稍等。”便去吩咐做菜。
辩议虽然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汤鷽依然十分兴奋,当然杨丛义也是一样,以前他可没有想过能跟太学生辩论。
汤鷽拿起茶壶,给杨丛义和自己倒上一杯,喝了几口茶后,笑道:“杨兄今天神勇,小弟十分佩服。那一番论述,我都禁不住要叫好了,杨兄深藏不露啊。”
杨丛义笑道:“汤兄谬赞了,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我到底说了什么,胡言乱语而已。”
汤鷽道:“杨兄切莫妄自菲薄,你那一番论述,场下叫好不绝。”
杨丛义喝茶,笑而不语。
汤鷽又道:“第六题出来的时候,你就想过要上去辩论吗?你拉我可是把我吓一跳,要不是看在我们有同窗之谊,我可不敢上去。”
杨丛义道:“没有,也就是看最后一题成了死题,没人上去,两人又异口同声说要裁减军队,我是气不过,要丰盈府库就要裁减军队,那怎么不降低官员待遇和俸禄,这也是一项很大的开支,不比军费少多少。至于要拉你一起,是想借你的身份,给我壮壮胆气。”
汤鷽一脸惊异,问道:“我哪有什么身份,能给你壮胆气?”
杨丛义笑道:“你家不是做药材生意吗,那你肯定懂得一些回易的门道。要丰盈府库,见效最快的就是做远海回易,回易我不懂,自然要拉上你啊,不然我怎么跟他们辩论。只是没想到,你对田亩清丈的门道,也这么清楚,直接就把秦淼、沈缙的清丈增赋之论,论的一文不值了。我对你,也很是佩服啊,汤兄。”
汤鷽笑道:“杨兄过奖了。我家那边都是这样,哪个大户不是用贫瘠的私田代替肥沃的良田缴税,良田一亩,一年交粮两担,贫瘠的私田,一年只需交粮两斗,府库有粮就怪了。更不用说那些,根本就不缴税的封赐良田。这些事情,多下去走走也就知道了,穷人要交的税,一分一厘都不能少,富人良田无数,还要想方设法逃税避税,这很不公平,当官的,还有一些明眼人都知道,但不会有人去管,他们的清丈之论,很容易就能驳倒。”
杨丛义笑道:“你家也是乡绅大户,是不是也逃税避税?”问完,哈哈一笑。
汤鷽被问的很是尴尬,喝口水后,干脆的答道:“仓里有粮,心里不慌,我家当然也是有些良田,但没那么多,也就一两百亩而已,跟那些豪门大户没法比,他们动不动就是千亩万亩的,在他们面前,我家就是只够混个温饱的小门小户。”
杨丛义暗暗咋舌,有一两百亩良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