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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雪舞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意,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摇了摇头,“雪家四大名剑,已经有三个落入她手里,所有门下无一生还!连沈伯都被她……你以为,拜月邪教的教主,还会对我们手下留情么?”
雪月颤了一下,眼里的恐惧之意更浓,脱口:“那……我们逃吧!”
“逃?”似乎没有想到妹妹会说出这种话来,雪舞笑了笑,“是啊,以我的功夫,护着你逃出去,两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家里的人呢?”
他的笑意蓦然收敛,眼神冷厉如刀,看着怀里的女子,冷冷:“你要我把那些人留在邪教的重围中,不顾他们死活自己去逃命么?
他们都是四大家族的家臣、弟子……已经把他们的性命都交给了庄里,这个当儿上,你要我丢下他们、自己逃生?”
第一次看到他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呵斥自己,雪月怔了怔,眼睛盈满了泪水。
“我作为少主,曾应承和他们同生死,大难到来却临阵逃脱。我如果那么做,那就不单只是怯懦,而简直是――卑鄙!”
看到她的泪水,雪舞的语气微微缓和,“要我在她面前做一个卑鄙者,比杀了我更甚!十年前,我已经逃了一次,这一次,我决不能再逃。”
“我已经发过誓、再也不能在灾难里丢弃任何人。”他的手指最后一次抚摩过那幅已经上的血手印,将那片破布卷起,收入怀中。
“我错了,我错了,舞你不要生气。”雪月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去,急急拉住了对方,带着哭音,忽然一咬牙,“那么,就答应她的要求吧!她不就是要我的人头么?你杀了我,把我的人头送给她――这样什么事都没了。”
雪舞刚要站起,听得那样的话,却一个趔趄坐回了椅中,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
那样苍白秀丽的脸,和他的面目如此相似……
十年来,阴暗的天空下,他们的人生彼此交错,宛如两条藤蔓,相互纠缠着错综复杂地生长起来,扎入心底的最深处。
那样畸形的、不可告人的关系,却是他生命中失去那人后仅剩的温暖,如何割舍得下?如何割舍得下!
“别傻了……你以为如果我真的拿着你的人头去见她、她就能放过我和雪家么?”有些艰涩地,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缓缓回答,“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她了――她那样恨我……什么是我最不能割舍的、什么就是她要夺去的!
如果我可以舍了你,那么她也不会就此满足。
她一定会让我死了一次后、依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雪家会被吞并,拜月教将会将此作为一个稳定的据点;再然后,整个中原会成为她放牧黑羊的牧场!”
那样冷定的叙述,让雪月打了个寒颤,脱口:“那、那怎么办?”
“就算我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但雪家必须要保全,拜月邪教的扩张势头也必须被遏止,不然天下武林必然有一场大劫――到时候只怕鼎剑阁、帝都都无法对付这个邪教!”
雪舞喃喃,思考着面前严峻的局势,忽然觉得胸肺间仿佛有烈火燃烧,咳嗽起来,“如果兰楚在……如果兰楚现在在这里,或许还有希望。”
雪舞有些绝望地闭起了眼睛,忽然烦乱地用手锤着自己的头,“现在我后悔了!我为什么不早点把真像告诉兰楚那个小子?我为什么要瞒他那么久……我一直缺乏勇气,所以现在什么都完了。”
“舞,舞!”看到向来有主见的少主都没了主意,雪月又急又心疼,拉住他的手拼命晃着,想制止他疯狂的行动,“我们再想想……总有办法,总有办法的!你不要这样。”
“还有什么办法……我都不敢想过了限期,整个山庄会如何。”雪舞苦笑着,握着妹妹的手,眼神里却是心力交瘁的悲凉,“我不是神……我已经竭尽全力。我死了也罢了,可你怎么办?庄里那些子弟怎么办?――我真的不敢去想啊,如果你落到她手里会如何?”
拜月教主曾经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去求援,那枚带有血手印的手帕就是战书。做到这个份上,为的就是亲眼看着雪舞垂死挣扎的样子。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的消息都无法传达到外部。
作为离帝都最远的雪家来说,正是难以克服的困难。
如今,一月之期近在咫尺,而他们的困境,却没有丝毫改善。
“雪舞……”雪月听得一句,心里就沉重一分。
那样深切的疲惫和悲痛,让她内心都似被撕裂――是她自己害了雪舞!她唇角忽然间浮出一个奇异的微笑,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安慰:“没关系,如果真的逼到了最后,我还是有办法的……”
“你能想出什么办法?”雪舞看着妹妹,只觉她的笑容里有奇异的绝决,惊问。
里面两兄妹正纠缠不休,门口却奔来了一个满脸喜气的弟子,也顾不得礼节,就是一声欢叫:
“少主!鼎剑阁、鼎剑阁的人到了!援兵来了!”
“什么?”那样惊人的消息,让里面两兄妹一起诧异地站了起来。
希望,还没有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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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真相
兰楚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雪家的门廊下。
沿着庄外墙的墙角,密密麻麻丛生着红火的曼珠沙华,衬得避暑山庄宛如一座在地狱烈火中的孤城。
虽然是白天,可避暑山庄外的空地上,却布满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应该是接到了指令,那些僵尸严密地看守着每一条通往山庄的路。那些面无表情游荡的活死人中,许多赫然就是原先山庄里的子弟。
记挂着庄里那两兄妹的安危,他来不及思前想后,立刻敲门。然而发现大门居然是从里面被封死了,他顾不得失礼,便点足从围墙上掠入――然而身在半空,劲弩如雨呼啸而来,若不是他拔剑得快,早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住手!我是鼎剑阁来的!”看着庄里如临大敌的子弟们,他明白了原委,立刻大声分辩,同时手中飞羽剑片刻不停地格开那些射来的箭,“我是兰楚!鼎剑阁的剑圣!”
“兰楚?”山庄里有人低呼了一声,挥手让手下停下了攻击,走出人群来――却是现下雪家四大名剑里面最后幸存的魂狩。他过来打量了一下来人,最后从飞羽剑上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大喜过望:“真的是兰楚剑圣!鼎剑阁的救兵真的到了!”
“救兵?”兰楚不明所以,却看到身边试剑山庄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地欢呼起来。
在大厅里看见出迎的年轻庄主时,兰楚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几乎认不出这个脸色憔悴苍白的男子、便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俊逸儒雅的雪舞。
“月儿……月儿还好么?”他顾不得别的,第一句便问。
然后听到身后房间里桌椅碰撞了一下,似乎有人匆匆起身离去,他性子急,一步便跨入室内,看到了站起身来的白衣女子,长长舒了口气:“月儿?还好,还好……真的吓了我一跳,那个妖女扬言要你的命,我怕我来得迟了你真的出事了。”
“兰楚……兰楚公子。”雪月退避不及,被兰楚撞见,只好停下来敛襟行了一礼,“多谢你及时赶来。”
“这……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没想到一见面对方就说出这样礼貌的话来,兰楚陡然觉得陌生,别别扭扭地回了一礼,搓搓手,不知如何回答,“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路上我看到无数僵尸,是苗疆的拜月邪教又卷土重来了么?昨夜我在石映渡口里,看到了一个妖女,她居然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变成了月儿小时候的样子!”
“月儿小时候的样子?”雪舞却倒抽一口冷气,迅速和妹妹交换了一下目光,急切地问,“她、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要杀你?”
“她若真要杀我,我也走不到这里了。”
想起昨夜噩梦般的经历,兰楚有些筋疲力尽地坐倒在大厅的椅子里,微微苦笑,“好厉害的妖女啊,只要抬抬手指就能把人变成僵尸!――我想她还想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暂时放过了我,关进雪家这个笼子,最后一并处理掉。”
“她……她终归是没杀你,那就好了。”仿佛没有听兄弟后面说了些什么,雪舞却是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了……她终归还有不想杀的人。”
“嗯?”不明白对方喃喃地说着什么,兰楚疑问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