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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火药迟早要炸,可万万没想到会炸得这么快,才第二天就炸了。如今我只能暗自祈祷玉璃月没有伤到秦如月的肚子。
廊桥上已经站满了人,我分开那些看热闹的,奋力挤到中间去,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玉璃月被七八个壮汉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连一根汗毛都动弹不得,只两只眼睛汩汩地淌着眼泪。
秦如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缩在丫头怀里哭哭啼啼,两个脸颊高高肿起,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上还残留着指甲掐过的痕迹。
战况比我想象中要惨烈的多!
万幸的是,我仔细瞅了半天,场上并未见血,秦如月只是捂着脸,肚子看起来好好的,似乎没什么不适。
我最怕收拾这种烂摊子,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往前跳了一步,故作惊讶地叫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快将如月夫人扶起来。”又高声问,“有人去叫大夫了吗?”
人群中有人回答:“已经去了。”
几个丫头将秦如月扶起身,坐到一旁的石墩上,犹在不断抽泣。我又挥挥手让那几个壮汉松开:“让他起来,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他这样大的胆子,目无尊卑。”
玉璃月这才得以解放,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擦着眼泪“呜呜”啼哭。宋岩那张脸上并未挂彩,身上也不见什么伤口,看来这一仗她并未吃什么亏。
我因高高站在桥中央,正好看到桥下一团人簇着纪母急匆匆地分开人群往桥上来,斟酌了片刻,蹲下身万分抱歉地朝秦如月柔声道:“妹妹,可有哪不舒服?”
秦如月愤恨地看了我一眼:“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默了默,等人群里的那团躁动又往前移了一阵,才道:“你一个主子,何必屈尊降贵跟这等奴才一般见识。这哑巴你要是看他不爽,直接告诉我,我自会教训他。你说你挺着一个大肚子,何苦自寻麻烦,这哑巴虽不会言语,但性情却顶倔强,向来容不得别人挑衅。”
“我”秦如月又急又气。
我哪里会让她开口,又道:“长安见他武功高强,连哄带骗才将他收进山庄,我本想先放在胧月阁,待将他性子磨平后再送去给妹妹使唤,谁想到今儿发生这样的事,幸好肚子里的宝宝福厚,没什么事,若是出了什么事,姐姐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躁动的那团人影因纪母顿住的脚步而停止了躁动,想是她听到孩子无事,便松了一口气。
秦如月跳了起来:“玉璃月,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巴不得我肚子的孩子没了才好。”又口不择言地胡乱叫道,“你别以为长安现在宠你,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什么护卫,呸,我才不稀罕。长安真正爱的人是我,你只是他用来拉拢雪龙山庄的一颗棋子,棋子!”
女人疯癫起来的模样真是难看,女人刚打完架疯癫起来的模样更是难看。眼风扫到纪母阴下去的脸色,我紧绷着的心微微松开,却不敢大意,只故作不知,皱着眉头,满含忧愁地抬起头,目光一愣,唤道:“母亲。”
秦如月听到我这声唤,愣了一愣,愣完了转身扑过去抱住纪母哭喊:“母亲,你要为如月做主!”
纪母望着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不自觉地挪开目光,却又不得不安抚她:“你放心,青龙山庄自有规矩,容不下这等猖狂之徒。”
我赶紧道:“母亲,一切都是璃月的不是,璃月辜负了长安所托,不过既然人是长安请来的,璃月以为还是等长安来处理比较好。”
纪母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先将他押入地牢去,不准给吃食,不准给水喝。”
我想玉璃月这性子,让她吃些苦头也好,便没再说话,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不过显然她并不能体会我的用心,恨恨地剐了我一眼。
秦如月挽着纪母,眼角微微上扬,得意起来。
我看着她,悠悠道:“前些日子,我得了一个琉璃碗,宝贝得不得了,将它放在匣子里还怕不稳妥,又放到壁橱里,加了三道锁才放心。妹妹肚子里的宝贝比我那琉璃碗何止宝贵千倍,自当千防万护,这哑巴就好比门口看家的那条大黄狗,自有它的好处,却也是会咬人的。妹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本应当躲远些,没道理硬是往上凑的。”
纪母想了想,深以为然,严肃道:“往后你就好好在怡畅院待着,想要什么吩咐下人去办,你怀着身孕就不要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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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艰难抉择
秦如月未想到被打了一顿还落了个禁足的下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母亲”
纪母道:“不必多说,你是即将为人母的人了,凡事多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等孩子平安落地后,我自会补偿你。”
秦如月不再开口,只看着我紧紧地咬住下嘴唇。
那力道,我都替她疼!
回到胧月阁后,我立即遣幻儿去寻纪长安,却被告知纪长安去了洋口,三日后才回来。玉璃月在地牢里关了三天三夜,我在第二天的上午去看过她一次。
看守地牢的守卫甚是忠心职守,将我拦住义正言辞道:“没有夫人的吩咐,谁都不准进去。”我从善如流地掏出两块金子递过去,他马上换了说法:“少夫人替夫人分忧,前来审问犯人,属下自不敢为难,请!”
我拎着食盒往里走,他又将我拦住,义正言辞道:“夫人说,不准给人犯任何吃食。”我再从善如流地掏出两块金子递过去,他又换了说法:“夫人说我们不可给他吃食,没说少夫人不可给,请!”
我拍拍他肩膀,夸道:“青龙山庄就需要你这种脸比墙厚随机应变的人才。”
地牢除了有些黑,条件还算好,宽敞干净,稻草干燥,没有老鼠。玉璃月抱着腿蜷缩在一角落里,小摸样甚是可怜。那守卫替我打开牢门,这回倒没有拿夫人不准说事,约莫他也知道做人留一线,下次好相见的道理。细水长流,才能换来回头客。
玉璃月看到我,神色复杂,却已没了怨恨之气,相反眼里增了几分依恋。
守卫离开后,我将食盒推过去,道:”这里面装了几样小菜,都是你爱吃的,最下面还有雪莲果。”她约莫真的饿坏了,不推辞不赌气,打开食盒就狼吞虎咽,吃了几口,眼泪忽然“啪啪啪”往下掉。
我坐到她旁边的稻草上,偏过身去感叹,这小姑娘这辈子锦衣玉食,除了爱情上受了点小磕碰,一直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种苦。
不过才饿了一日肚子,就委屈成这样了。四海八荒,没有谁可以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悬崖上刚破壳的小鹰就要学会自己觅食,玉璃月也该学着长大了。
许是成了男人身,饭量也大了,我本打算让她吃两顿的量被她一顿吃了个精光。待她擦擦眼泪,抹抹嘴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后,我问她:“龙崎对你的心思你知道吗?”
她发了一会愣,点了点头。
“你对他呢?”
她猛然摇摇头。
好吧,太子殿下果真是一头热。
我心有不甘地问:“为什么呀?龙崎多好啊,相貌堂堂不比纪长安差,对你又温柔体贴,百般包容。而纪长安呢,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你,对你冷漠至极,你死了他也没掉一滴眼泪,还认为是你使的苦肉计。”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倒不是八卦,也不是替龙崎抱不平,而是我实在太想知道玉璃月这一类人的心理。我成年后,加苑替我从人间找了一大堆关于情情爱爱的故事书,让我先学习学习,免得日后遇上心上人不知如何相处。可他品味独特得很,找来的书里,主人公要么是冷面王爷,要么是霸道魔君,性情古怪,冷酷无情,将女人折磨的家破人亡,又是扇巴掌又是掐脖子,偏偏女人一边流泪,一边还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还有人为这样的爱情感动的掉眼泪,幻想天上掉下这样一个人来折磨自己。我一直很费解,这样的男人不是该一刀劈了他吗?就算他后来痛改前非,也不会爱上啊!
若是苏夜黎对我冷言冷语,我是万万不会喜欢上他的。若是苏夜黎敢扇我巴掌,我是定要扇回去的。
这种人说得好听叫一往情深,说得不好听叫自虐。
显然喜欢自虐的人还不在少数。
能跟这样的人沟通一下,听听他们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实在机会难得。艺术来源于生活,纪长安虽然对玉璃月没那么恶劣,但除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