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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将那纸铺平。一一收好,心里欢喜,但还是拿了毛笔接着写着那《女诫》,她写的越发的熟练,写的越快,但依旧还是书的那一手娟秀小楷。
写快些,写快些。皇后说给你半月抄写《女诫》,再有半月与墨染收拾道别,倘若你能早一日抄完,那便多一日与墨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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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送君千里终须别
时间总是如同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无论杜若是怎样的日以继夜的抄写《女诫》,多赢来了几日的好时光,但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转瞬而逝,转眼间还是要到了九月。
月中也恰好是个好日子,只是再好也坏不过分离。
杜若站在城门上,看着城下那整装待发的队伍,心里有些感叹这竟有如此多的人要去奔赴战场,或许一去就是几年,也有可能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去不归。
在城下整兵的正是自己的夫君,燕王君墨染。他神清气爽,颇有大将之风。他好似在说着什么激励士兵的话,声音嘶吼着,就算是隔了那么远的她也还能听得见。
杜若从没有想过今天早晨起来还对她温声细语说着,“今天也可以不必早起了。”的君墨染竟然还可以有如此的一面,是豪放?是爽朗?是霸气?那一瞬间,杜若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君墨染,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君墨染了,但却依旧逢着人便指着君墨染对那人说,“你看见了吗,那个领头的将军模样的人,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夫君。”
杜若就在城门上看着,看得呆了,竟只觉得,君墨染或许只是在这城门口训练一番这批兵士,或许是中午,又或许是晚上,他会笑着回到燕王府,对她道,“娘子,我回来了。”
并未分离,却开始想念。
站在杜若身旁的是扶梦的夫君,也是一直在君墨染手下训练的刑天齐,扶梦有着身孕,不好出门,却又怕杜若会太过伤心,便叫了刑天齐和杜若一起去城门上目送君墨染一程,刑天齐在君墨染手下训练了这么久,也总归是有些师生情谊的,又是受自家娘子所托,便也来了。
“这儿风大,他们也该走了。回去吧。”刑天齐对着杜若道。
杜若更加倾近了看向城下。在队伍后面的君墨染一把骑上马,动作潇洒。马的前蹄抬起,画面似乎定格在那一刻。
“要走了吗?”杜若转身,忙跑开了,泪水也随之落了下来。
刑天齐不懂的挠挠头,“如果我要是去北疆了,扶梦也会这样哭着跑开吗?就不能在这里站着多看几眼吗?”暗叹一声,便跟着杜若走开了,但远远便听着杜若正在和守着城门的士兵在争论着什么。
刑天齐忙走过去,原来杜若并不是想要回燕王府,而是想要出那城门。
但那守着城门的士兵却拦住了她,一向是有这样的规定和要求的,整兵的那时候,城里的老百姓是不能外出,而城外的老百姓也不能进来的。更何况,瞧着杜若一身的华服,想来必定是富贵之家,丈夫的地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凡是将军统领,除了一同参军打仗的人,其余的家属一律是要求不能外出京城,以防将军在外不从军令,与外勾结。
杜若看着君墨染骑着马在巡视着士兵,正打算出发了,一时间,连话都解释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儿哭。
“回去吧,回去吧。”守城门的士兵推了杜若几下,杜若被推的连连后退。
这时,刑天齐到了,伸出手喝止了他们。
“这位是燕王妃,你们知不知道?”
刑天齐虽然未有参战,但都尉的职位到底是封了下来,他也有去校场走动的习惯,所以这几个守城兵还是认得他的,只得跪下齐声道,“属下不知。拜见燕王妃。”
杜若却也再不顾这里的这么多的规矩,绕开这几人,让人拉下了城门,连忙跑了出去。她跑的狼狈,但她再也顾不了这么多,还是依旧跑向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她边跑边喘气,边喘气边哭……
突然城门放下的响声让那群士兵们无一不好奇的转头去看,君墨染怒喝一声,“看什么。整军,出发。”
士兵们只好默默低头,从前排开始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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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送君千里终须别(二)
君墨染架了马,赶上前头的队伍,却听见后面传来杜若的那一声声虚弱的,“墨染……墨染……”君墨染暗暗咒骂一声,“这丫头又跑来做什么。军队可不是这么好玩的。”但是,却还是拉了马的缰绳,让马将步子放的慢了些。
杜若终于是追上了,只是她的发早已经松散了。君墨染转头问她道,“今天早晨不是对你说了吗,若要是不想见到分别,那你就不要起来。你就只当做,我只是去上朝了或者是去训练了。”
“你说的我就一定要听吗?”杜若冲他吼道。“你向来不是最宠我,最容忍我的吗。”
“军令不可违,我要走了。”君墨染准备要拉那缰绳。“倘若你要是不怕累的话……”
“不怕……我杜若什么都不怕……”
君墨染伸手,杜若顺势拉住他的手,君墨染便就这么一拉,杜若便就被他拉上马,坐在他前面,“那就随我走一段吧,待会儿可要自己走回来,不准嫌远。”
“不嫌,不嫌……”杜若话还未说完,君墨染便一拉缰绳,马前蹄一台,开始奔跑了起来。
马上颠簸,杜若只好学着君墨染的样子,也拉着那缰绳。她的头发又被风吹乱。她的动作还很生疏,浑身发抖,生怕会摔了下去。
“还说不怕,身子竟抖的这么厉害。”君墨染笑她,渐渐能看见前面军队的末端的影子,便又将马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杜若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娇嗔“我又没骑过马,怕是自然的。”
“你又顶嘴,还不顾礼仪跑出来,皇后让你抄的《女诫》你都白抄了,小心你回去她让你再抄上十遍八遍的。”
“我发誓我就真的再任性这么一回,我回去皇后让我抄上百遍千遍的《女诫》我也认了。”
“杜若……”
“嗯?”
“等我回来。”君墨染轻喃。
“我一定会的。”杜若坚定的说,这时候她又从身上拿出一个锦囊,给君墨染,“后来想想,我那个锦囊还是缝的太丑了,所以还是缝了个新的,想着给你换下来的。但是这个虽然比之前那个好看了些,但还是怕会被人笑的。所以才一直不敢拿出来给你的。”
君墨染笑笑,单手将腰间的那个锦囊解下来,放在杜若手上,“我不是说嫌弃你的手艺,只是在军中,带着这些多有不便,本来还想着到了那里再收起来的,现在便就一并交给你了……”
杜若转头看向他,“可是……”
君墨染的声音亲和,“他日我再回京城,你便再把这两个锦囊交给我,就算再丑,我也天天带着出门。你便替我收着吧。”
“好。”杜若紧紧的攥着那个锦囊。“那这个是我让冬梅去寺里求的平安符,你带着,保佑你平安无恙。”
“好。”君墨染收下那个平安符。
前面军队的人影又看不见了,君墨染道,“便到这里吧,再走回去你会累的。”
杜若紧紧攥着那绳子,咬了牙,道,“我还能走上几段的。”
“不累吗?”
“不累。”
“那好。”君墨染一扬马缰绳,马又快跑起来,追着前面的队伍。
终于走了很久,两人有时候又是沉默,又是觉得心里有说不完的情话,便就又说着又沉默着走了好几段的路。真的是走的远了,君墨染不止一遍的问着杜若。
“不累吗?”
“不累,我还能走上几程。”
“不累吗?”
“不累,我还能走上几程。”
……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君墨染将马的速度放缓,前面就是将士们的身影。
“杜若,下马吧……”
“我不累,我还能走的回去的。”
“已经很远了,再远朝廷就管不到了,就算你还能走的回去,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那……你送我回去吧。”
君墨染又是一笑,“倘若我要是能送你回去,那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