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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谁的错。”陆达喝了一口水,可是他的手都是颤抖的。“要怪只能怪人心,怪命运。”
陆达这话一出,两人便也什么也都不说了,安静了好久。夫人也喝了一口水,看着陆达,怕他会因此有些什么压抑在心底里的情绪。她本是来劝他的,也不想这样子更让他心里难受。
陆达把水喝完了,也就把自己手中的杯子给放在了桌子上,夫人见此,也就把那杯子再倒了水给添满。陆达看着那装了水的杯子,假意悠闲的叩了叩桌子,发出了一声一声的听上去有规则的响声,这个时候,夫人也看着他,知道一旦他要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在想着什么,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陆达再敲了敲那桌子,便道,“将军府里,也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吧?”陆达自嘲的“呵”的笑了一声,他又接着自言自语似的说道,“那就随意收拾了些东西吧,明日里,我们就一同离开吧。”
“将军……”
“我累了。”那一杯水,陆达也没有喝,恰巧见着这里有一张床,陆达也就慢慢的起身,走到那床边,随意的抽了那被子,也就盖了一点被子,连他身上的战甲也没脱。膈得他生疼,可是他却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疲惫难受,也已经不再的想要顾及这些了。
夫人见此,也起了身,赶紧的就上前来帮陆达脱了他的那一身战甲,也脱了他的鞋子,替他盖好被子。也就在这个时候,陆达恰好是睁开眼睛,看着这还在为她忙前忙后的夫人,他的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堵塞。
夫人替他盖好了被子,也松了一口气,正要把那帷帐给放下来的时候,她的发其实也已经凌乱了。那白丝飘扬着,也就在陆达的眼前晃悠着,陆达那一时也就张了口,声音不大,还有些嘶哑的问了一句,“这些年,你可有怪过我一丝一毫?”
夫人摇了摇头,“此事确实是我做错了。要不是当我有了自由的时候,尘语却已经不在了。倘若他还活着的话,我必然会真的把他当作比我亲生的儿子还要亲待他。现在,我也只是做了些我自己能够做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补救吧。”
夫人本不谈了陆尘语还好,只要她一谈到陆尘语的时候,陆达本来躺在床上的,在这个时候,也突然的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夫人的胳膊,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我也觉着,是我个做父亲的,没做的对。我本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就把他丢在这京城。只是他也确实乖巧懂事,也伶俐得很。所有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做好的,给我寄了家书,告诉我京城里的情况……”陆达说着说着,也就感觉到自己的心里难受得很,最终还是说到了他要说的话上,“你觉着,是我这么个不负责的父亲,要补偿了尘语,我又该从何处着手呢?”
“逝者已矣,生者常悲寥,将军,就同我犯下的错误一般,本来我是想着,这错,是我犯下,对不起姐姐的,但是姐姐已经不在了。如果我能对尘语有什么帮助的话,那我自然就帮着他的。就连尘语也不在了。府中的那些仆人也很是知晓了这个道理。”
“什么道理?他们又做了什么?”
见陆达反问,夫人神秘的一笑,也不在弄了那帷帐,扶了陆达再次睡下,自己坐在床沿边上,便就问了陆达,“将军可还记得杜若?”
“自然记得她。”
“往日里,尘语也是最疼最宠她,也舍不得她受了任何的委屈,如果尘语泉下有知的话,最担心,最在意的,也应该就是杜若了。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做了些事情,帮助了杜若,那也算是尽了我们自己的心了。”
陆达听了夫人这话,又是一恼,抬手便就是一推,夫人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陆达听了她这话,竟会闹了这脾气,一下子没有注意,也便就被陆达给推到了地上。可是夫人现如今也不是一个年轻的身体了,她也是老了,被陆达这么一推,也就咳了好久,才勉勉强强的站起了起身来。夫人这个时候却也不知道说了陆达什么,也就看了他又看,最终还是转头就走了。
“等等……刚才是我不对,没有个计较的,就做了如此的蠢事。夫人勿要怪我。”陆达赶紧的是下了床,鞋也没有穿,去赶了夫人,好不容易赶过去的时候,搭在夫人的肩上,慢悠悠的让夫人转过身来,却见着夫人的一脸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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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深知身在情长在(二十六)
夫人的眼泪已经是滴落着,陆达一见着那场面,自己也就先懵了。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的鲜血,可是对眼泪见着的却是不多的。就算是当初他狠了心,把夫人给关在了那院子里,那时候他也见过夫人那歇斯底里一般的眼泪,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不了解夫人为何而哭。
虽说他不了解,可是他却还依旧是因着面前的夫人流得泪而不自觉的感觉到了哀伤,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吸引着他的眼泪也要流下来一般。
“夫人,你怎么了?”陆达扶着夫人,问了她这么一句。
夫人的泪流得更加的多了,她说的话并不快,可是在陆达听来,却像是有种咄咄逼了他的感觉。“我自认为当初在那件事情上,我是做的不对,可是,数年来,我被关在这院子里,一直在想着反省着,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也想着自己有机会,也一定要补救了。今日里,将军回了府,我不知道,也没有去迎接了将军。可是当初将军也不许我出了这个院子,我便也就在这院子里等着将军……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犯了哪一点错误,将军竟要如此待我?将军刚才问我,我便就想着这数年里我在院子里想着的感情,如数全都告诉了将军。”
陆达叹了一声,“你好歹也在京城里,更在将军府中,你所知道的,不应该比我所知道的还要多,还要清楚吗?你难道不知道,尘语的死,是因为杜若那个丫头吗?她又嫁给了君墨染,这个时候,君墨染!他已经成了储君,她杜若就要是一国之母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将军,对于所有的子女,不应该都是要如此相待吗?”夫人之前对于陆尘语或许还有些不大满意,将他当作是自己的敌人看待,可是杜若于她来说,却是没有那直接的利益关系的,所以,夫人对于杜若,也是能教化她一些,那也便就教化她一些。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对于杜若,夫人也在做了母亲之职。
只是杜若单纯的和陆尘语更为亲近,所以她就是直接的从陆尘语那边看待夫人的所作所为,而陆尘语又是体弱,也不爱计较这些,杜若也就想着,自己有办法的话,也就替陆尘语挑起了这大梁,解决了这整个问题。
陆达气的自己的胡子都要抖了起来,“望子成龙,可是我的儿子因为她,现在又是怎样了?望女成凤,可是,你却也不想想,她是谁,她不过是苟且活下来的一条人命,瞒了皇上,瞒了天下,却瞒不过我们这些知情的人,我让她在我将军府里吃好的喝好的,也就是想着让她照看着我们家尘语,可是她现在又做了些什么!”
陆达又是喘了口气,迅速的接上了,“可当初要知道她今日里,会将我这将军府祸害成这般模样,会让我的儿子就这样命丧黄泉,我就不应该留她一命,就该让她陪着她的父母一脉直接的就死了,也让我好在圣上面前直接称了她这一族该是一定的就死绝了。”
“将军……”夫人直接的便就跪在了陆达的面前,“将军不要动气。只是她身份特殊,将军当初留下她也是有了考虑的,将军切记不可因为一时的气愤,误了自己的身子,又因此做了错事,误了将军心内的大局。”
陆达抬头,仰天长啸,“我这一辈子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啊。”
他起先投入到了前朝的燕王名下,后来却又转投了当今皇帝名下。两方之间,他却都想保有自己的忠心之名,所以,乃至到了最后,皇帝入了京,燕王和燕王妃无地可逃,便来找了他,他也处在那纠结之中,最后还是留下了那个小郡主。可是他却又是尽心尽力的为当今皇帝,做了一辈子的事情,若要让人评价了他这一生,只“忠义”二字,便可以评尽。
可是,只说了这两字,却并不是对于陆达的夸赞。
且看他这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