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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尾飘扬势渐高,箭头砉划声相似。
长空悠悠霁ri悬,六翮不动凝飞烟。
游鹍翔雁出其下,庆云清景相回旋。
忽闻饥乌一噪聚,瞥下云中争腐鼠。
腾音砺吻相喧呼,仰天大吓疑鸳雏。
畏人避犬投高处,俯啄无声犹屡顾。
青鸟自爱玉山禾,仙禽徒贵华亭露。
朴敕危巢向暮时,毰毸饱腹蹲枯枝。
游童挟弹一麾肘,臆碎羽分人不悲。
天生众禽各有类,威凤文章在仁义。
鹰隼仪形蝼蚁心,虽能戾天何足贵。”
曲毕,众坐皆屏气凝神,或侧耳缠绵,或神思如梦。
“好一句‘鹰隼仪形蝼蚁心,虽能戾天何足贵’!”徐灵化不禁拍手而叹,“昔ri子逸抚琴,可谓大音希声,至乐无乐(2),如今听长卿抚琴,抒达仕之壮志,含至德之和平。只是,听你抚《飞鸢cāo》,有几处音改为徵音,略有悲涩之感。”
魏长卿起身,略施一礼,道:“人说曲有误,周郎顾。只是长卿此时心境,唯有徵音才能一舒块垒。”
“但说无妨。”
“长卿今ri荣升九席,本应欣喜,只是长卿的好友陆子逸原本位在一席,却因旁人毁谤,不仅失了席位,亦失了自己的知音,可谓悲哉。”魏长卿见徐灵化有所动容,继续道,“青鸢于飞,与天齐sè,却因他人手中弹丸臆碎羽分。他人不悲,长卿却不能不悲。”
徐灵化敛了神sè,道:“那ri……那ri之事,却有些可疑。”
“棋圣明鉴。”魏长卿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只荷包,柳叶合心的璎珞触目惊心,与之前的那只荷包别无二致,“若长卿说,这荷包是从您那里找到的,是否便可证明您与子逸有种种关系呢?”
“大胆!”王元所拍案而起,一脸怒sè。
徐灵化却平静道:“元所不必动怒。长卿,你说这只荷包在我住处所搜,可有证据?”
“当然。”魏长卿转过身唤道,“您外院管门的黄詹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一面sè黢黑的小厮走上前来,道:“小的可以作证。”
徐灵化一听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一手将茶碗摔了个粉碎:“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屋中何曾有过这等污秽之物?定是你受他指使诬陷与我。”
“棋圣息怒。”魏长卿让黄詹下去,端然道,“这只荷包当然不是从您那里搜出来的,只是长卿找人做的而已,黄詹也不过是长卿托他如此说罢了。其实您心里明白,当ri子逸之事,却有栽赃陷害之嫌。只是您一向看重子逸,自然是关心则乱,被小人蒙骗了。若那时候找玳安细细查问,自然会水落石出。”
“玳安。”徐灵化喃喃道,他看了一眼王元所,“我记得,当时是王掌事主张把玳安赶出去的。”
王元所一听,吓得神魂不宁,立刻走上前,情急道:“当ri在下也被蒙蔽,只觉得那偷东西的人实在可恶,断不能在弈苑奉事,所以才将他赶出。”
徐灵化对王元所的话不置可否。
魏长卿复道:“没有玳安也不要紧。那栽赃之人,其实并不了解子逸的品格与为人。梨花温婉娇媚,但子逸却如雪中白梅,凌寒自放,不然何以作《长清》这样淡泊超然之曲?”
徐灵化默然不语,眼中似有懊悔,风吹湖面,波澜四起。“是我不好。”他叹然道,“是我错怪了他。”徐灵化的声音软了下来,心中如有千般不忍。他倏尔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近ri以来的千万斤负担:“走,去浣雪阁。”
去浣雪阁的路有些漫长,但是魏长卿的心中却是十分欢喜的。王元所等人跟随在后面皆一脸土sè。就连下台阶的时候,王元所居然一步着虚,差点摔倒。陆子逸复位已经毋庸置疑,这是他们根本无法预料的。
一行人匆匆地踏进陆子逸所住的院落,徐灵化见四下竟无一人,不免怒道:“下人都是怎么当差的,赶紧出来个活人!”
只见陆子逸的贴身随侍阿竹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急sè道:“还请棋圣做主,我家小爷下午吃了东西,便呕吐不止,如今更是不省人事。”
徐灵化一听连忙道:“还不快去传白术堂的大夫来。”
这次是徐灵化亲自发话,白术堂的邱掌柜很快便被请了进来。陆子逸面sè苍白,静躺在床上。徐灵化坐在床沿上,一边火急火燎地看着大夫把脉,一边不停地问怎么样了。
邱掌柜把完脉,起身:“敢问这位小爷下午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阿竹想了想,道:“只吃了半盏百合桂圆羹。”
邱掌柜是个极通世事的人,他只是看向徐灵化,并不多说。
徐灵化会意,吩咐阿竹:“把那半盏羹取来,再取一只银器。”
很快,阿竹便端着一只掐丝珐琅盏来,另并上一支银箸。王元所方要接手,替徐灵化试毒,却被徐灵化一掌拨了回去。
徐灵化亲自拿了银箸,往羹里一蘸,没过一会儿,银箸便渐渐呈乌青之sè。此时,站在不远的赵延年早已冷汗津津,神sè惊恐。
“传门口侍卫。”徐灵化语气冰冷,夹着愠怒。
“近ri可有人进过浣雪阁?”徐灵化问刚刚被传进来的两名侍卫。
侍卫只是平板道:“昨ri只有郭公子、魏公子和赵执笔来过。但属下似乎听见赵执笔说,要去查看浣雪阁的饮食。”
还未等徐灵化发话,赵延年立刻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属下绝没有做下毒之事。”
魏长卿冷眼浅笑,幽幽道:“可是只有你一人进过厨房啊。子逸平时待你一向谦谨恭和,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非要致他于死地?”
“下作!”开口的是徐灵化,他的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子逸若有事,我定让你赔上xing命。”
徐灵化最看重的是陆子逸,这是整个昭和弈苑都知道的事情。尽管他会因为王元所的劝告,而没有让陆子逸进宫奉事。但是小小的赵延年,与陆子逸根本无法相比。都说人命如草芥,草芥和草芥也是不一样的。此时,若徐灵化杀了赵延年也不足为奇,更何况赵延年做的是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王元所向前一步,一脸厌恶道:“将昭和弈苑执笔赵延年逐出弈苑,不得踏入弈苑半步,次ri将此事禀报官府,由官府处理。陆子逸复位一席。”
说完,两名侍卫便粗鲁地架住了赵延年,将他拖了出去。
“棋圣息怒。”邱掌柜道,“陆公子虽然中毒,但并未很深,老夫开一剂药,施了针,便无大碍。”
事至此,徐灵化才长舒一口气,又训斥了几句,便将大家遣散了,自己留守在浣雪阁。
魏长卿出门,赵延华等人早已散去,只见王元所叫住了他。
“魏公子好谋算。”王元所皮笑肉不笑道。
“这作何解?”
王元所敛了笑容,换做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冷然道:“你那把琴是棋圣送给陆子逸的琴,你这是想让棋圣睹琴思人啊。那半盏百合桂圆羹也是昨ri之物,你料定了棋圣回来浣雪阁,所以在这儿唱这么一出戏,除了赵延年。魏长卿,我果然低看了你。”
魏长卿蓦然一笑:“王掌事何曾低看过晚辈呢?不过是您高看了赵延年罢了。况且王掌事刚才舍小就大,势孤取和,真真儿是行事如棋,滴水不漏呢。若换做是我,断不会想到自己说出让陆子逸复位之事,让棋圣不忍责怪。”
王元所脸sè铁青,闷哼一声,道:“这笔账,我不急着算。有人急着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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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九弄:魏末嵇康所作《长清》、《短清》、《长侧》、《短侧》;东汉蔡邕所作《游chun》、《渌水》、《幽思》、《坐愁》、《秋思》并成为九弄。弹奏九弄曾经是隋炀帝取士的条件之一。
(2)大音希声,至乐无乐:出自于《老子》、《庄子》,形容超凡自然、物我无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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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局 一梦吴越心不复
() “以彼之道,还以彼身,这一招真是痛快。”弈儿一边擦拭着一对松石绿釉墨彩山水玉壶chun瓶,一边说道。
魏长卿挑了一枚蜜汁樱桃含在口中,淡淡平和道:“也没有那么奇,不过是赵延年自食其果罢了。以徐棋圣的xing子,他是最恨使手段之人的。就连赵延华、杜芝舫和王元所三人也怕陆子逸因他们而死,触了徐灵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