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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百户和江彬面面相觑,这是闹什么鬼?什么就不错不错,什么就我们很好啊?咱们现在问的是要怎么办好不好?都说眼前这位的官儿,是走门路搞来的,现在看来果然不错啊。
两人心中暗暗腹诽,面上不免就露出几分异色来。便是江彬此刻也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还远未到后来的狡猾。只不过那份天生的擅于察言观色,投机钻营的性子,却让他随即做出了最适当的反应来。
“多谢大人褒赞,这都是咱们应当应分的。就是那使团不知怎么回事儿,到了这时还不见他们来人。如此轻慢大人,小人实在是为大人愤然啊。大人,您看咱们这会儿……”他陪着笑脸儿先是恭维了一番,随即拉长了语调问道。
苏默悚然一惊,这才搞清楚状况。按理说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大同那边了,既然如此,使团那边却没有动静,难道是使团还未到达大同?亦或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若是前者倒没什么,但若是后者,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想到这儿,他微一沉吟,抱拳对江彬微微一笑,又问道:“江统领是吧,这次真是劳烦了。但不知可能确定使团的位置?如今他们可在大同?”
江彬唉哟一声,在马上哈了哈腰,赔笑道:“先生便唤小的名字便好,可不敢当先生统领之称。至于先生所问,据咱们探知,使团早在数日前便已抵达大同,只是对外宣称因筹措粮秣等物,这才迟迟未能继续启程,想来便是在恭候先生吧。毕竟若无先生这等才子同行,这使团的份量不免大为失色了。”
这么说着,他眼神偷偷的瞄着苏默,眼中有种奇异的光泽闪过。往常他也见过一些个文人士子,但却从没有一个如苏默这般,待自己这般和煦的。
在那些人眼中,武人都是些粗鄙之辈,根本不配他们正眼相看。江彬每每为此又是憋屈又是愤怒,但却终是不敢作,只能忍着。
而今天,这位据说是极有名的大才子,不管那官儿怎么来的,但终究也是钦差身份来着,却对他温言相向,这让他大为受用的同时,也不由的暗暗感激。
他心思灵动,感觉更是极为敏锐。他能感到,苏默对他表现出的态度绝不是装出来的,甚至很自然的带着种平等尊重的意味,这让他又是惊奇又是激动。
所以,刚才那番话固然有做作的成分,却也带着几分真心。以至于他连称呼都换成了“先生”的敬语,再不是之前的大人那样的公式化的称谓。
数日前就到了?苏默哪里知道他此刻的心思,闻听他如此回答,眼神顿时就是猛的一缩,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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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大反派之新鲜出炉
队伍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了,虽然从江彬那儿得来的消息给了众人不好的感觉,但是包括苏默在内,所有人都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念想。
或许真的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呢?又或者,其实再往前走一会儿就能碰上了……
只是这个念头毕竟是个念头,再又走出一天后,所有人便都明白了,那个念头最终只能是个奢想。这一点,在傍晚时分的斥候回报中,彻底得以确认。
“使团昨天早上就已经出关了。”临时营地中,江彬脸色难看的向孙胜和苏默说道。
孙胜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看负手而立的苏默,冲着江彬使个眼色,便又低下头继续翻弄着架在火上的一只野兔。
此次行军并不是去打仗,只是护送苏默两人而已,而且又是只在大明境内,所以便多出几分闲散。白天的时候,何莹终于在车里呆的烦闷了,起了打猎的兴致,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个野味烧烤。
当然,对于何莹说的呆的烦闷,苏默宁可相信是这妞儿终于搞定了要买什么的计划后,因为心急实现而导致的焦躁而已。
篝火烧的很旺,剥了皮的野兔身上金黄色的油滴滋滋的响着,偶尔落下几滴在火堆上,火光便明暗不定起来,一如苏默此刻有些阴沉的面孔。
“此次出使北元的正使是何人?”半响,苏默忽然开口问道。他只知道这位正使官拜鸿胪寺少卿,但姓甚名谁却并不清楚。
孙胜和江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讶。这位倒真是对自己的官帽不上心啊,都这会儿了,却连此次的顶头上司都没搞清楚。
孙胜微微颔首,江彬便叉手回道:“回先生话,此次正使乃是鸿胪寺少卿于冕于大人。”
“于冕?”苏默皱眉低声念叨了一遍,随后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人貌似我不认得啊,我和他没仇吧……”
说着,忽然又是一怔,蓦然回过头来看向江彬道:“君雅,这个…嗯,于冕,和朝中哪位大佬走得近些?比如说李东阳李大学士。”
君雅是江彬的字,是苏默刚刚为江彬取的。江彬的彬字,本就有文质兼备的意思,用作人名的时候,则为作风优雅,知识渊博,有君子风度之类的意思。
昨日江彬和苏默初见,苏默见他有刻意向自己卖好的意思,又听他没有字后,便主动要求帮他取个字,便是这“君雅”二字了。
苏默倒是没别的想法,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主动示好了,原先那要不要干掉这个家伙的想法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啊。于是,想着这也算是个投桃报李的意思吧。
但他却不知道,在古时候,为人取字这种行为,都是由长辈或者座师的身份来做的。他这么一来,无形中等于是落实了江彬喊他“先生”这个称呼的含义。
先不说苏默如今毕竟顶着个“钦差副使”的头衔,便只是那当世才子的名头,竟然肯认下江彬这么个不见名传的武人为门生,对江彬来说,简直就是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事。
果然,江彬顿时就是喜不自胜的谢过,便连孙胜都连带着再看向苏默的眼神都亲切了许多。至于江彬本人,更是对苏默愈发恭敬起来,言谈举止之间也自然的露出几分亲近。
便如此刻这种场合,若是换作正常情况下,他一个小小的斥候小旗,是万万没资格留在这里的,更不用说还参与什么意见之类的。
可眼下他的身份变成了苏默门生,那自然就再没任何问题了。因为随着这层关系的确立,日后他两人便隐隐有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牵连了。
所以,对于苏默此时问话中的含义,江彬和孙胜虽然都是猛地骇然,却也只是对望一眼后便即淡然。不过心中却是苦笑不已,这位爷却是好大的胆子,竟连这种话都敢如此直白的问出来。
要知道,在古时能冒然去问朝中大臣的,唯有皇帝才行。又或者是奉了皇帝旨意,具体查察什么事儿的时候才有的资格。便比如东厂,又或是锦衣亲军这两个机构。
而若普通人这般去问李东阳这样的阁臣的社会关系,已然可以被扣上个心怀不轨、欲图谋逆的罪名了。
可苏默哪里知道这些,他想到了某种可能,便就这么问出来了。江彬惊骇之余却也不能不答,但他终是个机灵的,稍稍脑子一转就知道了苏默真正想要问的什么。
“先生怕是误会了。”他叹口气摇头道。“这位于少卿是不是跟李阁老走得近,门下也不甚明了。门下毕竟只是边塞的一个小旗,哪会知道京师中各位大人的关联?但这位于少卿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门下或可猜到一些,应该是与其身份还有先生自身有些关系吧。”
苏默听的更加莫名其妙,转身回到篝火旁坐下,接过孙胜烤好的一条兔腿,先是撕下一大半递给身旁的何莹,这才将剩下的啃了一口,问道:“他是什么身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彬就叹口气,低声道:“这位于少卿是昔日于少保之子。于少保一生清廉严正,最是端方。他这位长公子据说也是大有其父之风,偏偏先生此番这个钦差副使来的有些……咳咳,有些类似于传奉官,那个……那个……嗯,应该就是这样了。”
他吞吞吐吐的说着,虽有些词不达意,但苏默倒也是大体听明白了几分。只是听明白了的几分,只是知道这位于少卿似乎对自己这个传奉官有些不待见,但什么于少保之子什么的来历,他就完全不知所云了。
江彬壮着胆子说完,眼见苏默沉默不语,只当他心中不乐。心下咯噔一下,赶忙又补充道:“先生其实也勿须介怀,这些个腐儒不过就是假撇清罢了,平日里门下对他们也是深恶痛绝。不说别个,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