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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非常困惑,八爷,九爷,十四爷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身边还有众多谋士,为何却有如此激怒康熙的举动?
细细想来,又觉得只是康熙对他早生忌惮之心,一个结党的太子已经让康熙极其厌恶,而他却以结交朝臣闻名,所以不管怎么做,落在康熙眼里都是错。他进,康熙骂他存非分之想,他退,康熙依旧骂他存试探之心,除非他彻底改变行事做派,与各位朝臣疏远,才有可能扭转康熙对他的态度,可他多年苦心经营,怎么可能放弃?而且各人出身不同,境遇也不同,他也的确不大可能完全疏远宗亲朝臣,否则他就不是礼贤下士的“八贤王”了!
眼前看来,二废太子后,最大的受益者居然是十四爷。四爷深居简出,很少过问朝事;八爷被康熙所厌,不受康熙倚重;唯有十四爷却出乎众人意料,康熙不仅没有疏远十四爷,反倒对十四爷颇有些与众不同,常委任十四爷独自处理朝事,也经常私下召见十四爷相陪。
……
十一月二十日,良妃娘娘的忌辰,二十一日我方敢去祭奠,剪了两枝翠竹搁在她宫门前。事过境迁,冷静地想,忽觉得她的早走,不失为一件好事。她走时,康熙虽对八爷有忌惮之心,但表面上一切还好。若让她亲眼目睹着八爷逐日被康熙所厌,只怕才是痛苦。
正在胡思乱想,忽闻得人语声,忙快速闪到侧墙后躲起。不大会功夫,听到脚步声停在了宫门前。十四爷的声音,“这地上的翠竹不象是人随手丢弃的,是特意摆在这里的。”半晌没有声音,八爷似乎带着惆怅说:“竹叶上露珠还在,看来她刚去不久。”十四道:“哪个私下受过娘娘恩惠的人放的也未可知,她如今不见得有那个心。”
十四爷为何如此说?不过这样也好。寂静无声中又过了半晌,闻得十四爷说:“八哥,昨日刚在娘娘墓前久跪,今日又悲痛难抑,娘娘地下有知,定不愿你如此以至伤了身子。”静静过了会,八阿哥长叹口气,道:“回去吧!”
两人脚步声渐去渐远,寂静中,我又站了一会,转到门口,默立半晌,慢行而回。茫茫然地立在良妃宫外,看着深锁的院门还是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这就人去宫空了?目注着夕阳余辉下的殷红宫门,脑中却是一树洁白梨花,不禁喃喃诵道“……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材卓犖,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忽听得皇帝经过清道的鞭响,忙退到墙根跪爬在地上。不大会,一队太监侍卫环绕着康熙从主路上过,经过良妃宫前时,康熙忽地脚步一顿遥遥目注向这边,身前身后的人都赶忙随他停下来,可众人脚步还未停稳,康熙又已举步而行,众人又赶忙提步,呼拉拉地一时颇为凌乱。
原来这就是帝王之爱,不过是一瞬间的回眸!或是他们肩头担负太多东西,因而必须有常人难及的坚强,一瞬间于他们而言已代表很多?
一日,散朝后,梁公公打了手势,我们都迅速地退出来。我正往回走,忽见十四爷等在路边,心里不禁有些可笑,我二次入宫几个月来,这人对我神色冷淡,怎么今日又有话说了?上前给他请安,他叹道:“说你无心吧,你却在良妃娘娘宫里祭奠,说你有心吧,八哥自良妃娘娘薨后,就一直悲痛难抑,缀朝在家。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更是脚疾突发,行走都困难,就是其他不相干的人都知道致哀劝慰,你却仿若不知,一句问候也无!你就一点也不顾念你们曾经的夫妻之情?若曦,你可知道八哥有多寒心?”
听了这话,我心如刀绞,默默出了一会儿神,说:“十四爷,现在想想,当初我为了十三爷的事情怪罪他,离开他,确实有些不妥。可,一来,我们之间已有裂痕;二来,皇上已经明确说过,我不能再回到八爷身边。我又何必再去撩拨他,让他心中一直酸痛。八爷恐怕对我也心存芥蒂,如今他越寒心,却越可以将我遗忘!我宁愿让他一次狠痛过后,忘得干干净净,从此后了无牵挂!”
十四爷静了半晌,问:“你能真的忘了八哥吗?”我叹了一口气说:“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老天让我们情深缘浅,事到如今,不能忘也要忘掉。”十四爷苦笑几声道:“哎!若曦,你就是太倔强!太任性!从小到大都没有改掉。”
他肃容道:“日后究竟什么个情形,我也拿不准。皇阿玛再次召你入宫,说明他对你还是很疼爱的,但伴君如伴虎,你还是小心为好。我们即使有心,我们也不见得能护你事事周全!”我认真地点点头:“听明白了!”他挥挥手说:“回去吧!”说完转身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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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山形依旧枕寒流(第6节)
梅花开时,康熙五十三年姗姗而至。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由于我的满语和蒙古语都已经学得不错,康熙升我为代诏女官。代诏女官这个职务顺治年间就有,但一直并没有人去做,是个虚位,直到现在才用上。这代诏女官倒是个清闲的活,就是协助康熙处理日常事务的,小到研磨铺纸,大到代拟诏书,像是个书童的作用。
其实,康熙勤政,基本上每份奏章都是亲自批阅书写,只有那些不太重要的诏书和奏折才有我代拟。我能做的只是研磨铺纸,偶尔也上上茶水,一天工作个两三个时辰。不知皇上为何升我职务,代诏女官和奉茶女官之间,品级相差很大,代诏女官是三品,奉茶女官是七品。
……
我正吩咐两个手拿斧头和砍刀的太监,十四爷远远而来,我们向他请安。他笑问:“你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大的架式?”我回道:“折梅花。”他嘲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整株梅树都剁下来!”
我吩咐完两个太监放梯子去,侧头道:“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平日供梅不过置于几案,瓶子大小有限。我如今的瓶子可大着呢,不如此,怎能相配?”他道:“瓶子大了未免蠢笨,不见得配的上梅花。”我笑问:“去年年末琉球进贡的那对瓶子如何?”
十四爷微一思索笑道:“配得起。虽大但形态古雅,色泽晶莹圆润,连皇阿玛都很喜爱,自进贡来后,就一直置于房中,日日赏玩。皇阿玛这个主意真是新鲜别致。”我笑说:“不是皇上的意思,是我自个的主意。”说完,双手卡了个方框,从框里看向梅花,比划半晌,才决定,两个太监忙依言砍下。
又去寻另外一株合适的梅树,我一面查看,一面问一直跟随而行的十四爷:“你不去忙正事吗?”他道:“没什么正事,来给皇阿玛请安,反正顺路,待会和你一块过去。不过暖阁就那么大,一株足以,两株反倒不美了。”
我道:“一株打算奉给皇太后的。皇上早几日就念叨过该拿一个瓶子到宁寿宫,现在带着梅花一块送过去岂不更美?”我指着一株梅树问:“这株可好?”他细看道:“后面那株更好。”我侧着脑袋看了一会道:“前面的小枝分歧,更秀雅;后面的孤削如笔,更硬朗。”沉吟了下道:“就后面那株吧!”
我笑说:“这株,我一时倒不知该如何选取,烦请十四爷帮着挑了。”他一笑未语,静静看了会,吩咐太监如何砍取。两个太监一人扛了一树尾随而行,行至乾清宫前,让他两人在外候着。我随在十四阿哥身后进了暖阁。
两人请安后,我俯身向康熙道:“奴才砍了两株红梅,打算供在这两个瓶中,皇上批阅奏折累时,赏瓶时还可以赏梅,瓶梅相得益彰。”康熙看了眼瓶子道:“很好,主意不错!”我行礼后,忙吩咐太监注水、插梅。
康熙起身踱步看了一会,笑指着左边一瓶道:“两株都挑的不错,朕更喜欢这株。皓态孤芳压俗姿,不堪复写拂云枝。”十四阿哥笑看了我一眼,我笑回:“奴才不敢居功,这株是十四阿哥挑的。”康熙瞟了眼十四阿哥道:“只是这样两株梅花插在屋中,略显拥挤,反倒有损梅的清旷高逸。”
十四爷道:“皇祖母也喜欢梅花,不如拿一瓶过去。”康熙叹道:“朕一时竟忘了!有道理!”一旁的梁九功听闻忙叫人准备架子。梁九功躬身问:“万岁爷,送哪一瓶?”康熙笑指了下我挑的那株。梁九功忙命人抬出去。
康熙从桌上拿了份折子递给梁九功,对十四道:“你看看。”十四爷忙接过,过了一会,递回给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