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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看着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不觉心中一软。也是,面前的小少年无论是在剑术还是在术法方面,都有着极为惊人的天赋,短短半年,进展可谓神速,相信不超过三年,自己和金乌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殿下不同意的话,我们是不能私自出王城的!”月宫搬出了杀手锏,希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年能收起出宫的小心思。不料――
“哈,那我去找殿下,他一定会允许的!”话音未落,早已跑得老远。
月宫看着远去的背影,一阵哭笑不得的感觉从心底冒出。
话说,宫外的灯会,自己也好久没去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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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皇起慢慢折起一封书信,头也没抬,淡淡的丢出两字。
“可是殿下,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尚宫羽小声嘟囔。
“不行。”将书信塞入信封,皇起剑眉微皱,隐隐有些不耐。
“可是……”尚宫羽仍不死心。
“说了不行。”新封好的信封在修长的手指中微微变形,皇起冷冷打断他,“还是,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尚宫羽陡然拔高声音;向前一步:“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理解别人的感受!”
皇起抬眼,眼中一片冰冷:“对,我就是这样的。”
“对,您是殿下!”尚宫羽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所以,方才我唐突了,请您责罚!”
皇起眯起眼睛,眸中寒意更甚,丢开手中的信封,缓步踱向尚宫羽。伸手捏住了冒犯自己的人的下巴,迫他抬头,五指收紧,沉声:“你可知,冒犯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看着被自己捏着下巴的少年,眸中倔强的神色和隐忍的愤怒不甘,皇起不觉放缓了力道,随即丢开:“也罢,你曾救过我一命,这次,就当是还你人情。”
转身背过他,重新坐回书案后:“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单薄的少年挺直了肩背,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许久,尚宫羽的双腿渐渐没有了知觉,连带着手臂也隐隐作痛。
看着跪在面前的倔强少年,皇起轻叹一口气,闷声:“你并不是真的想去灯会。”
“嗯。”寒意侵袭了全身,尚宫羽只觉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哦?那你,原本是想去哪里的呢?”
没有回答,只听得“咚”地一声,尚宫羽白着脸昏死在案前。
皇起震惊,几乎一瞬间便闪到了尚宫羽面前,扶起他斜躺在自己的腿上,细细查看。
看不出外伤,难道是内伤?
翻开衣领查看,似乎有什么刺中了双眼,皇起一阵心惊,索性将全部衣物解开,慢慢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身体上纵横了无数道伤痕,大大小小,几乎遍布全身。两只手臂,有着很明显的被折断过的痕迹。
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毒?
这么多伤,作为乞丐时,受了很多苦。既然来到了王城,怎就不知道要好好调理?这王城之中,什么神医没有?什么名药没有?这个笨蛋竟然从未告诉自己这满身的伤痕,从未向自己开口要求过!
皇起只觉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抓着尚宫羽肩膀的手指紧缩,昏迷中的少年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一声轻哼溢出喉咙。
“来人!把子期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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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序幕
“张嘴。”一勺汤药送到嘴边,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命令。
尚宫羽昏昏沉沉只觉得一股苦味直冲入脑海,不由得咳嗽得厉害,眼前一黑又要栽倒,皇起一把捞住了他歪倒的身体,一不小心汤药洒在了尚宫羽脸上。
皇起皱眉,拿过一旁的帕子替他细细擦干,吩咐立在一旁的侍者:“重煎一碗。”
末了又加一句,“备点蜜饯。”
侍者领命煎药离去。
皇起将尚宫羽平放在榻上躺好,替他捻了捻被角。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替母亲之外的人做这些事情了?
“哥哥,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榻上的人冷汗连连,极度不安,似乎被魇住了。全身发抖,似乎梦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麻烦。”皇起不悦,却伸出手轻拍尚宫羽的肩膀。刚刚碰到昏迷的少年,手便被紧紧抓住。皇起试图甩开,无奈对方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活不放手。皇起无奈,只得任由他抓着。
梦中,一只大手拉着他,逃过了王府的日日夜夜,逃过了双臂折断的钻心之痛,逃过了祖儿满脸血迹的怨毒,让他不自觉地抓得越来越紧。
“殿下,帝君请您去鸾熙宫,说有要事商谈。”侍者端了药,不缓不慢地转达帝君的旨意。
“药搁着,稍微凉点再喂他喝下去。”看着榻上的少年,皇起将其紧抓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个掰开,随即起身离去。
侍者低垂着头,呆滞的眼底一闪而过一道异样光芒,待银濯储君离得很远,指尖一线红色无声无息滑入药碗,很快淹没在褐色的汤药中。
端起药碗,一步步逼近榻上之人。
安睡的人,呼吸平稳均匀。
命运的深渊在安睡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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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母后的病情需要的药,其中一味是蓂荚山顶的瑶芝?”皇起看着上座须发皆白的帝君圣漠,“儿臣即日启程前往蓂荚。”
“去。”圣漠拿一面小镜子照着日渐增多的皱纹,絮絮叨叨,垂垂老矣,却目光矍铄,“老了,老了,等孤去了,这又将是,谁的天下?”
“父王自是万寿无疆。”皇起抬眸看向自己的父王。
“哼!”斜睥一眼自己的儿子,苍老的帝君一吹胡子,忽的起身拂袖而去,也不知突然的火气从何而来。
“恭送父王。”皇起不以为意,朝着微驼的背影跪下,目光冷冷。
待那背影消失不见,皇起起身,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母亲,我这就去为您寻药。”
循着夜色,一路走回离尘殿,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尚宫羽的房间前。
“小羽羽,乖啦,这可是姐姐给你炖的燕窝哦,不吃的话怎么能行呢?”月宫端着热乎乎的燕窝耐心地哄骗。
“我不吃。”尚宫羽抗拒。
“再不吃就凉了呀。”月宫不死心,“来,吃一口。”
“月宫姐姐,我,不想吃……”尚宫羽漂亮的眼睛里神色半是小孩子似的撒娇,半是乞求,“真的,不想吃……”
虽然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要自己身体变好而特地炖的燕窝,但是却总是不经意间想起在王府时,被灌进咽喉的燕窝和参汤,以及呛住咳出的血腥味。
门外,皇起听着屋内的对话,想起尚宫羽遍布全身的伤疤,隐隐有些怒意,大步跨进房间:“你就不能不这么刁难?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拖着这一副病弱的身体能做得了什么!”
对上尚宫羽愣住的目光,皇起从月宫手里接过燕窝,凑到了尚宫羽嘴边,冷冷命令:“喝。”
“殿下……”月宫欲言又止。
“退下。”皇起怒。月宫只得退出房间。
尚宫羽咬了咬嘴唇,瞪着皇起,赌气般地回道:“是,殿下。”
看着尚宫羽一口一口吃着燕窝,皇起这才怒意稍减。然而慢慢地,发现了尚宫羽的不对劲。似乎每吃一口,都压制着想吐的**,每一口都咽得异常艰难。
拧了眉头:“别吃了。”
尚宫羽听不到般,仍然机械地吞咽着。
“我让你别吃了!”伴随着皇起的怒吼,尚宫羽“哇”一声吐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皇起震怒,“不能吃就说出来!这样算什么!”
“您的命令,怎么能够违背呢?”尚宫羽端着碗又要凑近嘴唇,冷不防被皇起一挥袖打翻。
“闹什么小脾气!”皇起怒极,从未有人能够令他如此大动肝火。
“遵从殿下的旨意,这也有错吗!”尚宫羽抬头直视皇起的眼睛。
眼前闪过遍布伤痕的身体,皇起陡然压制住了怒气:“实在做不了,你直说,我不可能强迫你做做不了的事。”
“不告知自己真实的想法,却与此同时企图他人明白自己的想法。”皇起倒了杯水接到了尚宫羽手中,“这样的行为,不觉得愚蠢吗?”
“他人不是你,并不会明白你的内心和期许。”皇起眼神似乎穿透了尚宫羽,投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要我顾及你们的想法,怪我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