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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奇不在意地踢踢脚上的素履,说道:“出门在外,情势逼迫。”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何会跟二哥一同吗?”卓久转过去,面对着镜子,神色明暗不定。
“阿喏救了我,又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带着我的。”玄奇拿起木梳,开始顺卓久的头发。
“阿喏?”卓久惊异地扭头看了玄奇一眼,他从父亲那里也听到过如此称呼二哥,不过自己是不敢如此称呼。
“对呀!我起的,听上去是不是又亲切又尊敬?”玄奇把卓久的头轻轻转过去,继续打理着头发。
“玄奇,我听二哥说你是墨颗子前辈的高徒啊,听说墨颗子如今正在云游西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卓久其实是向呼葛黎一行打听的,他含了笑意,从镜子里看向玄奇。
玄奇笑笑,轻轻将脑后的头发结扎成两条辫子,说道:“师父让我去替他拜访故友。”
“什么故友?”卓久决心问到底,不然白浪费昨天花的钱了!
玄奇眼波流转,这才摸清卓久的心思,她停了手上动作,心下憋闷,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倏然,脸上又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无可奉告!”她说完,忽然用力将辫子盘到头顶上去。
卓久吃痛不已,连忙伸手向头上摸去,“少公子,您可当心了,头上血脉经络交杂,我这粗手粗脚地,也不是很会篦头,若是弄疼了你,你可得吱一声!”
卓久又是一声惨叫,扯着玄奇的胳膊说:“姐姐,我不问便是!头皮都快被你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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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回 绶淳城暗影重重 起误会出手相伤
绶淳城作为自周国建国起,一直作为其都城存在着。绶淳城偏于江南,占据着江水天险不说,物阜民丰,商运发达。
城内方形结构,皇城是其中心,自内向外分别坐落着宫城、外城以及昌平和乐安两条长街,民居、市坊和商铺紧紧挨着两条长街而设。其中,在自南向北的昌平街道上,耸立着一座府邸,这座府邸紧邻外城,布局仿照的是皇城中飞霞殿的建筑构造,而飞霞殿却是周国皇室的祭祖之地。
呼葛黎站在府邸对面,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人群中,仔细打量着府门。门口的神兽石塑,三十六人的门禁,高阔的门庭。呼葛黎冷哼一声,一甩玄色披风,魁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他没好气地回到下处,刚进门发现玄奇正坐在廊下画着什么,他本来不太想招惹她,但看她面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专注之意,不禁有点好奇。
“你在画什么?”
不知何时,玄奇扭头才发现呼葛黎飘到自己身后,正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手下的东西。
“呼锐士,您老有事?”玄奇连忙护住图纸。
呼葛黎也不回应,只抽出图纸,举到自己面前看了一会儿,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是‘舆图’?”
玄奇以为呼葛黎看懂了,连忙点点头。
“可是为何我看不懂呢?”呼葛黎又举起图查看着。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画完呢。”玄奇拿过地图,让呼葛黎坐下,指着图上的事物解释道:“这半幅是以我们走过的水路为导向,而这边半幅是支州城以北,多陆路。”
“不过你又没工具,如此做出的舆图怎能标准切实呢?”呼葛黎看着纸上大大小小的山块和像树枝一样茂密的水系,不觉发问。
“若是寻常,当然要依据‘六体’,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都要遵循,除此之外还要徒步考察,借助墨绳、方距类的工具。”玄奇说着,有些怅惘的拿起图,边看边说:“可是我现在没这条件,也来不及做这样多的准备,只好多问问地方人,再按照记忆,做个大概出来。”
呼葛黎会意,拍拍玄奇的肩膀,起身准备走开,忽然他瞥了一眼正在伏案作图的玄奇,一种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玄奇,你有时间吗?”呼葛黎再次坐下,问道。
玄奇不明所以,点点头,只见得到回应的呼葛黎向来沉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葛黎,这件事情太重大了,还是跟司使说一声吧!”卫德紧紧跟在呼葛黎身后,脸上分明挂着担忧。
呼葛黎不耐烦地转身,在黑夜中,望着他的脸,压抑着声音说道:“够了!裴诚警惕心思重,出门向来不离死士,况且又是在他的地盘上,有多少胜算?若不用这个办法,你倒是给我寻个完全之策。莫不成,要在江南困一辈子!”
卫德看到葛黎发怒,遂闭了口不言,只默默牵紧了玄奇。
玄奇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争执之声,心思转念间,想起了呼葛黎跟自己商量的事情。
“玄奇,你知不知道我们此行来到江南,是为何?”呼葛黎将玄奇带到一间房内,阖上门窗,耐心问道。
玄奇看着负手面向窗外的呼葛黎,无奈阖上双眼,镇静说道:“你们是玉龙台锐士,来江南自然是为了完成任务。”
“玄奇,你比我想得还要聪慧。可是,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那便是我们此刻能不能继续成为锐士,都是尚未可知。司使大人已切断与台内的一切联系,做的便是破釜沉舟之准备,若是杀不了裴诚,便是我等以身殉国。”呼葛黎自然闲适的声音,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那,请问我能帮到你们什么?”玄奇试探地问道。
呼葛黎没想到,这么容易玄奇便听出了话外之音,且没有半分抗拒,“跟玄奇说话真是不费劲!好,那我便也将我的想法直说。我希望你能随我进裴府一趟,摸清府中构造,兵力分布,还有就是无暗道。”
“我知道这非常危险,但司使也多次救您于水火之中。我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去报答,只是想让你知道,扶助是相互的。若是不愿”
“可以!”玄奇打断呼葛黎的话,抬起眼眸,一片坚定之色,“但事未成,请先别告诉阿喏公子。”
“这个,我自然明白。”呼葛黎颔首,“司使大人总会担心您的安全,不会答应。”
“不是,他只会觉得无稽,根本不会把这当成一个办法。”玄奇漠然说道。
玄奇遮了面,跟在呼葛黎身后,偷眼望向街道对面的裴府。“我们从小门后的墙翻进去。”呼葛黎刚要抬脚,衣角却被玄奇扯住,只见玄奇谨慎地向他摆摆手。
“看!”玄奇拉着呼葛黎换个角度,见呼葛黎还是满脸不解,遂撤下面罩,解释道:“这墙是双层的,里面一层可能灌了水或者刀桩,越墙者在黑暗中视力不佳,若是贸贸然进去,溅起的水声会惊醒守夜者,更严重地或许便丧命在这刀阵上。”
这些呼葛黎自然也知道,可是,除了别法,便只剩下上房顶,但是房顶上或许涂了桐油,或设有暗格,同样危险。
“那你说该如何?”卫德着急得不得了,只能问玄奇。
玄奇走向裴府,在墙角处走动着,那二人完全弄不清楚她想作甚。只看玄奇来回转了几圈,用脚顺着墙根踢着,忽然玄奇一只脚插了进去。
“看家护院当然少不了犬大人,我等也借犬大人的面子吧!”玄奇转过脸,得意地说道。
“可这洞口如此小,你看我二人能进去吗?”卫德看着那仅能容下自己两条胳膊的狗洞,难过地说道。
“无妨。我先进去看看,若是能可以,你们从小门过来。”说着,当着呼葛黎和卫德的面,玄奇凝神屏气,伏在地上,犹如一条蛇般,钻进洞口。
看着玄奇全身没入洞口,卫德吃惊地张着嘴,“她从哪学来这样的本事?墨颗子不是大夫吗?如何还教这个?”
呼葛黎也是一脸惊诧,却不敢多问,等了一会儿,听到门吱呀响动的声音,连忙拉着卫德奔向小门。
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裴府,呼葛黎看着双层墙中间果然是沟渠,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剩下就靠你们啦!”玄奇眨眨眼睛,呼葛黎难得眼中露出笑意,他带起玄奇,跃上内院中的一棵大树,在树叶的隐蔽下,俯视着裴府。
“你看过能记住吗?”卫德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问道。
“能。”卫德闻言,但玄奇随即开口,“但是这么多建筑,你们知道裴诚躲在哪吗?”
呼葛黎和卫德相互看了一眼,摇摇头。
“换个法子吧。”玄奇倒在树上,叹道。
另一边,汝旸正烦恼不已,“裴诚还是躲在府中不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