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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啊阿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把你像师父一般尊敬着呢”玄奇麻利地将碗推到汝旸面前,一脸郑重地说道:“此行去江南,小女子的性命就托付给您了有劳了”
“不敢当”汝旸谦虚地扶扶额头,想到昨日玄奇生吃鱼的场景,只觉得心上又是一阵恶心。他觉得自己注定是没办法把玄奇当成一个女孩子了,不对,甚至连正常人都当不成了。
饭后,玄奇正在帮老伯洗着杯碟,没顾上从早开始,便拿一双眼睛四处打量自己和汝旸的老伯,此刻正蹲在她身后,仔细审视着她。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呢不过,这少年倒是出落得真秀气”老伯正想着,轻轻向玄奇走去,“难道是个女娃子”
“那是什么”玄奇看到一只雪白的鸟落在船舷上,好奇之下,一个回身,正好将老伯撞倒在地,她瞬间就愣住,也顾不得那只鸟了,忙去搀扶老伯,“老伯,你站在我身后,我哪能看得见来,我看看,撞伤没有”老伯哪敢吭声啊,连连摆手。
二人忙乱间,闻声而来的汝旸已接过雪鸮,从其身上拔下信筒,一挥手,将雪鸮送了出去。
“小雪球,小雪球”玄奇奔到船头,乱叫着。
“它叫雪歌,不叫小雪球。”汝旸无奈地看着玄奇。
“那是阿喏养的吗”玄奇惊喜地转过身,眨眨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汝旸。
汝旸略一顿首,算是默认。
“那能让它再飞回来吗喂喂,阿喏,我就是想跟它玩会儿喂喂,你怎么走了”玄奇看着刚听一句便转身走开的汝旸,失望地坐到地上,说:“我就只是,想跟它玩一会儿而已啦”
“谁知道你会不会吃了它,跟吃烧鸡似的”汝旸回到船舱,边打开信筒,边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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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回 赠衣栉发暗交锋 庭扫送汤表心意
在江水的中下游,有一个与江同姓的家族,他们发迹于里巷间,先祖是拿着小鼓,整日走街串巷的游医,也在治病期间,兼做些药材生意。几代下来,倒也只能维持住温饱。世人提起他们的发迹多归功于莘朝的灭亡。莘朝的落日下,中原上又崛起三个王朝,想当统治者的人从来不缺。国与国的混战中,江家族长召集全族,说服他们广散家财,购置药材囤积,彼时的药价已日渐攀高。莘朝一灭,那些忠心于斯的亡国者便开始唾弃江家的落井下石的发家手段。
不久,一些风言风语便传播在慈陵城内,江家族长江望潮耳闻之后,倒也不甚在意。到了天命元年,江老觉得自己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是一个能改变江家地位的机会。那一年时任渤海太守的高烈打出“正法统,清君侧”的旗号,率领部曲向锦都进发。那时周国的法令更为严苛,不但民船,连通商都不允许。江老却通过特殊渠道,运送到前线大批药材和治疗用具,而这些运药的船,最后竟成为高烈渡河的船。
总之高烈一胜,便是西陵王室胜,从此任何船都需要经过关卡,但船头插“江”旗的,便可在魏周二国一路畅通无阻。江家成了江水上的霸主,在水路上,除了盐铁,没有任何生意是他不能做的。
这一日,江家的家老遵从主人的命令,领着人,来到慈陵城外,寻到了昨日前来拜访的那二人。
“二公子,我家主人已为你们准备好过关的文书,你们可以放心地走水路。前方渡口有一条船,船上是些从西域运来的锦帛素棉,还配了十几个船手,若有有人盘问,也就不用担心了?”
汝旸本想着,江老答应换文书已是不易,不曾想到,老人家思虑如此周全,忙拱手相谢:“劳烦替我谢谢江老!”
“哎!公子大可不必,其实我家主人”家老忽然面露难色,急急向汝旸告辞。
看着家老领着人一路狂奔的样子,呼葛黎凑到汝旸耳边,有些不安地说道:“江老能相信吗?他毕竟是周国属民,平白无故帮我们,而且还这般形色匆匆。”
“多想无益,我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贺兰拔立在一旁,抱着双臂。
汝旸微微颔首,偏过头,问道:“跟玉龙台那边的联系断了吗?”
呼葛黎说道:“放心,前几日我已切断与台内联系,现在不仅那些死士找不到我们,玉龙台的人也已经找不到了。”
“很好!”汝旸长叹一声,“此次,便孤注一掷!”
慈陵虽偏于南方,但到了冬季,寒意依旧刺骨。冷风吹拂着,那些锐士手中的剑开始愈加冰冷起来。
汝旸一行寻到渡口,跳上船,即刻便有船工上前施礼,呈上文书。汝旸笑着接过,冲叶姜打个眼神,叶姜会意,带着锐士,走到舱后,将兵器全部裹在那些素棉之中。
玄奇走到船头,呆呆地看着船撇开江水,缓缓向前行去,只听后面一声。
“公子,这也是主人吩咐的!”一名船工上前,捧着衣服。
汝旸瞥了一眼,拿手试试面料,笑着说:“江老,真是费心了。”
“那是,外公大人向来仔细!”船工忽然抬头冲汝旸一笑,“二哥,好久不见啦!”
“你!”汝旸向后退了一步,直直看着眼前的诡笑不已的船工。
玄奇听到声音,也诧异地转过身,望着那船工。只见那船工甩掉褐衣,露出一身樱草色的里衬,接着,又摘下头巾,不曾束发的青丝散落在背上,细看原来是拿一根银色的细带随意扎了个结。
月色的面庞,烁烁如星的杏眼,透着一股慵懒倦意的柳叶眉,“盈姜!”玄奇惊呼一声,引得那人向她看去,那人发出阵阵呵笑声,听着却是男子声调。
“二哥,你从哪拉来的小丫头,男女不分,雌雄不辨?倒是挺有意思的嘛!”那人笑嘻嘻地向玄奇走过去。
“卓久,先别忙着打趣她了。”汝旸拉过卓久,似是在克制自己,耐心问道:“你如何来了?”
卓久敛色抱怨道:“二哥,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好不容易来慈陵一趟,多陪陪我不行吗?你知道的,四哥娶了老婆,盈姜嫁了人,我能寻到的兄弟也只有你了!你忍心看着我如此可怜?!”言罢,他上前拥住汝旸的胳膊。
汝旸无奈笑笑,柔声说:“四弟虽然回锦都了,可也写信给你啊?如何便是不亲了?你乖乖地呆在慈陵,等到了弱冠时候,二哥亲自来接你回去,可好?”
卓久挣开汝旸的手,抱怨道:“不好不好!”他转到汝旸另一侧,理解地说道:“二哥,你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我知道,你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你放心往前冲,我绝对不干扰你!”
“不…行!”汝旸温和却十分坚决,他起身招呼道:“船工,麻烦在前面靠岸,我送少公子回去。”
“诺!”船工刚应声,玄奇便见卓久上前挡住那船工去路,大声说道:“这是外公送给本公子的!你们谁敢不听本公子的,本公子就把谁丢到江里喂鱼!”
船工听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望着汝旸。兵士们听到动静,连忙跑到船头,便看见茫然站在原地的汝旸,正无奈地望着悠然坐在船舷上的少年。
玄奇都看傻了,想着兄弟之间的性格差异还真是大啊!
卓久见众人都被喝住,遂闲闲开口道:“二哥,你想想,外公大人若不是看着我去了,怎么为你们安排得如此周道。不过呢,你也不用想着要报答他,此次人情便全算在我高卓久身上,跟你们半分关系也没有!二哥,我仗义不?!你有我这样的弟弟,是不是深感欣慰啊?”
汝旸瞅着卓久眼中的顽皮之意,幽幽开口,“为兄真是深感欣慰!”
“司使,有些事情还需商量,请来船内一趟。”摸清状况的呼葛黎上前喊走了汝旸。
汝旸临进船舱,顾看了卓久一眼,说道:“虽还未成年,好歹也过了束发之年,就这么披散着,不太雅观吧?”
卓久冲汝旸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而又向四处一打量,见玄奇立在一旁,遂向她招招手,喊道:“你,小丫头,过来!”
玄奇不悦地走过去,没好气地问道:“干嘛?”
卓久打量一会儿玄奇脸色,似是发现她的不悦,遂狡黠一笑,换了副谦卑的神色,怯怯说道:“姐姐,您能帮弟弟束发吗?”
玄奇闻言,全身一震,谨慎地点点头。卓久见状,满意地转过身,指指头发。
玄奇长叹一声,取出木梳,十分轻柔地给卓久梳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