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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石默然无语,汝旸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泪印,继续说:“前辈不肯收我,那便是我真的不够资格。但我还有一问,愿前辈肯为我解疑。”
“你说。”磬石面对着石壁。
“人到底如何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黑白相杂,对错难分,我该为何而活?”
磬石猛然转身,凝视着汝旸,幽然开口:“你的意思不是走正义之路,为民谋福祉便可吗?”
汝旸摇摇头,轻轻地说道:“可惜,我连黑白、对错、好坏都全然分不清了”
磬石忽然朗声大笑,直笑得须发散乱。
三个孩子具是不解,困惑地看向他。
“阿拾,去,去给汝旸收拾个地方,让他住下来吧!”
仲嘉听后,一跃而起,激动不已地说:“老师,你同意了?!”
“不过是先住下,他不是和你一样在玉龙台吗?若是要上课,还是我自己赶过去,可不能耽误汝旸训练的时间。”磬石凑到汝旸身边,柔声说道:“阿旸,我跟你说,你无需担忧上课,若是你在驯龙寮里,我自会去找你。你可得给我争点气,早点成为锐士,早点进玉龙台,切莫让你这两个不成器的师兄小瞧了你!”
“老师,你这转变得也太快了!连个前奏都没有!”汝鄢孤感叹着。
磬石没理汝鄢狐,“汝旸,我只问你,可愿意做我这糟老头的徒儿?”
“你快回答呀!”仲嘉戳戳已然失神的汝旸。
“愿,愿意!”汝旸直起身,坚决地说道:“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不治之礼!”言罢,拜了三拜。
磬石满意地了笑了,他双手搀起汝旸,怜爱般的摸摸汝旸的脑袋。
话分两头,几个月后,觉法寺内,觉闻主持正如往日一般拉着玄奇走在寺间石道上。
他不时低头看看手上拉着的玄奇,微笑着问道:“玄奇,再过几日你就要和你师父还有仪时法师一起云游去了,可害怕?”
玄奇摇摇头,说道:“有师父和仪时哥哥,我很安心!一点儿都不害怕!”
“只是,可能会时时想到主持,定圆,定方还有玄也师兄。”想到这,玄奇的声音渐渐低落了。
觉闻依旧牢牢拉着玄奇,口中甚是有些怅惘:“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无念不会因相思而生忧,静澄入定才能体味到生命的趣味,玄奇,老衲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觉闻蹲下身子,看着玄奇眼中困惑懵懂之色,悠然一笑,伸手在她小脸上刮了刮。
“玄奇,来。”
玄奇闻声,向远处一看,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她高兴地奔了过去。
仪时一把抱起玄奇,喜悦地看着她,说道:“玄奇!”
“仪时哥哥,我们何时启程啊?”
跟在仪时后面的邬洛抱着胳膊,不悦地叨咕道:“早知道你这么矫情,我当初就不该找你来。我一个人也照顾得了孩子!还仪时哥哥,我看你属黄瓜的!”
仪时看着怀里乐呵呵的玄奇,对邬洛抱怨的话充耳不闻。
仪时抱着玄奇,走走停停,直走到寺外一片断崖之处。玄奇扑腾一声跳下来,跑到悬崖边,俯身看着山崖下的那成片鸳红。
“仪时哥哥,你看呀,枫叶林好漂亮!”
仪时走到崖山前,顺着玄奇的视线眺望着。崖下是高高低低的枫树,层层叠叠连绵成一片红色的锦帐。
“仪时哥哥,你在想什么?”玄奇看着仪时出神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我想到了,你出生时那年的枫叶,也是如此绚丽!”仪时扶住玄奇的双肩,与她共同将目光投向红海。
“仪时哥哥见过小时候的玄奇吗?”玄奇抬眼望向仪时。
仪时没有回答,唇边绽出微微褶皱,长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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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两处桃花并头开 一段姻缘暗定时
(上)
齐林山的山林繁茂,觉法寺的钟声四时不歇,自颜煜澈来到觉法寺落发出家已然过去了五年,而在锦都的高汝旸也在驯龙寮里呆了四年。
四年里,煜澈追随师父在魏国境内云游多地。魏国奇崛的大河风光,彪悍尚武的民风,繁华富饶的商业都市,都在她的记忆中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若是知晓墨颗子医圣之名的,或是潜心寻访医圣为其医治的,都知道身着紫棠色的墨颗子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个与其身着同样服色的小女孩,女孩身后便是挥散不去的一袭月白。
这一次,又是同样。邬洛接到横州地方望族崔氏相邀,来到地处魏国北部的横州。
“这崔绶是第七代家主,亦是崔家宗族之族长,身在地方,名声远播到京畿。也着实难为他了!”邬洛坐在车头,随意赶着马,并无半分着急神色。
“三个月前崔郡守就发信给你,你倒好,这时才动身。若要耽误了崔太爷,看看你如何辩解!”仪时看着邬洛一副全然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觉得万分有罪,合掌念佛不止。
“不是要陪煜澈玩吗?孩子平日练功辛苦,好不容易带出来,当然要玩得尽兴!还有若是这么着急赶过去,我估摸着他这病症,月内便能痊愈,如此,如何能显出我医圣的名号。若不能治好,不是还带了你吗?”邬洛扭身,看向仪时,打趣道:“高僧作道场,倒也分外有面!”
仪时哭笑不得,对于邬洛长期把自己看做后勤补备,无奈不已,遂阖眼不去理他。
果真如邬洛所猜测,崔绶一见之下,万分抱歉,口中连连说道,若不是怕惊扰墨颗子清修,定要遣人或是亲自去接。面上半点没有责怪之意。
邬洛冲仪时诡异一笑,就进了老太爷房中。还没待上片刻,便走将出来,说了些什么老者年齿过长,病已入骨髓,药石之力恐不能及,因此束手无策,望勿责怪。
崔绶当下一听,便放声大哭,跪求邬洛万望救上一救。邬洛也有些黯然,倒是又去瞧了瞧,开了张药方,说先用一副药看看再说。崔绶当时千恩万谢,遣人将邬洛一行人送往下处。
“师父,你今天没有尽力。”到了下处,只剩下三人之时,玄奇憨憨地说道。
仪时从后面摸着玄奇的长发,说:“孩子都看出来了,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面对二人的质问,邬洛倒也坦诚,说道:“我看了那老者,面色枯槁,一副将死之相。治好了,最多能再过两个年头。你让一个瘫子再活几年,下场都是一样的。”
“那你就不治了,你倒也不怕崔绶,他看上去可不是个会善罢甘休之人。”仪时拉着玄奇,哄她坐下练字。
“我与你赌上一把,那老者丧命之后,崔绶定会上门答谢我。”邬洛走到房中间,狡黠地冲仪时眨眨眼睛。
“这怎会?”仪时诧异,玄奇亦是睁大了眼睛,满眼困惑。
“呵呵,你们且看吧!”邬洛似是稳操胜券。
离卯时还有两个时辰,汝旸便悄悄起身,他尽量放轻声音,不打扰到正在熟睡的叶姜和其他兵士。
“公子,你又要去呀?”叶姜还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道,似是在呓语。
汝旸笑着给他紧紧被子,轻声说:“无事,我片刻便归来。”
他拿起木架上一排湖蓝军衣中的一件,迅速穿上,轻轻走了出去。
“公子好辛苦,又要上课,又要训练,我要给公子熬点鸡汤,补补”叶姜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
汝旸走在漆黑的天幕下,心情却是万分清亮。一个月中的十几天里,他都要这样早起赶到驯龙寮外的荃山去见磬石孤老。
“今天,走得也够早的!”
挑着木桶的汝旸闻声回过头,见到一个身着赤金色的人远远的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能够感觉到在冷笑。
“洪都头,早呀!”汝旸放下扁担,拱手道。
“我至今,都记得四年前,你身着下士军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洪岭边走向汝旸,边说道:“真没想到,四年,只用了四年,你便成为了令士,与当年的我一样,身着湖蓝裤褶服,配青铜剑。”
汝旸摸摸腰间那只象征身份的青铜剑,淡然一笑,恭敬说道:“怎敢与身为能士的洪都头一比高下!”
洪岭居高临下地斜睨着汝旸,没接他的话,说道:“少幸仲嘉武学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