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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的老粗,小和尚,你是铁腿啊?三三暗暗瞥了眼,咦,人呢?不见了,床边是空的。难道走了?三三转了过来,瞬间撞到了小沙弥的衣襟,她抬头看看比她高出许多的小沙弥,不知道他要作何。小沙弥还是笑盈盈的,“施主弟弟,我帮你穿,好么?”
“不要!”三三断然拒绝,并用一记飞天腿成功泻火,把小沙弥踹下竹床。
此时,颜眷刚刚从主持房中出来。深夜一席谈话,似乎耗尽了他的体力,脚步虽还是那么稳稳的,却又显得格外沉重。他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抛掉那些恼人的心绪,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路要走。家里已经安顿好了,三三在觉法寺也一定会被照顾得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去了结,他与那人的五年之约快到了,本来就没打算逃避,来得早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许安慰。
想到这,颜眷的步伐变得轻快,呼吸着冰凉的晨雾,他向觉法寺的后山奔去。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五年之约,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觉法寺的后山还是大片大片的绿竹林,比之山前,更浓更密,如今雨雾深重,到更有一番烟波浩渺的仙境味道,只是因为无人常来,又显得枯静幽深。
“是个好地方,总比在人前比试强得多。”颜眷心中暗道,五年前那场雨中血战还历历在目。思量间,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葫芦型的鸽哨,细细地抚摸了一会儿,举到唇边轻轻吹着。温热的气流缓缓滑过梅花七星的孔眼,发出清越嘹亮的声音,随风一起穿过竹林,散开青色的竹叶,拨开弥散的云雾,宛如回到了最初的时节。
她说:“我把这个鸽哨送给你,你想找我的时候,就吹响它,我是可以听到的。”
“我拿走了你的鸽哨,你的鸽子怎么办。如果遇到危险,它们靠什么帮你求援?”
“你勿要担忧,我整天都呆在山上竹林里,从来没遇到什么危险。鸽哨对你比对我重要!”她眉眼都因他的担心笑得波光潋滟,“我可是山鬼,谁敢动我!你要是担心,就快点回来!我在山上等着你。”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走了,没有回来,其实开始就没打算回来。他做任务一向做得漂亮,这一次也不例外。封堵她所有求援的机会,让她与外界绝缘。可是,不打算将她置之于死地,只要她老实地呆在山上,不插手他的事情,他是不会伤害她的。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她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生生从山上杀出一条血路。
几个月后,当浑身都是血疙瘩的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的软剑。不想她说出的是:“小眷,你下山的时候,有无受伤?”言罢,身子一歪,已是不省人事。他愣住了,本以为被发现的一颗心瞬间平静。他看着她姣好的面孔,觉得红颜浅薄极是有理,不禁冷笑下,“好蠢!”
是啊,她真的很笨。这么多年都没有看穿自己,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的性命,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无论假话真话。
“你应该好好活着,然后杀了我,回到你的竹林里去。”颜眷颓然坐在地上,攥紧手中的鸽哨,自顾自的念道。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颜眷突然睁开双眼,他听到了熟悉的鸽哨声。
“是你吗?我回来了!”他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环顾四周。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当是个男子。男子隐藏在竹林深处,随风点落在绿竹杆上。
瞬间,颜眷感到一阵厚重的气流扑向自己,急忙闪身躲避。却不料又是一阵掌风迎面,颜眷连连退后,让掌风慢慢削弱。此时,他大约知道了是谁,其实开始就已做好防护,只没想到那人这么多年过了,怨气还是这么重。内力强了那么多,想必在西域那边也得了不少密传,用了对付自己,真是有点浪费。颜眷边想边招架,想着他到底练了什么,招式其实并不十分高妙,只是虚虚实实,身形变化迅速,就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让人看不到,摸不到。这样就很难让人知道对手下一步会袭击哪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概就是他的套路。
一番较量后,颜眷自觉不能再和他这么耗下去,此人乃是孩童性格,执拗得很,他没那个耐心和时间陪着过招玩。于是也飞身跃上竹枝,大声道:“邬洛,你难道忘了今日所为何事?五年之约已到,我颜重之前来完成承诺,你为何避而不见,难不成想要毁约!”
掌风刮过竹林,四周忽然静止如水。一袭蓝衣的邬洛落在枝头,眼神中满满戾气,曾经笑意暖暖的眉宇变得又锋利又冰冷,长长的疤痕像活虫般趴在秀美的脸上,自额头延伸近嘴角,愈显得格外阴沉,令人心生凄恻。颜眷虽然想到过他来者不善,却也被他的变化吓了一大跳,直愣愣地看向他。
忽然,邬洛背在后的左手甩出一条藤鞭,颜眷没预料到加之来势凶猛,不意被藤鞭打中肩膀,这一下极狠,冲劲竟将他打下竹枝头,重重跌落在地上。其实哪怕能预料,他也没打算反抗,他知道不让邬洛出出气,他们之间的谈话是无从谈起的。颜眷缓缓起身,单腿跪地,摸着肩膀想,是很疼啊,可再疼也没有邬洛毁容时疼吧,打就打吧,是自己有错在先。
邬洛稳稳地落在地上,厌恶地看着颜眷,站的远远的。
颜眷看向他,苦笑下,开了口:“你打也打了,可以谈了吗?”
邬洛抿紧好看的嘴唇,眉眼间寒光四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澈,说道:“你想谈什么?前一个月,我就在这里了,所以哪些你做到的,哪些没做到的,我一清二楚。我不必听你——一句废话。”
颜眷了然地笑笑,眼光转向无边的绿竹林,自顾自的开始说:“三三她喜欢吃偏甜的东西,不能吃辛辣之物。她有起床气,你要是不管她,一会儿就能好。她的胆子好像很大,其实很小,如果你把她放在黑的地方,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她睡觉很不老实,是要人多看几次的。她她如果行为怪怪的,一定要仔细给她检查下。因为也许是受伤了,她经常害怕挨骂而隐瞒伤情。有一次,伤口感染化脓,好几天都没人知道。”
“够了!我知道怎么照顾她,煜澈是师姐的,是我的,跟你没甚关系。若不是你非要带走她,这些年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邬洛大声咆哮道。
“对了,三三还喜欢热闹,你若经常带她出去,她定会很高兴。”颜眷自顾自地说道,“总之,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比两个姐姐都要容易亲近。只是我关心她太少了,现在觉得有些可惜。”
“为甚?”邬洛微微露出困惑的表情。他还记得煜澈出生后,师姐没过几个时辰便撒手人寰。颜眷急急忙忙上山后,得知自己将师姐的骨灰藏起来,逼问不得。竟在觉法寺内与自己大动干戈,情急之下,还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脸,那一刻,邬洛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脸上涌涌不断的鲜血,看着杀气腾腾的颜眷,他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转而又想,还好已经将师姐安顿好,现在去见她,应该也还来得及,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今生做不到的事情,来世还须有个交待。
他看着颜眷摸向腰间的软剑,他知道颜眷的软剑从不轻易出鞘,出鞘必是情势急迫,得需自卫。现在,颜眷竟然用它来了结自己这个垂死之人的生命,当真是疯了。于是,他闭了眼等着受死,心中暗想:“师姐,我来了。对不起,我照顾不了煜澈了,完成不了嘱托,也杀不了害死你的人,就让无用的我以死谢罪。来生再见!”
剑风呼啸而来,夹杂着颜眷的懊悔与痛苦,他要把它们全都发泄在邬洛身上。他要邬洛死,立刻死。怎么可以是他陪着濒死的她,怎么能让他来传达她的话!
我颜眷是做错了,但也轮不到邬洛这种东西来教训我。颜眷握紧手中的剑。
如果,没有听到煜澈的哭声;如果,没有觉闻主持的阻拦。自己想必已是颜眷剑下亡魂。邬洛暗暗想道。
后来之事也多亏了觉闻主持之力,颜眷虽然带着煜澈下山,却也要遵循师姐的遗嘱。五年之约,就是颜眷可以抚育煜澈五年,但五年之后,还需把煜澈送回觉法寺。让邬洛欣喜的是,五年还没到,颜眷居然主动把煜澈带来觉法寺。
颜眷低着头,硬硬地说:“太像了!我受不了了,看着她,只能让我想起我的罪过,只能让我脆弱。你知道我是不能脆弱的。”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