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下想知道,此次由二公子率领的援军,在宁城之战爆发时,去了何处?”景律声音虚弱,但语调却十分清晰。
汝旸早就料到,景律一定会追问,他也不打算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和仲嘉早就猜到此次宁城之战,赵军目的不在夺下军事意义不大的宁城,而是为了阳朔马场。并且,我派出的探子也侦查到了,赵国近期军队调动频繁,已经有一路大军,正在翻越旗山。因此,我和仲嘉都觉得赵军此次劳师动众,长途跋涉,必定会将士疲乏,待到大军濒临阳朔之时,却未必能取得最好的打击效果,但若加之宁城之下赵军辅攻,必定事半功倍。而宁城被围,又不能营救,况且,宁城外便是漳水,各县郡虽有心相救,其势必不可得!当我得知,率兵包围宁城的是赵将左契,心里便更加确定。因此,我和仲嘉伏击煞马口,截住了赵军主力,那一路大军人数上无甚优势,又来营救赵军于煞马口,因此战败后自然退去。”
景律点点头,“二公子好谋略!”虽是赞扬,听起来却有十分的讽刺。“敢问一句,二公子此举,乃重新排列战局,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二公子可想过,此举竟至宁城于何地?”景律谈及此,语气染了悲愤。
“这,我也想过了。因此,在战前,我就已经传书给沂国公,希望他速来支援宁城。勿要让赵军拿宁城来泄愤。只是,没想到”汝旸原本平缓的音调,此时也带了几分急切。
“只是什么?”景律打断,目中带了厌恶,“只是没想到,赵军竟如此迅速地攻城?只是没想到,我们宁城竟然能撑这么久?宁城应该变成襄城一样,才显示出二公子你如何如何地料事如神,派来的援兵如何如何地及时!”言及于此,景律撑起身子,音调猛然上扬。
“景兄,你小心身体!勿要激动!”
忽然,景律觉得腹部一阵抽痛,慌忙捂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汝旸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景律,关切地问:“怎么了?需要传墨颗子进来吗?”
已经疼得满头是汗的景律,转头看着汝旸的脸,只觉得心上一阵恶心,心中滑过诸多片段,他想起墨颗子的到来,本应该是为父亲诊治的;他想起旌禹对自己说,汝旸在家一向不受大将军的重视,因此这场战役对他很是重要,说是非胜不可也不为过;在疼得已经快要失去意识时,他有记起父亲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人待我可无义,我不可不忠!父亲,阿大,你多傻!为何我要对一个曾经要杀我的家族效忠,而你曾经的兄弟之子却害死了你!阿大,我真的好恨,好恨!
汝旸却丝毫未察觉,他抱着摇头的景律,“不用叫墨颗子前辈是吗?那我陪景兄坐一会吧。景兄靠着我就是,还舒服吗?”汝旸微笑着,让景律半靠在自己身上,“景兄,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带我玩。哦,对了,我给你看这个。”汝旸将手伸入怀中,摩挲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发黄的竹节口哨,递到景律面前。
景律看着竹节口哨,愣了片刻,抬手欲要接过。
汝旸手却一抖,口哨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汝旸垂眼看看自己的腹部,跟景律一样,都是在左侧,可现在那里正插了一节竹干。那是景律刚刚削的,竹头已经削得锋利无比。
汝旸觉得有点疼,可是还保持着环抱景律的动作。
“景兄,这是为何啊?为为何啊?”汝旸声音有点发抖。
“有必要让我告诉你吗?因为你的贪功,害死了我父亲,毁了我的家,这还不能构成我伤你的理由吗?”景律坐起身子,语气平淡到像无事一般,心底却忽然一阵泛起颤动。
汝旸眼圈有点发红,“是,是我害死了景叔叔。你既然已经这样恨,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
“杀你?”景律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我不想,只是,我还有蒙蒙。你还是高大将军的儿子,我不想因此获罪。你听好了,高汝旸,蒙蒙是我弟弟,即便我们去了锦都,我也决不允许,他沦为你们门阀贵戚争取战功的鹰犬!你最好也收起那份心思!”
汝旸直直地望着景律的脸,不再辩解什么,他起身捂住流血的伤口,默默走了出去。
行走在营帐外的汝旸觉得又一次被疼痛唤醒了记忆,那年高府之中,恍然有一个小男孩亲热地拉着另一个小男孩,口中不停地叫着弟弟、弟弟。
“我和我阿大这次要去的是宁城,听说,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见你。不过等我长大了,我会回来找你的,你要好好听话,乖乖训练,别惹你父亲大人不高兴。以后哥哥就不能常护着你了。”
听话的小男孩半晌无语,只是把玩着说话男孩送的哨子。
说话的男孩显得十分无奈,“总是这个乖僻的样子,唉!来,汝旸,律哥哥背你好不好?”说罢,蹲下身子。男孩却看着与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身形,出了神,一转身,跑远了。
男孩跟在后面拼命地追,口中喊着:“汝旸,你跑什么呀!汝旸,汝旸”
现在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吧。原来在那个男孩的眼中,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当然,那个男孩也全然不是原来的样子。除了朋友,他们竟然也能当敌人。
“律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你没有来找我,所以我就走到你的身边去。可惜,你已经认不清我了。”汝旸暗自感叹。
邬洛拔出汝旸身上插的竹干,仔细地清理伤口,觉得一声不吭也是奇怪,偷眼瞧瞧汝旸发白的脸,于是,他的语气仍然是那副悠然:“怎地,二公子去看望完病人,是否觉得更悠闲自在,所以自己也变成病人了?”见汝旸毫无反应,邬洛斜睨着他:“你可莫说你自己捅的。”汝旸还是无语。
邬洛觉得心下憋闷,一摔药瓶,走到一边去,冷声说道:“你不说话,这伤我也没法治了!”
汝旸躺着看了邬洛一眼,艰难地起身,缓步走到近旁的香炉旁,玉色的手轻轻拨开香炉盖,从里面抓起一把香灰,毫不犹豫地按在伤口处。
“你在作何?停下!”邬洛大叫一声,撂了送到唇边的茶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拦下汝旸的手。可惜香灰已经摁在了伤口上了。
痛感瞬时传遍全身,邬洛看着汝旸原本就极为单薄的身子,此刻更是疼得颤抖不已,心里亦觉得难受。慢慢地将汝旸扶到榻上,拿起一个瓶子。又粗鲁地抬起汝旸的下颌,将瓶中药硬灌进了汝旸口中,灌完猛地收手,转身拂袖而去。汝旸被喉中药呛得咳嗽不止,但不久便感觉伤口处痛感已不是那么强烈。
正在此时,叶姜忽然从帐外冲了进来,惊慌地看着汝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汝旸瞅了他一眼,十分无力地问:“是不是,锦都派人来了?”
叶姜惊恐地点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汝旸冲叶姜扯扯嘴角,“别怕!来,帮我穿上甲胄,随我一起吧!”
当高汝旸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叶姜的恐惧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他也早已做好了这种准备。他缓缓地走向御史王敢,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笑意。
王敢却没有行礼,他直直看向高汝旸,从袖中取出高烈亲发的手令,朗声念道:“靖远将军高汝旸,身负解围之责,擅离职守,任意杀戮朝廷命官,帐前随意指挥,致使宁城蒙难,视朝廷法度为无物。百姓流离,身死者不可计数,此举上负皇恩,下祸黎民。今夺其兵权,去其职务,降为庶人。特着御史王敢将其羁押回京,听候审理。”念罢,王敢面无表情地将手令递到高汝旸面前,“鉴定真伪吧,二公子。”
汝旸苦笑着说:“不必了。”王敢也没客气,随手收起了手令。向汝旸行了一礼,语气上却无半分恭敬之意,“得罪了,二公子!”
言罢,向身后两千兵卒一挥手,兵卒连忙推上囚车。
叶姜一看,顿时愣住了。汝旸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似是早就料到。
“去冠!”
“摘剑!”
“卸甲!”
汝旸一把推开上前的兵士,自己解下了冠帽,又将剑扔给了小叶子。
几个兵士上前扯掉了汝旸身上的甲胄,叶姜看他们不停手的架势,连忙上前,推开兵士,挡在汝旸身前。
王敢一见,冷声问道:“哪里来的小兵,本官奉命而来,你竟敢扰乱朝廷公务!不想活了!”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