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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幸监军,你,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吗?”汝旸走向仲嘉,慢慢地贴近他的耳朵,清冷的声音唤醒他沉思的心绪。
汝旸静静地看着地图,倏尔转过头看看袅袅的青烟。已是,第三根心香,仲嘉却像生根一般。汝旸温和的笑了,他知道,少幸仲嘉动摇了!“看来这人毕竟不同,到底还有点味道。不急。”他有了些许安慰。
第六根心香,烧到一半,却啪的一声断了。仲嘉激灵的看向汝旸,声音却失去了往日的安稳,露出了与年岁相当的颜色:“二公子,您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变大将军的作战方略吗?”
汝旸悠悠地拿起地图,似是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您可知这后果,如果解不了宁城之围,又失了阳朔马场。大将军恐怕也保不了您?”仲嘉一点点逼近。
汝旸却缩缩身上,又嗯了一声,接着他说:“关键是,我不想只做个二公子,或是,只做个傀儡主帅。”言罢,他抬起双眼,明亮而又自信的看向仲嘉。
“你,少幸仲嘉,会帮我的吧?”
仲嘉握紧双手,努力压制着那些难以描绘,却不得不隐藏许久的情绪。那些情绪是见不得光的,至少在少幸家,是不允许存在的。可惜,还是没忍住,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一次,汝旸却未露出预想中的笑意。他淡淡地说:“仲嘉,此事,我先谢过!”
倏尔,他抬起头,已是换上了镇静的神色,“说说你刚刚构思的想法,我们先从那里开始?”
仲嘉笑了,汝旸看着他,觉得这是互相明白的开始。
“这里。”
“这里?”
二人的指尖在地图上碰在一起,不禁对视了一眼,惊异非常。
原来竟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阳朔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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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山人相助知密道 奇策选定吐心声
天边漾出的淡蓝色光晕,隐隐约约,这光亮率先洒在对持许久的魏赵军营上。饱经风霜的古老宁城又迎来新的一天。
少幸仲嘉早已起身,他缓步来到主帐外。临到门口,却又不禁犹豫,酝酿了一夜的说辞,此时,竟未能给自己增添半分勇气。
“少幸监军,在此作何?”
少幸仲嘉转过头去,看那人站在自己十步开外,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露出邂逅故人时才有的温暖。不禁感到心里一阵发憷,暗暗觉得自己虽然答应那人的要求,可还是留着些距离才好,如此对双方也都好。
于是,上前几步,微微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说道:“在下,有些事情还欲和二公子商量一下。不知二公子可方便?”
高汝旸眼神飘向别处,口中说道:“正好是用早饭的时间,少幸监军一起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言罢,他叫来一个小卒,吩咐了几句,小卒喜笑颜开地应声而去。
倏尔,小卒牵来两匹马,又递上一个竹篮。
汝旸拿着竹篮,单手翻上马背,握着缰绳,冲少幸仲嘉一笑:“走吧,监军,我们去个好地方!”言罢,竟无视少幸仲嘉的回应,转身驱马而去。
此时,少幸仲嘉才回过神来,呼叫不及,连忙也上马,追着汝旸踪迹而去。
二人疾驰到一处土丘旁,汝旸停了马,顾看了一下气喘吁吁的少幸仲嘉,笑了。
这里的西北风是很厉害的,到了这样初春的时候,反而更加凛冽,刀子样的吹在人脸上,真要让人担心会不会毁容。
少幸仲嘉嫌弃屁股下垫的石头,不是一会两会了,即使这是汝旸亲手找来的。为了找个舒服的姿势,少幸不得不顾形象的动来动去,他好奇的看了对面的汝旸一眼,心下更加惊诧了。
今日的汝旸着了一身青色的衣衫,可能是经过改良了,一如袖口类宽大的地方都经过收紧,很便于运动。只是此时的汝旸目光显然不是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把目光投向广袤的远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见汝旸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少幸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抱怨之语,暗暗在心里笑了下,“我这都是在干什么啊?昨天还跟他闹得跟乌眼鸡似的,今日怎就这么轻易地听他安排。少幸仲嘉啊,你也不小了,这么还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十年的历练哪去了,高府能有几个纯粹的人儿,一番慷慨愤激的言辞,竟就这么容易让你动容,焉知不是故作?你这是怎么了?”少幸仲嘉一边愤愤地哀怨着,一边把大饼往嘴里塞。
“仲嘉,仲嘉,”
汝旸的几声轻唤打碎了少幸仲嘉的自虐,“啊,二公子有何吩咐?”少幸抬起低垂许久的脑袋。
汝旸微笑着看向仲嘉,顺手伸过手里的水囊,温和地说:“喝点水,顺顺,莫要梗住了。”
少幸听着汝旸唤着自己的名字,感觉脑袋上像有了一把千斤重的大铁锤,他麻木地道谢,接过水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汝旸起身,走向土丘,悬望着天际。
“仲嘉,旗山高迈,南北一线二百余里,中无间断,你说这赵军究竟打算从哪偷袭阳朔马场?”
少幸仲嘉闻言,不禁也沉了气,“二公子问这话,真让我不晓得怎么回答。此次赵军劳师远袭,两队主力分别跨过旗山下的漳河,一路行近马场,一路兵临宁城,可见已打算将阳朔马场团团包围,看这牵制宁城的势头就清楚了。我军要想解阳朔马场之围,须得通过赵军的层层封锁,可赵军如此看重阳朔马场,安能不加强戒备!只怕这次,”言至于此,他偷偷看了汝旸一眼,温温吞吞地说:“二公子,我是个监军,大将军归罪,自当领受。可是,你不同!公子,还是不要投入太多为好。”
汝旸转过脸,温和的笑意衬得面色愈加清冷,“仲嘉,既已选择,自当全力以赴。况且,我身无长物,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仲嘉,听闻你极擅烹茶。我那也有不少好茶叶,此战之后,可还容我登门叨扰?”
婉转相交的言辞,迷离隐约的笑意,少幸仲嘉摸不清,也不敢去胡乱猜测,他本可用谦卑的虚词应付掉,“臣家门鄙陋,若能得二公子驾到,必能蓬荜生辉!”正如他应付所有前来与自己、与少幸家攀交的人。
可是,忽然之间,他不想这样对待汝旸,他隐隐约约感觉若是付之以那样的态度,只怕汝旸永远也不会踏入少幸之门。
于是,他点点头,只答了一句:“好,随时欢迎。”
汝旸嘴角噙了圆满的笑意,此句足矣。
二人用完早饭,也不敢耽误,遂起身返回军营。
距离军营还有二里之地,少幸仲嘉眼尖,远远看到一人正手舞足蹈地正在招呼着。近前一看,竟是早上那个小卒。
汝旸见他,倒没太多的惊讶,只笑着问他:“小叶子,交待你的事办好了吗?”
被叫做小叶子的小卒,乐乐地说:“回公子的话,你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好了!三个打柴的,四个打猎的,外加一对采草药的祖孙!”
汝旸闻言,剑眉微蹙:“他们都是多大年纪,身体怎么样?”
小叶子伸手牵住汝旸抛来的马缰绳,说:“公子您放心好了,都是些耳不聋,眼不花的老神仙。保证您满意!”
闻言,汝旸舒心地一笑。
倒是少幸仲嘉糊涂了,他拽紧缰绳:“二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你请这些人来军营里作何?”
汝旸斜睨仲嘉一眼,从小叶子手里抢过缰绳,边用力驱马边抛下话:“小叶子,我先回军营,你照顾下少幸监军!驾!”言罢,青色的身影倏然远去。
少幸仲嘉却猛然俯下,拽住小叶子,厉声问道:“说,你们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叶子徐徐地挣开,从少幸仲嘉手里拿过缰绳,缓缓拉着:“监军大人,您别急哈!我们公子不是胡来的人,他做的都是有道理的事儿。”
少幸冷冷地说:“可我不是那么习惯——你们公子的处事方式。”他狠狠地咬住后面的字。
小叶子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