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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紫皱了一下眉,将衣服放在一旁,不欲与他再讲。
屋子静了下来,乔兰易乞向外扯着衣衫,怕那污秽物黏上身体,他本就是一个有洁癖之人,平时侍奉的丫头太监焉敢将半点污秽之物弄到他身上,不想这女子竟如此大胆,吐了他一身不说,此刻还一脸冷傲的站在一旁,一幅事不关已的模样
乔兰易乞气的身体轻微颤抖,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着回去了,现下与尧紫僵着,吃亏的可是自己,于是开口道:“侍候本宫更衣”
尧紫看了他脏了的袍子,语气放缓:“你快些换。”
见尧紫背对着自己,身子站的笔直,乔兰易乞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这女人简直就是大不敬但沾了污秽的衣服着实让他受不了,只能极不情愿的拿起地上的长衫,换了起来。
这边衣服刚换下来,就听大门被砰的一声踢了开,乔兰易乞与尧紫同时朝门外看去,只见墨煦一身绛紫色的锦服出现在门口,面色阴沉,身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他身后站着柳荀衣,她虽面露难色,眼中却满是看好戏的样子。
尧紫的手指不禁握成了拳头,但反观乔兰易乞倒是不见什么异色,神态自若的将衣服穿好,然后不紧不慢的系好束带。一切打理妥当,才笑着与墨煦招呼:“皇弟深夜来此,不知所谓何事”倒是对柳荀衣视而不见。
墨煦幽着一双眸子看着乔兰易乞,还未开口,就见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扑了上来,尧紫下意识的向一旁挪动了一步,使得柳荀衣扑了个空。
柳荀衣稳住身形,瞪着尧紫,那视线,简直想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你这不要脸的贱人竟敢勾引太子”
对于她的指责,尧紫丝毫不见动容,倒是一旁的乔兰易乞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本宫还在这里,你胡言乱语甚么”
柳荀衣转过身子,已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眼里胀满了泪,倒像诗里说的,梨花一枝春带雨,让人莫不动容,她软软的换了句“殿下”,似乎包含了说不完道不尽的委屈。
乔兰易乞有些动容,拥过柳荀衣,抚慰道:“你这是作何,本宫不过是与尧姑娘在此偶遇罢了。”
尧紫微挑了一下眉,这偶遇还真是碰巧的紧,在这么一座荒废了的冷宫,看来太子骗人都骗的如此没有技巧。
柳荀衣自是不相信,指着尧紫的衣服道:“那如何你她这般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尧紫用余光看了一眼裙摆,除了腰间偏下的地方有一点褶皱之外,衣服好端端的穿在了身上,哪里就衣衫不整了
“这”太子有些迟疑,不知怎么解释。
相比较一直取闹的柳荀衣,尧紫倒有些忌惮直至现在还未开口的墨煦,他从进门倒现在都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那目光,让人捉摸不透也不想琢磨的透。
再纠缠下去更是说不清楚了,尧紫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一个荒诞的太子,一个蛮横的柳荀衣,还有一个阴沉的乔兰墨煦。
尧紫转身欲走,柳荀衣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尧姑娘做出这等不堪之事还想一走了之”
尧紫眉宇微沉,淡淡的开口道:“走开。”
被她一呛,柳荀衣的脸上更不好看,脸颊因愤怒涨的通红,倒不知这怒气是因为太子还是因为别的。
柳荀衣气不过,一个巴掌结实的甩在了尧紫脸上,一时间,屋里三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尧紫松开紧握的拳头,手指有些僵硬,不过生生的藏在了衣袖里,咽下口中翻涌的血气,冷冷的说道:“你气出了。走开。”
墨煦的眼光沉了沉,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柳荀衣被太子拉到身边,没有站稳,倒在了乔兰易乞的脚边,后者呵斥道:“你越发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柳荀衣忙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她会躲过去的”
尧紫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三个人,这皇宫果真没有一个人是真的,胸腔还有些血气翻滚,柳荀衣或许不像她看起来那样娇弱呢尧紫收回目光,这一巴掌恐怕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她刚才不是没有躲,奈何柳荀衣的出手速度太快,那么近的距离,没有被当场打晕过去,已经算是柳荀衣下手轻了。
还未至门口,就听一个奸细的嗓音高声喊道:“皇上驾到”长长的尾音中,惠贞帝鲜艳的黄色龙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惠贞帝冷着脸进来,扫了一眼众人,也不说起身,就让他们跪着,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们愈发大胆了,连冷宫也敢随意入内,还有没有将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儿臣不敢”太子与墨煦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敢”惠贞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朕看你们敢得很”
尧紫跪在墨煦的身边,丝毫不觉男子有什么惧意或是悔意,嘴里说着不敢,身上却显得淡然。
众人都低着头,谁都不知道盛怒之下的惠贞帝会有什么动作,他迟迟没有再言语。
尧紫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敢抬头,自从上次锦华宫的事情以后,她还没有再遇到过惠贞帝,不想今天竟如此不巧。手背上突然覆上一团温暖,,略带濡湿的掌心将尧紫的手握紧了一些,带着某种安抚与宽慰,尧紫不敢去看墨煦,两人挨得很近,他宽大的袖袍正好掩住了两人相交的手指。
无由的一种心安,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身边这样伴着她,守着她,不离不弃,不舍不移。
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尧紫觉得,她从未看透过这个人,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总是盛着温柔,可以触及,却无法确信,那是不是给自己的
心口一阵苏苏麻麻的痛楚。虽然没有多深刻,确是持续不断,好像找不到答案就无法平息一般,好陌生的感觉,那是什么
就在尧紫思绪乱作一团之时,惠贞帝开口道:“都给朕下去如有再犯,严惩不贷”
“谢父皇”
“谢皇上”
四个人起身告退,惠贞帝突然指着尧紫说道:“你留下。”
尧紫错愕的看向惠贞帝,后者没有看她,身上透着一股疲惫。虽然身体依旧挺直,但却让人有些垂垂老矣的惋惜。
墨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转身经过尧紫身边,步伐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韩丞相真是有心”
直至他走出去,尧紫才回过神来,指尖深深的嵌入手心,眼中紫光淡淡的流转出来,在清冷的夜里,显得诡异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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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弦发客商,经年生死两茫茫。二
乔兰墨煦的话她自然是懂得什么意思,这些年,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韩慕允。那个男子心机深沉,那个男子机关算尽,那个男子无时无刻不想着将手里的东西利用之至。
就如今天晚上,他先是把太子引来,那次宫宴上乔兰易乞看她的眼神太过于露骨,韩慕允显然不会放弃这种好的机会,一出冷宫相遇的戏折子便做好了个大概。
然后再告知柳荀衣与乔兰墨煦,来个抓奸抓双,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淫骚味。如此演下去,三皇子定然与太子反目,即便她尧紫不是真正的三皇妃,凭借一张如此相似的脸,众人也有足够的凭证认为三皇子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挑破的皇室内乱,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从大处讲,若是太子与三皇子不和,势必引发储君之争,元齐可趁机出兵,一统天下也未尝不可。从小处说,他们在冷宫上演捉奸的戏码,回头王府里动一动手脚,也没人知道。现在,恐怕苏筱叶早已将玉佛交到他手上了。
真真是一条一箭双雕的上上策。
尧紫强逼着自己平息下怒火,眼中的紫色迅速的消散,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光华不过是错觉。
惠贞帝并没有注意到尧紫的变化,待得殿上的门被关上,他才将视线落在尧紫身上:“你过来。”声音竟有些颤抖。
今天他未饮酒,双眼仍带着猩红的血丝,尧紫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丝毫不见缩短。惠贞帝似是等不及一般,走上前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尧紫,神情变幻莫测,唇角动了动,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目光闪烁,似是想问什么手臂抬了起来,有些颤抖。尧紫怕他再次出手,忙说道:“我不是她”
惠贞帝自嘲的笑了笑,手臂又落了回去:“我自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