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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县衙内,县令常洪兆自然没有睡下。
书房里,一脸威严的常洪兆正端坐着,双眼微眯,一言不发,安静的可怕。
“爹,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拿个主意吧!”一旁的常云神色有些焦急。
“主意?主意哪里是现在能定的……”常洪兆喃喃细语,忽而抬头问道:“人呢?”
“谁?”
“当然是陆文圭!”
“在县衙大牢!海峰亲自守着,一班捕快寸步不离。”
常洪兆淡淡点头。
眼见父亲又要沉默,常云忍不住问道:“爹,人已经抓来了,看那海峰的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若是顺了他的意,那陆家那边……”
常洪兆抬眼,看了看儿子,轻声叹道:“云儿,你的聪慧是有的!但性子还是浮躁了一些!”
“啊?”常云惊讶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
常洪兆微微抬手,止住了常云的话后,淡淡说道:“什么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天塌下来了吗?他陆家说起来是名门望族,可咱大唐的名门望族还少吗?”
“陆元方是当过宰相没错,可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宰相!现在的陆家在朝堂之上还有几人?左右不过是二房的一个男丁罢了!除了陆温这个当爹的,谁会真的在意他陆文圭的死活?”
“话是这么说没错!”常云神色略带焦虑道:“可他们陆家这些年给咱们……”
常洪兆又止住了他,笑道:“收钱?且不问有没有证据证明我收了他的钱,就算收了又能如何?”
“你去看看,这朝堂之上的百官,有哪个是真因为收钱而被拿下的?”
“谁不收钱?不说百官,就是宫里的那两位,太子不收吗?圣上自己都在让王鉷帮着敛财!收钱?算个什么事儿!”
说到这,眼见儿子沉默了,常洪兆轻叹一声:“云儿,你还小,这些事看得不如为父透彻,为父不怪你!但遇到事了,切记一定要沉住气!”
“天塌不下来!”
常云这才缓缓点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疑虑。
常洪兆心中叹息,只好讲话说开:“今夜在一笑楼的事你应该亲眼看到了吧?”
“嗯嗯!”常云点头。
“不说那个琉球节度使了,一个五品官,又是宰相的学生,想状告一个陆家二房的公子,很难吗?何况,人家还占了理!”
“还有那钱家,那可是盘踞江东数百年的第一家!和七宗五姓是一个层次的!他想要对付陆文圭,你觉得陆温能招架的住吗?”
面对父亲的问题,常云有些困惑:“钱家?钱家怎么也要对付陆文圭?他们来嘉兴不是找陆家商量事的吗?”
常洪兆顿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恼道:“那一笑楼一间青楼而已,大晚上会无缘无故关门吗?里面的那些客人会因为张三娘那个老鸨子要关门就安安分分一言不发?”
“谈生意?呵呵,谈生意有文的谈,自然也有武的谈!”
“啊?爹,你是说他们钱家想要敲打陆家?”常云这才恍然。
“哼!还不算太蠢!”常洪兆面色稍缓。
“嘿嘿,儿子那不是替爹爹您着急嘛!”常云悻悻的笑道:“那咱们就等着钱家上门,看看他们到底要把陆家敲打到什么程度,然后等他们和陆家谈好后再做决定!”
“这话才说道点子上了!”常洪兆幽幽道:“云儿,官场这口饭不好吃,也挺好吃!”
“遇事先稳住,然后多听多看,看清楚、听明白,哪边胜算大,咱们就站在那边!永远跟着胜者,这才是官场的长存之道!”
“嗯嗯,我懂了!”常云频频点头,以示受教。
“爹,那个劳什子琉球节度使该怎么去应付?”常云又问道。
“他?一个蛮荒之地的土著头子罢了!虽说是徐相的门人,但这件事里面最多不过是个苦主,他们的话听听也就好了!”常洪兆神色平静,言语轻松道:“火气自然也是有的,让他们叫两句,发泄出来就好!”
“这里毕竟是嘉兴,你爹我才是朝廷任命的亲民官!他一个外来的武人,做不了这件事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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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失算
当陆温找到常洪兆的时候,常洪兆刚刚吃过午饭。,
客厅里,常洪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着茶,陆温同样没有开口,只是蹙着眉头看他,试图发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事实上,常洪兆如今的作态便已然传达了不少的东西。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被关了起来,陆温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县尊大人,不知小儿犯了什么事,衙门里要将其关押起来?”
常洪兆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淡淡开口:“奸淫妇女,还有伤人!”
“呵!名头好吓人啊!”陆温冷笑道:“说小儿奸淫可有证据?那苦主可还在否?大可让她出来当庭与小儿对质嘛!县尊大人明察秋毫,切不可受了刁民蒙蔽才是!”
常洪兆一笑,说道:“这些事我这里自是不信的,可人既已抓了,过过堂还是要的!”
“你还想过堂?”陆温的声调陡然拔高,怒极反笑道:“县尊大人莫不是想当回青天大老爷?”
常洪兆面露不喜,蹙着眉头说道:“陆老爷这话就不对了!陆公子若真是清白无辜,又哪用得着我来为民请命?”
陆温不顾言失,径直说道:“你也别给我打官腔!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常洪兆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略带诧异,开口问道:“陆老爷可曾打听过昨夜发生的事?”
“我要是知道,还会来问你吗?”陆温大气,低吼道:“人是你抓的,没你点头,那海峰敢来碰我陆家的人?”
常洪兆这才恍然,感情这陆温压根就不知道钱家在暗中敲打他,竟将全部的怒火一股脑儿发在自己身上。
只是,为何钱家在做了这些事后不出面去向陆家提条件呢?哪怕时机未到,但通知一下总还是要的吧!否则你敲打人家又有何用?
想不通钱家的目的,但这个黑锅可没必要背!
于是,常洪兆皱眉头开口:“陆老爷,昨晚在一笑楼……”
常洪兆话刚开始说,门口便闯进来一人。
“老……老爷!”却是前院的门房。
“怎么回事?还懂不懂规矩了!”被下人打断话的常洪兆怒了。
“老……老爷,门外……门外……”
那老门房跑的有些急,这人跟了常洪兆很多年,算是很有眼力劲的,也正因有,所以更明白此刻门口那两位联袂上门所代表的意义。
为此,一向沉稳的他这才不顾规矩、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和许多地方的县衙差不多,嘉兴县县衙也是前衙后家的格局,只是嘉兴算是富县,县衙的面积不小,常洪兆又是个气派惯了的人,上任后不久便着人在前衙和后院中间砌了一堵墙,又在后院的侧面开了一扇气派的大门,如此便彻底将办公和居住场所隔开。
便是这原本不大的后院也被常洪兆修缮的精致至极,前后两进,回廊画壁,怪石假山,极具江南园林之美。
这一刻,在朝向不正的大门外,钱家的家主钱景文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的吴家公子。
“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见吴兄,吴兄也是来见县尊大人的吗?”
吴家的这位公子名叫吴温宏,家中排行老三,长房嫡子。
吴温宏笑着回道:“来了嘉兴总要见见父母官才是,倒是钱兄身为一家之主,怎得也像小弟这般清闲?”
钱景文笑了笑,心里尚在思量吴温宏今日来此的目的,对方说的那理由,钱景文自是不会信的,选在今日上门自是为了昨夜陆文圭的事,只是却不知晓对方为何要掺合进来,又将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原本钱景文和吴温宏就两家合作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为了稳住吴家,钱家损失了不小的利益,但也不多。
可如今钱景文已然决定示好琉球,若是吴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那说不得之前的交涉就要告吹了。
钱景文正在思量吴温宏,同样,吴温宏也在琢磨钱景文来此的目的。
两家算是合作关系,但眼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两家又纷纷生出了新的心思,只是这种事自然不可能到处宣扬,各自不知的双方也只能笑着寒暄,东拉西扯罢了。
不多时,门房去而复返,将两人迎了进去。
客厅里,望着进门的两人,端坐着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