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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牙根一咬,切断那缕神识,来自元神的剧痛如巨浪席卷识海,瞬间传遍全身。牧隽抱住头翻滚在地,死死咬紧牙根,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她的胸前,留下狰狞的图案。被切断的神识,进入裂缝瞬间被搅碎,消散在天地间。
山脉间越来越多的时空裂缝出现,仿若筛子般,无数的罡气从裂缝冲出来,搅碎周围的一切。牧隽挣扎着靠在山石上,望着远处四处飞舞的粉红的善果枝叶,连苦笑都没有力气露出,窃以为还有些威力的灵植阵,就像个孩子的玩具,可笑的紧。
牧隽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几息,缓缓盖上自己的眼,心底压抑久远的倦怠涌上来,甚至掩住了撕裂灵魂的疼。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归去吧……归去吧……
原本在中丹田索索发抖的玄白幽赤,察觉到牧隽的出现裂缝的道心,顾不得惧怕溜出来,卷起牧隽朝山脉外奔去。刚奔出一息,身形被定格,周围的时间静止,牧隽回头看见密集的时空裂缝中间出现了一道旋转的黑洞,一点点的扩大,十息后竟有了人高。
一只手从黑洞中伸出来,手指微曲,拇指上带着一块正红色的扳指,接着出现金色绣纹的广袖袖口,修长的手臂上方是魔龙肩铠,一缕白色的头发拂过,秀挺的下颚若隐若现……
牧隽缓缓睁大眼睛,她想起在九霄书阁中,看到关于魔界七位帝君的简介:白发重瞳,身着魔龙肩铠长袍的人,千年前就被尊为魔界第一魔…邃钥大帝。想到此处,牧隽的心反而慢慢的静下来,来自元神的痛也麻木的受着。
一朵雪花从天空悠悠的飘下来,静止的时间瞬间鲜活,玄白幽赤继续向前狂奔,好似对前一刻的事一无所感。牧隽疑惑的睁开眼,便看见漫天的雪花,周围的温度在飞速的下降,地上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凝结冰层,颜色冰蓝。
牧隽命令玄白幽赤停下来,身子刚碰触到地上的冰层,冰层瞬间凝固她,远远望见满身狼藉的云衣女子,跌坐在地上,左手微伸向前,想去触摸地上的冰。玄白幽赤保持着摇晃的姿态,顶端一片黑金嫩叶,保持着翻卷的姿态。
牧隽发现这次自己连眼睛都不能动了,神识还能穿透冰层,便看见整个世界都在飘雪,冰蓝的冰层冻住世间一切。包括那些若筛子般的时空裂缝,连那黑洞都转动慢下来,洞中人露出一侧鼻翼。
牧隽的神识注意到头顶的黑幕在慢慢散开,一刻后,阳光从头顶重新照射下来时,牧隽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尽管此刻她被冻住。冰蓝的冰层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色光晕,空中的雪花慢慢的停下来,一道紫色身影从远处慢慢走来。
牧隽却感觉到,那人每走一步,冰层的蓝色越加浓郁,冷意穿透她的灵力罩,冻住她的血液。两息后,那身影从牧隽身边不远处走过,牧隽才发现他走在虚空中,伏在紫色长袍后背上黑发,随着步伐微微撩起,隐隐可见眉间的冰蓝色敕纹。
许是注意到牧隽这个意外生物,脚步微顿,身子一转,朝牧隽方向走来,每走一步牧隽就感觉到身上的冰在退去,当他走到面前时慢慢蹲下来,牧隽转动眼珠,对上一双笑眼:“你便是我那徒儿!”
牧隽呆愣了两息,脑海中闪过九霄界碑中的人,确实一模一样,捏诀俯身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恩,”云霄伸手轻拍她的头顶:“竟弄得如此狼狈。”
牧隽感觉识海被一股暖流拂过,切断神识的痛缓缓退去,元神如沐浴在暖水中,懒懒洋洋。牧隽盘膝坐下,凝神捏诀神识引导那股暖流游走全身,云霄见此景,起身衣袖轻挥,牧隽的周围出现冰阵。
云霄身影一闪,出现在黑洞前,望着被束缚在黑洞中的人,语气淡淡:“四界盟会还有一百多年,现在过来太早了点。”
“是吗?”黑洞中的身影微动,一道若少年清脆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最近闲得慌,正准备去九霄找老参头要点酒喝。”
“不用去九霄,我身上就有。”云霄朝黑洞中一挥,一坛灵酒飘了进去。
“恩,正宗的‘万世轮回’,老参头对你最大方。”带着怨念的声音慢慢隐去:“百年后,我再去九霄。”
黑洞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空中,云霄衣袖一挥,若筛子的时空裂缝瞬间缝合,双手捏诀,数道冰蓝符文融进空气中,周围的灵力缓缓顺畅。之后,这片山脉再也没出现过时空裂缝,让鉴迹疑惑良久。
牧隽睁开眼,便看见师父云霄正用手指戳变回灵种的玄白幽赤,不过牧隽有些疑惑,它们怎么不进中丹田?
“荒隐谷现在的谷主是谁?”云霄侧头望着牧隽。
“赏罚殿主鉴迹。”牧隽起身整整衣袖,捏诀一礼,态度恭敬。
“哦,”视线落在牧隽的脑袋顶上:“这些年,你都是跟着参乌修习?”
“恩,”牧隽点头。
“作为植修大君,由他指导你,倒也合适。”云霄仰头视线跑向远空:“你在此还要多少年?”
“三年。”牧隽心算时间,不由暗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筑基都快七年了,来云华宗十四年,自己已满二十四岁。
“三年……”云霄起身,把手中的玄幽灵种抛给牧隽:“三年后,随我出去游历吧。”
”是!”牧隽心头嘀咕:难道这师父是准备履行师职了?随着出窍大君游历,定会很精彩吧?后来,牧隽想起此时的念头,恨不得拍死自己。”你道心不稳挥,周围移形换景,心魔隐现,倒是少见。”云霄走进牧隽,牵起她的手,衣袖一,牧隽定神才发现已身在荒隐谷中。视线落在牵着自己的手,心头暗想:怎么跟师伯云沧移行换景的感觉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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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北漠独行
视线及野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沙丘起伏连绵,轮廓被风削成锐利边沿。牧隽盘膝坐在沙丘上,垂眸盯着膝盖上的水袋,白皙柔嫩手指无意识的描摹上面云玉花,脑袋里一片混沌。识海里的记忆球三三两两的躲在角落,数量比以往少了许多,牧隽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
十日前,她闭关破心阶,通过那条漫长幽暗的心路时,两旁突显无数黑影怪兽,咆哮的伸出利爪想要拖住她。牧隽狼狈的侧身闪躲,终于有一只从黑影中冲出来,跳上她身后的路,裂开狰狞的大嘴,涎水从嘴角滴落,掉在心路上,瞬间腾起烟雾。牧隽回头盯着它,看它志得意满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掉头朝黑暗中的尽头奔去。
奔了多久,牧隽不知道。她只感觉到累……很累……鼻腔干涩,呼吸急促,脑后已能感觉那黑影呼出的热气。牧隽奋力前奔,心头不停说: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黑暗仿若永无尽头一般,牧隽充满希望的心慢慢绝望,脚步却未停,机械的奔向前方。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光亮,牧隽麻木的心,突然鲜活,她拼尽最后力气,扑向那亮处。身体腾空急速坠落,身后黑影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回荡。牧隽睁开眼,看见青白的天,呼吸间是干燥的风,她撑起身子,手掌陷入砂砾中,隐隐刺痛。
盘膝而坐的牧隽,茫然望着这砂砾的世界,不明白为何一眨眼,世界就变了样。举起双手,白皙柔嫩,犹如婴儿般透明生机。神念一动。手掌空空如野,腰间没了储物袋,手腕没了陀蕴镯,身上没了云衣长袍,灵脉中没了灵力。中丹田没了玄幽灵种,下丹田没了幻生木,仿若她从未拥有过。
身侧静躺着一只水袋一把剑。牧隽盯了两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又重生了?抓起水袋,扭开瓶塞,扑面而来的浓郁灵力,让牧隽心神一震,犹如酷暑洗了一把凉水脸,说不出的惬意。
举起水袋。小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来自荒隐谷中那口灵泉。牵起衣袍,普通的凡俗衣物,样式牧隽曾在胡杨城见过,算是荒隐大漠常服,可隔热透气。牧隽静思良久,脑海中闪过云霄的笑脸:“牧隽,作为筑基修士。你过得太悠闲,却让心魔滋生,太逊!”
牧隽挎上水袋捡起剑,撩起头纱裹住头脸,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决定先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等待月升。她记得,月亮总是从荒隐山脉的北山升起,荒隐大漠正好在荒隐山脉的北面。今日正好十二,月亮升得早,到时以月亮为参照,奔向相反方向就对了。
牧隽在一座风化的沙丘背风处盘膝坐下,习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