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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顾夏阳站在花洒下,用力的扭开,任水狠狠的淋湿在他的身上。那带着白色雾水的热水,顺着他胸膛流下。他紧闭着双眼,感受着潮热的湿气将他的周身包围。
“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忠于自己的内心,你做得很好,我也是在遵从自己的内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在爱情这个领域里,并没有丝毫的灰色地带,只有二选一的抉择。你依靠自己的内心作出了选择,很勇敢,这才是我一直喜欢的你!”
顾怀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金霓妮,眼角有泪水安静的滑落着,身体微微在颤抖着。金霓妮在这个绝望的拥抱里,第一次感受到了顾怀北苍凉的内心,多年的默默的守护,而自己却始终不曾将目光驻留在他的身上。偶尔短暂的驻留,此刻却竟成了他心底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哈!看这句话问得多傻,我为什么要对你好?因为我喜欢你啊,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可是我不值得你喜欢!”
金霓妮轻轻的放开抱着顾怀北的双手,感觉着他的身体缓慢的转过来,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刚好碰上他同样模糊的泪眼朦胧。
泪光中,顾怀北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令金霓妮觉得温暖。他英俊的五官在模糊的视线中,显得格外充满魅力,她的双手缓慢的抬起,轻轻轻的托起他的脸颊。
“我不值得你喜欢我,不值得……”
“不,值得,非常值得!”
顾怀北的声音微微带着颤音,鼻音有些浓重,眼眶泛红。金霓妮捧着他双颊的两只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而顾怀北的回答却异常的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可是我……”
“傻妮子,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爱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风险投资。不管我是投入一分,还是投入千分,我都可能一分回报都没有,所以爱情才这是这么充满魔力的一场非凡体验,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的怨恨,所以不要对我抱歉。”
顾夏阳的身体紧贴在浴室的玻璃门里,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在外面的睡房里响起,突然响起了那一年他与顾怀北第一次偷跑出去跟别人打架的情形。
“喂,不是说好你不要插手吗?我说你干嘛多管闲事?”
“闲事?拜托,我本来不想插手的,明明就是你这个家伙太弱,被人教训的得惨了!我怕你送了小命,才插手的,你居然翻脸不认人?”
少年顾夏阳和少年顾怀北两个人平躺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两人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儿,可是脸上却都挂着异常的灿烂的笑容。他们俩个一样的白色衬衫,都在前胸的部分沾满了鲜血,只是一左一右。
两个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立着一棵茂密高大的香樟树,香樟树的树叶不时的发出沙沙声,随风飞舞的树叶,像是在奏着一首愉快的乐曲。
“喂,我说夏阳,你说我们俩个以后会不会成为对手?”
“对手吗?这不是早晚的事吗?你为什么明知故问?”
“哈!你不怕你这样说,我会提前解决掉你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
少年顾怀北翻身而起,他右脸颊的眼角还微微发青,左嘴角还有血迹。依旧躺在草地上的顾夏阳,望着面前的这位俊秀的少年,露出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双眸里的光芒,好像是一种叫做信任的东西。
………………………………
(二十三) 爷爷的别馆(中)。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不断,顾夏阳的心底那幅早已暗黄的画面,此时正在慢慢崭新起来,如同褪去的颜色再次鲜亮起来一般。他一个人独自沉醉在其中,寻找着记忆里的碎片,也同时怀念着那时的他们两个。
“喂,我说夏阳,如果我们回去,爷爷问起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交待?”
“交待?这是我要做的事情吗?你可别忘了,闯祸的人可是你,你觉得我需要做任何的交待吗?”
“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没有意气?”
“意气?哈!难不成你这个家伙想要我替你顶罪?”
顾夏阳的脑海里,少年的自己越发的清晰真切起来了。他正从草地上慢慢的坐起来身,然后右手时不时的抓着还在流血的右脸颊,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对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少年顾怀北说道。
此时的少年顾怀北的嘴角的鲜血,被他挥手非常大力的抹去,然后双脚一蹬,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用双手拍了拍了自己运动裤上的杂草,正准备起身离去。而顾夏阳看到少年自己,也快速的跟上他的动作,更是伸手右手紧拉住他的左臂,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等等!我陪你回去,爷爷那边,你什么都不要管,我有办法解决的!”
“夏阳?你……”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太肉麻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爷爷惩罚!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刚刚我也动手了。不是吗?”
天空的颜色,顾夏阳觉得蓝得很刺眼,以致于哪怕只是回忆,他都不敢抬起头去直视。浴室里的花洒下。冒着白色雾气的热水,不断的淋湿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想要看清记忆里那两个少年的表情。
“喂!又想多管闲事?我说,你这个小子,可不要指望我会领你的情……”少年顾怀北的嘴很硬。虽然从他的双眸里可以看得出,对于顾夏阳与自己有罪同罚的态度,非常感动。但他那张俊秀冷峻的脸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异常淡漠的表情。
少年顾夏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放开刚刚还紧拉着他的那只右手,与他擦肩而过,缓步向着公园那条幽僻的小径走去。树叶的沙沙声,混合着蝉鸣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无人的草地上。少年顾怀北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的追了上去。
只是在两人刚刚躺过的地方,被他们刚才身体压过的草面。形成了两个非常清晰的人形轮廓。尤其是少年顾夏阳的这边,靠近后脑的位置,还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寂静的公园里,只有风声还在寂寥的吹拂着不会言语的树木青草。趴在一棵高大绿树树干上的蝉,突然拍动了翅膀,向着远方走去。
“喂。我说夏阳,你头也不回的想要去哪里?”跟在少年顾夏阳身后的少年顾怀北,满脸焦急的追问着走在他前面,一言不发的顾夏阳。
夏风热热的附着他们的身上,有种毛孔都被这种热气堵塞的感觉。少年顾怀北,开始不断的调整着呼吸,同时还不定期的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颗炙热的大太阳。
湛蓝空中的大太阳,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滚移中的大火球,好像刻意跟两人作着对似的。跟随着他们脚步移动着。少年顾怀北望了一眼地上自己拉长的身影,正在迟疑之间,身体却毫无预警的撞上了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的少年顾夏阳。
“你怎么了?干嘛突然停下来,撞死我了!”少年顾怀北一边捂着自己撞到的头,一边喃喃的责备着站在前面好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少年顾夏阳。
突然浴室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一下子打断了顾夏阳置身于过去回忆中的节奏。他伸手轻扭了一下水龙头的开头,浴室里的水流声瞬间戛然而止,满是白色雾气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门外的那一声声的敲门声,如同幽灵踩踏的脚步,在顾夏阳的心里不断的侵袭着。
“夏阳,你在听吗?我先回去了,其它的事情就由你来跟霓妮一一解释吧!没问题吧?”门外响起的是顾怀北非常熟悉的声音,顾夏阳一边拉过旁边横杆上搭着的毛巾,一边走到玻璃门旁边,看着玻璃门上,顾怀北同样模糊的身影轮廓。
顾夏阳有些犹豫,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但心里这样的感受却如同巨大的乌云漫天的袭来,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格外的困难。
“夏阳?我的话,你听到了吗?”门外的顾怀北似乎是察觉到顾夏阳的异常,他有些不安的试探着提问,然后默默的等着顾夏阳的回答从浴室的隔门里传出来。
房间大床上的金霓妮睡得格外的安稳,刚刚的她似乎也是经历了一场与青春有关的浩劫。她与顾怀北之间的过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