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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朱明士绅自己都在说:开州贼袁时中,由考成渡河南来,往来梁宋之间,不杀人,不掠妇女,亦群盗中之一奇也。
以至于小袁营的名头传入郑芝龙耳朵中时,那是相当不错的。堪称一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仁义之师。中原百姓甚至把袁时中的队伍称为“佛兵”!
郑芝龙当时就斯巴达了。
在明末的时代大背景下,竟然还有如此出污泥而不染的奇葩?
再仔细分析一下这人起事以来的所作所为,那也怪不得会得到士绅官员们的称赞,这人看似杀了不少的贪官污吏,实则对士绅阶层却很手下留情的。若是有那名声稍好一些的,都可以说是秋毫无犯。
如此的作为,自然能从士绅官僚口中得到一个上好的评价。
或者说,如袁时中这等人物,若是能早十年起事,还真有可能与李自成一较长短。
这种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乱世枭雄’,其个人的价值观明显更符合现社会大背景下的“明君英主”的定义。至少那李岩会在李自成与袁时中之间明显的选择后者。
可惜,袁时中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人李闯王已经撇开了当年的腌臜事儿,成功转型了。就是跟士绅阶层还没有彻底和解,所以他的根基始终没有在地方上夯实。
但如果李自成真的能在北京城内坐稳了龙椅,大势之下,那北地的士绅阶层也只能无奈顺从。也保证了皇权在开国之初对文官政治的基础——士绅阶级的彻底压倒。
可那只是如果,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就是如果。
事实是李自成还没来得及夯实自己的基础,弥补自身最大的缺陷,满清鞑子就在吴三桂的领引下浩浩荡荡的入关了。如是一股汹涌的海潮,将李自成那看似磅礴的海滩沙堡轻松摧垮。
然后与中原的士绅阶层达成一致的满清,以极微小到极致的代价,便窃取了中华神器。
这原本的历史就是这么操蛋。
“将军还有甚好不舍的?如今是只有我家大兄愿意给将军一份前程。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袁大洪听了就是一冷哼,“说得好听,还不就是要拿俺们兄弟去做个替死鬼么。”满清鞑子再次破边入塞,都一路杀奔齐鲁来了。这消息小袁营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些日子里他们都遇见过多少南逃的百姓人家了?
郑芝龙这个时候叫兄弟来招安他们小袁营,目的是甚,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小将军着相了。”袁大洪是小袁营的二号人物,年龄并不比袁时中小,但袁时中是他小叔。
郑芝鹏心里头直翻白眼,不是情况危急,需要小袁营来填补危局,郑芝龙何苦来招揽一支匪寇?小袁营名声再好那也是杀官的匪寇,更有诈降骗降的坏名头,真就以为郑芝龙不担半点风险的吗?
不是齐鲁官场着急了,‘饥不择食’,都不可能为郑芝龙招降小袁营背书。
“二位将军,我家大兄的条件在下都已经讲明,是何抉择,还望将军能三思而后行。勿要错失良机,以免后悔莫及啊。”
郑芝鹏并不多言,说罢就请下堂,袁大洪亲自把他送入住处安顿了下。转回袁时中处,堂屋里已经汇聚了小袁营诸多骨干。
一个秀才模样的老头正捋着胡须在说话,这人不是小袁营的军师了,而是一个军头。归德人,正儿八经的秀才一个。只是大明朝对秀才虽然有补贴,可秀才远比不了举人。不然这社会上只听说有穷酸秀才,怎的就不见人说有穷酸举人的?
老秀才安分守己了一辈子,靠着给人做馆,挣得不少清名。虽不是大富贵,倒也不愁吃喝用度。可残酷的现实逼着他却不得不从贼,不得不荡起了贼头,不然他那一家老少十几口人怕都要饿死了。
“……郑芝龙乃闽省之主,其独揽东南海贸事宜,靠着海贸,年进白银是愈千万两。那是富得流油。他答应说给我军十万两白银,还有诸多兵甲钱粮,那断然是不会差的……”
老秀才很希望袁时中能答应的。因为郑家人说了,只要袁时中愿意受招安,表个游击、参将之类的官衔都不在话下,就是营中诸多人物也都能个个得个好出身。
虽然眼下这大明朝是每况愈下,可朱明为正统,老秀才在大明天下当了大半辈子的秀才,朱明的官儿在老秀才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更重要的是,郑家人可说了,只要小袁营受招安后,其中人物愿意,那他们就都可以帮忙把家属送去江南、岭南,随便你指出个地儿来安置。还给田给钱!
这才老秀才心中,诱惑力比之大明朝的官儿也不差哪儿去。
他都年过半百了,黄土都埋到胸脯了,还能有甚好活的?指望的不都是子孙后代么。而子孙后人是去了安定的江南安稳呢,还是留在这中原安全,答案不问可知。
当然,老秀才能以近乎明目张胆的方式来表达出自己的态度,最大的原因还是小袁营现如今的困境。
袁时中听了都不发怒,而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心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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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孔胤植,你就给我等好吧!
徘徊在三省交际之处的小袁营动了,抛弃了义军的旗号,举起了官军的大旗。袁时中从一路义军头领摇身一变成为了登莱总兵下属的参将了。
两万多人的队伍也一分为二,一路七八千人去了郯城,一路万五千人则还留在邳州。
去往郯城的队伍就是老秀才在领头,这都是大明朝廷的好顺民,是被当今的世道逼的不得不反的人。他们造反只是为了活命,而当新的活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人义无返顾的走上了新道路。哪怕这条路并无半分的保障性,但骨子里渴望安定的心叫他们毅然选择直面危险。
站在袁时中的立场上你可以骂他们忘恩负义,可如今这个世道,你却不能不理解这种感情。
留在邳州的万五千人就是小袁营的主力和附庸之中信不过郑芝龙的承诺的人了。他们算是小袁营里袁时中的根基了。与老秀才那波人自然是有不同。
在没有足够可以夯实的证据面前,郑芝龙的‘空口白牙’可是无法说动他们的。
谁让眼下这个时代,大明朝的信誉已经连张擦屁股的破纸都不如呢?
甚至于,袁时中在招安之后,对于登莱和济南发来的进援兖州的命令都爱理不理,郑芝龙不把许诺的钱粮兵戈堆放在他面前,袁时中纵然已经接受了招安,那也不会听招呼的。
然而现如今是冬季,运河封冻,江海结冰,船只根本抵达不来。郑芝龙也没办法向金陵开口所要钱粮军器,那就只能用车马将大批钱粮兵戈从胶州湾运来邳州。这短期内岂能完成?
而至于胶州湾的兵甲钱粮是从何处来的,那显然是芝罘岛啊。
胶州湾东侧的浮山前所大致就是后世的青岛,这地方可是的不冻港,而且港阔水深,浪小流缓,加之黄海暖流经过,也就是前文说的黑潮分出偏向渤海的那条支流。终年不淤不冻。
郑芝龙早看着眼红,只是先前无有理由触及,这才作罢。现在大好的借口就摆在他眼前,岂有不用的道理?
借机把浮山前所拿在手中,再加上成山角,和只存在于他的规划中,但现实里还没有触及的登州城,这几个点只要握在手里,这胶东就脱不开他郑芝龙的把握。
至于登莱官府里有没有人担忧此事,呵呵,那曾樱等辈就是看出来痕迹又如何?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抗击鞑虏么?
至于清军的这波攻势完毕了后,李自成可就就又卷土重来了。
大明朝就如此的内忧外患,到时候那里还能顾得上胶东?
前面说了,十八万大军在朱仙镇一败涂地,李自成旋即就又重新围住了开封城,崇祯帝急忙调洪承畴南下。督师剿匪,戴罪立功。
却不想那东林党人中人才济济,就在开封城再度为难时候,又蹦出一黄澍来。
此人是徽州人。丙子举浙闱,丁丑登进士;授中原开封推官。那想出了一个妙策——以水代兵,决黄河堤,企图水淹农民军。
洪水无情,那自然是真的逼退了李自成。然而豫东的无数百姓就也跟着遭难了。
黄澍了不得啊,东林党厉害!因为这一场大洪水把相对富饶的豫东平原给尽数祸祸了。兼之,黄河水倒灌开封城,城内居民死伤无数,甚至还泡坏了城墙,致使中原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