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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定目看着眼前的郑芝龙,这真不是意个简单人物。然龙蛇并发之时,一个势力的头脑人物,目光筹谋深远,再直白的说,就是老大英明牛逼,那却是对手下的依附者而言是再幸运不过的了。
没人愿意自己的主公无能若演义中的刘玄德,那有个曹孟德这般的主公,显然更美。
而此刻的郑芝龙则双眼震撼中带着无尽稀奇的看着眼前的江哲,了不得,真的了不得。
能凭着自己一双眼睛看到的,和一对耳朵听到的一点消息,就得出眼前的推断,郑芝龙真实实在在的被秀了一脸。
眼前的江哲哪里还是默默无闻的石头,全然是去掉了油皮的绝世美玉。
遂即正色的问向江哲,“正如玉龙所言,本帅兵力无多,一旦被牵入兖州战场,免不了要顾此失彼。不知玉龙可能教我?”
他不知道江哲是什么时候看清楚的一切,江玉龙言语里模糊了这一点,郑芝龙潜意识里就以为江哲是在觉华岛时就已经看清他。这真太了不得了。
加之江哲对现下局势的分析把握,不是一般的了得,一些事儿连郑芝龙都把握不准,或是忽略掉了。就比如孔孟曾颜四大家族,他们的安危那就直接被郑芝龙忽略了。
因为‘历史’告诉他,这四大家在鞑子手下活的好好的。不要脸的孔胤植前头才对李自成献媚,转过脸就又巴结了鞑子,节操碎了一地。他还对鞑子上过《初进表文》和《剃头奏折》。
斯文败类,无耻文人,说的就是他。
所以,潜意识里郑芝龙就忽略了孔孟等家族的安危,只以为他们必是安然无恙的。
可眼下这时空的人却不这样想啊。上一次多尔衮入塞,清军就挥兵猛攻过邹县,没能拿下,才退去。建虏在江哲等人心中就是一群粘毛饮血的禽兽,可不敢把孔孟圣贤的‘安危’寄托在鞑子身上。而一旦清军对邹县、曲阜用兵,孔孟两家求到他的跟前,可不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分兵影响大局,不分兵,一旦有个闪失,他郑芝龙再大本事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还有就是在权利的撷取上,江哲建议他不放松一松手。因为整个齐鲁境内可领兵之人舍他再无二人,既然如此,何不大方一些,让自己洒脱一些,也显得他郑芝龙更加的赤胆忠诚?
曾樱也好,王国宾也好,关键时刻还能用他人做主帅,让郑芝龙为副将吗?
“大帅可听闻过袁时中其人么?”江哲道。
“袁时中?”郑芝龙恍惚中记得自己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小袁营?佛兵?”他想起来了。
江哲一笑,“大帅,那小袁营此时就在徐、邳境内。距离兖州府,咫尺之遥。”
……
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在侯国安的一场场哭诉中,郑芝龙动“心”了。
于是,一场大戏也从开演来到了落幕。
虽然不知道侯国安有没有演戏的成分,郑芝龙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权柄,这才是最重要的。
端起一杯热茶,慢慢的抿了口,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侯国安得到了他的准信后就已经快马疾回济南了,而郑芝鹏、郑芝莞这时候也都已经南下了。
恍惚里,郑芝龙就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一幕,看到了某个人的臣服。
……
齐鲁、中原与南直隶三省的交界处,大雪纷飞。
邳州北部,一座被农民军占据的镇子里,内中最大的一户地主老财家的宅院中。一个个持刀横枪的精壮汉子竖立在堂屋之外,两个头领也站在门外,但他们的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在留神着屋内。
庭院里,几颗掉光了树叶的大树与飞雪完美的结合了起来,凝霜挂雪,宛如琼树银花。洁白晶莹的霜花缀满枝头,银光闪烁,美丽动人。
可屋内的小袁营大帅袁时中的心里却翻腾着一股强烈的波动,让他对眼前的美丽表现不出半点关注。
在他的对面,郑芝鹏轻轻的抿了一口热茶,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因为袁时中此刻所表现出的愤怒而有所情绪上的波动。
没必要!
在他看来,眼前的袁时中也好,那小袁营也罢,都是煮熟的鸭子,那是飞不走的。
这一点从袁时中靠着李自成重振军威,却又独自拉着队伍离开了李自成,跑来了中原、南直隶与齐鲁三省之间,再度脱离了李自成,那一刻起就决定了的。
“将军两月前在夏邑以诈降之计策杀了参将赵崇新,可谓是自绝于朝廷也。但你又弃李闯王而东走,则又自绝与闯营。将军莫不是要自立而进取天下吗?”
郑芝鹏脸上一直微微的笑着,可适才说出的话却比刀剑还要犀利。
袁时中这伙儿人两年前方才起事,这要是真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也太晚了吧?
可要是说他没野心,当初其在开州起事能成,本身就有李自成牵扯去了明军主力的因由在。去年被朱大典、兵刘良佐率官兵进剿,不敌,退入密林扼救险固守。官兵以大炮猛攻,义军伤亡惨重。袁时中仅率百余骑突出重围,夜走河南。是正式入了李自成的伙儿,为闯王李自成先锋,这方才重振了声威。但他兵势方才复振,八月里就明着诈降,暗布伏兵,乘其不备,击杀赵崇新,打开了东去的通道,率军离开李自成而东走了。
这种自绝于明廷和闯军的行为真的很怪异。
袁时中的名声很好,无论是在百姓口中,还是在士绅阶层,他的名声一直是很好。可小小的小袁营比起李自成的大军来就也太不起眼了。
别看其部现如今有两万多人,可真正能打能杀的,也就三五千。这点实力别说李自成一口就能把其部吞了,便是刘泽清都能压得住他。
想要夺天下就太过可笑了。
小袁营现如今徘徊在齐鲁、中原和南直隶三省交界之处,看似在一个三不管的地方,来去自由,方便的很。可实则呢,何尝不是无路可去呢?
那西北有刘泽清、许定国,西面有李自成,东边是大海,南面不是马世英、黄得功,就是刘良佐。
他这点本钱哪里也去不得!
江哲当初提出小袁营,郑芝龙立马一口答应,那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郑芝鹏亲自来走一遭的。
一点危险都没有,但郑芝鹏为郑芝龙的族弟,他出马却能显露出郑氏对小袁营的看重。不然,何至于郑芝鹏亲自来走一遭?
就像郑芝龙早前定下的‘南进’策略,那占城也好,湄公河三角洲也罢,有郑彩、郑泰等小辈儿出面就足够了。郑芝龙还是留在中原刷形象分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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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招降小袁营
袁时中脸色更是见青。
郑芝鹏这是在羞辱他吗?就他手里的这点本钱,他还去争天下?
“姓郑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没你家袁爷爷,当真就以为俺不敢杀你吗?”
看着郑芝鹏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袁时中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好歹也是纵横中原的一方人物,这郑军来的说客竟如此的不好说话。刺的他脸皮疼。
哪怕他是近来声名大噪的郑芝龙的兄弟,袁时中也怒了。
屋内立着的袁大洪噌的就腰刀出鞘,凶神恶煞的看着郑芝鹏,只差小叔一声令下了。
郑芝鹏却仿佛看到了一场闹剧一样哈哈大笑,“郑将军何故做此姿态?你都走投无路了,不是我家大兄看你甚好的名头上,觉得是个人物,要来提携将军一把,我郑芝鹏何苦于此冰天雪地里走一遭?”
郑芝龙看中了袁时中,那绝不是因为袁时中已经陷入了‘绝境’,那自是因为这人有他的过人之处。
相比较早年时像流寇更多于像农民起义军的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袁时中才就是真正的历史课本上的农民起义军。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北直隶、中原、齐鲁大旱,麦无收,秋遭虫(蝗虫)害,至冬饥民载道,饿殍遍野。袁时中于是举义旗而起。兵锋所至,诛杀贪官污吏,开仓救济饥民,深得饥民拥护。(个人觉得现在这个时候的李自成军纪该是不错的,毕竟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打天下坐江山,那又如何不会去邀买民心?如“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之类的主张,就不要太明显了。并且原先的老流寇也被洪承畴杀绝了)
就是朱明士绅自己都在说:开州贼袁时中,由考成渡河南来,往来梁宋之间,不杀人,不掠妇女,亦群盗中之一奇也。
以至于小袁营的名头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