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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无斗志,将无战心的,这仗神仙来了也打不赢。
姚古话说的很直白,因为他知道张叔夜不是那种喜爱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之辈。
张叔夜果然没有半点怒气,听到姚古的话后,只黯然的摇着头。
“全军上下十人当中许是有七八个皆盼着能反投燕王,得上一份军功田。”
燕王拿下了燕云十六州,又扫荡了河北河东,手中的良田数以千万亩多,更对辽东和党项喊杀喊杀,日后战果只会更大。如此一人十亩的军功田,对他而言半点压力都没有。但这对宋军士兵的诱惑却是无以言表!
赵宋对待军兵并不吝啬,虽然铜子到手的不多,哪怕是上四军一月也就千儿八百钱。但除了“禄格”还包括一石七斗至二石月粮(上中下军不等),春冬衣的绢、棉、布数目也不尽相同。比如河北、河东等六路军每人春衣是绢二匹、布半匹,钱一千文;冬衣为绢二匹、布半匹,钱一千文,棉十二两。
再加上时不时的赏赐,比如皇帝过寿,或是太子娶亲,等等。
统计下来,一名禁军每年的费用笼统可算作五十贯左右。
这可不算是一个小数字了。
如果这个数字的耗费能真正的全都落到军兵们的手中,宋军的战斗力必不会如此之差。
何况就算是如此,这待遇也远不能跟军功田比啊。
后者开头就是十亩地,随着服役时间的长久和立下的功勋,在报纸的宣传之下,似乎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轻易的就能凑够三二十亩,而这还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
这对宋人可是有着很大很大的诱惑力。
要知道,赵宋一朝,官府根据税钱贯佰、地之倾亩、家之积财的多少综合分民户为五等。
这里头的第一等就是祝家庄、扈家庄那样的土豪,第二等则就是小地主,第三等则是有田三五十亩的自耕农,也算是富农了。
占据了人口绝大多数的第四等、第五等户则就是半自耕农和佃户,划分高地也是根据民户手中究竟还有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
这每人能分得几十亩地,还有税赋上的减免,甚至军兵落户燕地等新增疆土时候还能分得官田,这妥妥的就是第三等门户啊。对于军兵们的吸引力会小了才有怪!
更重要的是,赵构也不是外人。
不仅是赵宋的亲王,还是一个立下了绝大功劳的亲王,这样的大背景下,宋军们有心抵抗才有鬼!
燕王军南下,那完全就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大游行。
赵构正位当皇帝,将士归心,都已然是一种‘众望所归’。
作为宋军的统帅,姚古、张叔夜二人都心劲低靡至此,那整支宋军的斗志该当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半夜中赵构猛地被康履叫醒来,却是宋军大营了。
“大王,岳韩二位将军已经领兵追杀去了。”
赵构朦胧的睡意瞬间全消,“又炸营了?”
对于岳飞、韩世忠率马军出击,他一点的意外都没有,反而为宋军的炸营感到哭笑不得,“这都第几次了?”真的是太丢人了。
天亮了,姚古勒住了马儿,打望着身后,只有寥寥五七百亲卫跟随,一个个也正大口喘着粗气,全都累得不行。
“父亲!”
姚友仲脸色木木的。他听说过刘延庆在燕地一次性搞了个十万兵马大炸营,被辽人从女真人那里逃回的一些残兵败将追在屁股后头一直杀到了界河。也听说了折彦质和李回在黄河南岸十二万兵马大爆炸,以至于金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渡过了黄河,直插汴京城下。
却没想到炸营这种传说中的倒霉事儿有朝一日竟也会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叫自视甚高的他如何能够甘心?打击也太大了。纵然已经说服自己在震天雷面前退避三舍了,姚友仲仍依旧不能接受炸营这遭事。
这是对一个军人一个将领言最大的侮辱啊。
“莫做小女儿姿态。南军士气低靡,斗志消散,你非是不知。有今日之失,七分罪在大局,三分罪在为父和张相公无有作为,与你有何干系?”
姚古人老成精,很看不到姚友仲的这般姿态。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都心高气傲,早前始终跟平仲飙着劲。因为姚平仲(姚古胞兄姚雄之子)年纪长几岁,出道的更早,资质很不凡,早一步得到了西军老将们的认可,为关中豪杰皆推之,号“小太尉”。简直是把他(姚友仲)给遮的没影儿了。
但上一次东京城保卫战,姚平仲丢了大人不说,也连带着把姚家的名声给扔进了烂泥堆里任人践踏。(姚平仲力主出城偷袭金人,结果偷袭失败,自己无颜回汴梁,直接撒腿跑了)二次汴梁大战,姚友仲就始终顶在最前沿,敢打敢拼,屡挫金人,表现积极的出众,可谓是守城宋军中的肱骨。
很不容易的挽回了姚家在军中的声望。这次的炸营在他眼中必然就是另一大污点。
而姚古对此却嗤之以鼻,“时局如此,岂是人力能挽回的?况且现只内耗,非是对外。待到日后燕王正了大位,天下军兵怕会立马换上另一幅模样了。届时你安安分分的领兵,只管为国效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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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最是仓皇辞庙日
“轰……”
一颗落入封丘县城北关的震天雷猛地爆开,下一秒,被震天雷穿顶而入房屋就像一个被撑爆的气球,彻底的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灰尘和零碎的小东西从窗户、房门四溢而出,接着鼓起来的墙壁、断裂的房梁、木柱,无数砖石碎木全都飞溅起来,整个房屋都变得粉碎。
北关已经没有一个平民,只有一些就地修筑营垒组织防御的军兵,所以一颗颗震天雷可以肆无惮忌的砸下来。那爆炸声真的比夏天的响雷还要密集和迅猛。
每一颗震天雷的爆炸都让人魂飞魄散,一栋栋房屋崩塌损毁,待在彼处的宋军只要没能提前逃脱的,那边只有一命呜呼的下场。
在炸毁的废墟残迹当中,伤者们被压在砖瓦和木头下面,呻吟惨叫。死者们血肉模糊,肢体残缺。
半盏茶后,爆炸停歇了。然而封丘县北关也全然变了个模样,绝大部分的房屋都被炸毁或是震坍,废墟中还燃起了大火。死者的断肢残躯四处抛散,鲜血挥洒。
仿佛是天塌地陷了一样,那些受在封丘城墙上的军民们自觉的自己三观都已经破碎。他们往日里只知道震天雷的厉害,现在才真正的体验了一把震天雷的威力。
心中的剧烈震动已经突破了天际。
张叔夜回头看看周遭的文武,连同自己的俩儿子在内,一个个都跟落水狗一样,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又抚摸了下身边的八牛弩,弩枪的枪头裹着药粉带,这东西的威力远不能跟震天雷相比,但利用八牛弩的超远射程,却足以威胁到震天雷。
此次之外他还叫人用沙袋和砖石堵死了城门,但现在看卵用都没有了。
燕王军只是把北关给清晰了一遍,这城内的军民就半点士气也无了。
“父亲。”张仲熊向自己老爹说道。对比脑子有些死板的大哥,张老二的脑筋更为灵活一些。
“开门吧。”张叔夜下达了命令,但脸上全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对于燕王和他的军队,张叔夜可没有太多的热戴,他可是一个正统的读书人。不论是从他本人出发,还是从他所属的阶层出发,张叔夜都该是反燕王派的。
根本利益上的冲突叫二者很难调和。
哪怕张叔夜也觉得有些人做的太过,但作为既得利益中的一员,他从内心里任何眼下的这种规则。
但是,赵宋的文人士大夫这个阶层的软弱性是天生的。因为他们在诞生之初便极力排斥武功。
所以,这个庞大的集群中既有张邦昌、秦桧之流,也有李若水、宗泽、赵不试之流。然最终还是软弱者占绝大多数。
张叔夜如此之人,已然是整个文人士大夫群体中的佼佼者了,从他历史上的结局看,这人当是文人当中的勇士。然后‘勇士’如张叔夜,现在也被现实给击倒,心中的软弱性被无限的放大。
历史上的他能在被金人掳走途中自缢而死,现在的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去自缢了。
赵构再糟糕还能有金人糟糕?
就是有的人看来,赵构的出现甚至比金人都还要糟糕,那也是从阶级利益出发的。而确切的论及到自己本身,赵构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