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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的,江哲交游面也一下子开阔了。每日里的宴席客套就不见停。
江南的达官显贵,江南的富商大贾,还有一个个的士绅……
如果他愿意,那完全可以天天有酒席,日日有邀请。醉卧青楼,晓枕花眠,将不再是梦想。
但大卞氏和小卞氏这对姐妹花对此却不会有甚个不满意,因为她们也很忙碌。
嗯?你说为什么是姐妹花?那江哲顺带收纳了小卞氏很叫人意外吗?汴敏又不是无盐女!
作为江哲后宅仅有的妇人,她们手中英雄簿是每日里都有增加。江哲酒桌上收来一堆的名刺,他既然收了,这便也就是江哲的人情了。
那不止是人家要给江家送礼,江家也每每要有回礼的。
更要细细打听那人的生辰八字,个人的喜庆爱好,等人家过寿过节的时候,一份儿轻重适合的礼物就要奉上。
要是有那后宅女子送来了请帖,卞氏姐妹实在推托不得的,就更要将会面中‘交’到的那些个‘手帕姐妹’的个人生辰、喜好,所出的子女生日,一一记录来。
江哲是郑氏放在江南的一张名片,实则上就是偶有失礼的,别人也不会多嘴的。
可他本人骤然跃居高位,那还是很有一种春风得意之感的,不仅挺享受与这些达官显贵的交往交流,享受这种社会层次的优越感,也同样乐意融入这种上流社会的生活中去。
这一是个人心理,二是有郑芝龙做榜样。
过去的郑氏集团,如今的郑氏集团,那可不就是一副积极融入上流社会的模样么?
江哲可不愿意做个‘声名尽毁’的狂生。
所以,礼节这东西他一定是要尽量表现出来的。
这般累得就是卞氏姐妹了。
他自己顶多是关注有些的一些人,比如江南地界的那群顶尖大佬,再或是沈家。那大部分的二三流人物就要靠卞氏姐妹来打理了。
姐妹俩仿佛江家的女主人一样握着了如今江哲的‘管家’大权。
短短时间,手下就有了一堆的管事和采买,被她们指派着去购入各类物品礼物。
大部分的礼单都是有框架的,内里的物品多寡轻重都有一个规格,但要体现主人的心意,那一定是要尽可能的选符合收礼人的喜好爱好的。
这种事儿很废脑子,但卞氏姐妹却乐此不疲。
或许时间长久了她们也会厌烦,但只现在看,二人还远远没有到达厌倦期。
这种场面事让姐妹俩体会到了一种官宦夫人的赶脚。
甚至都会生出遐想来,要是当初她们的父亲没有早逝,便是不能官位显赫,二女作为官家小姐,就算是外室女,也能配得好夫婿,做的正房夫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崇祯帝
义生源银号。
一声凄厉的犬吠传入了范永良的耳朵,夹杂着人声的喧嚣,分外的热闹。可他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看着桌上摊放的账簿。
打疯狗么,有甚稀罕的?
自从京城遭了鼠疫,死尸遍地,那些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疯狗疯猫,打死的不要太多。就是很多没疯的猫狗都被主人家打死。
更有不少得了病疫的人,明明没死,也被人活活打死。官府都不管的。
只能说老朱家气数已尽,真的气数已尽。
京畿重地,三分五次的被大清洗掠不说,单是这鼠疫,十年来就多次在北直隶爆发。此番更是一举颠覆了大半京营。朱家气运已尽,这江山就是被李自成那流贼夺去了,也断没有老朱家的份儿。
只是李自成嗜杀官绅,抄检富户,不得民心,实非人主之像。
怎么看,这北地都是现今雄踞关外的大清更能得势。
大清能不能跟蒙元一样一统天下,这个范永良说不准,但他肯定大清席卷北地,重走当年的大金之路是不成问题的。
他们范家真是做了一笔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不过,范家的生意做得是没的说,绝对的商场得意,却就官场失意了。
关外传来的信息,大清皇帝是要他们集中火力对付郑芝龙的,可哪里料到,郑芝龙不止与周延儒关系深厚,与东林党的其他人物,也一样交情匪浅。
范家能够“影响”到的一些清流,都是晋西、关中籍贯的。这些人在朝堂上有一定的份量,但比之东林党在士林清流中的地位就差远了。
人家不只有江南作为基本盘,更已经北上中原,西入湖广,论声势,乱‘群众基础’,大名鼎鼎,与阉党等黑暗势力拼斗多年,都已经有组织有纪律的东林党,那是完胜晋西关中的游兵散勇的。
更别说,朝廷中就连崇祯帝都不愿拿郑芝龙开刀问罪,还有周延儒、蒋德璟这些个大佬来为郑芝龙兜底儿。范家的动作进行的很不顺利。
遭到了反噬,几个出头鸟被打掉了。
范永良现在就在翻看着自家的关系网,这么多年的耕耘,范家在京城内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虽然上不得台面,可拿人手短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很多人都拿过他家的银子,但不少人在眼下时间却不见得会乐意继续听从范家的意思来弹劾郑芝龙。因为很明显,郑芝龙不再是以前的海匪了,他现在名声不弱,又有周延儒为首的东林一派做后盾,更没有惹怒了皇帝,这弹劾是不会有结果的。
更还会吃不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
之前三个上书弹劾郑芝龙“拥兵自重,隐藏实力,包藏祸心”的三个言官就先后都遭了灾。都被人抓到了实打实的把柄,罪无可恕,辩无可说。
那郑芝莞出手一次,还有可能被推说是意外。可三次皆是如此,那就不得不叫人警惕了。
除非能一举把郑芝龙告倒,不然,就如今这般模样,真难找出人来出头。
范永良拿着这本记着范家在京师关系门路的‘账本’在细细翻看,紫禁城内的崇祯帝也正拿着一本花名册在不停的翻找。
他想要找出几个能臣干吏,来为他收拾江山。
松锦大战后,关外的一亩三地,他已经是不抱希望了。
现在李自成都已经称王建制了,更占据了豫南鄂北,俨然就要改掉流寇的恶习,变成坐地虎了。
崇祯帝如何不大加警惕?
他很清楚如李自成这样的人物,一旦有了稳固的地盘,那就不是短期内可以打灭的道理。
就像当初的洪承畴杀流寇流贼一样,就要赶得他们不停的流传,站不住地盘,这般才算个好。
故而,他一直期望着洪承畴和孙传庭能并力合作,东西两面夹击,搞定李自成。甚至在张献忠西进川蜀之后,还把旨意传给了左良玉,叫他收复武昌之地,兵进江北,不说与洪孙三面夹击李自成了,也至少牵制其一二。
但作为一个执掌江山十余年的皇帝,崇祯帝再不称职再不合格也是知道,选用能臣干吏,安抚民众,经营地方,收的起田税钱粮,这才最是重要。
可是这天下哪里有那般的奇才能士眨眼间就可以把大明朝的国运化死为生呢?
张献忠还好,人是去蜀地了。李自成的势头实在叫让崇祯帝坐卧难安。中原都占了一半,这下一步不就要越过黄河了?那兵锋稍微加把力就杀入北直隶了。
结果,结果,崇祯帝正焦急上火的时候,湖广送到六百里加急,却是左良玉在报捷。他趁着张献忠军杀入川蜀的档口,终于把武昌夺回来了。
可这样的捷报半点也不能让崇祯帝满意。
当初这左良玉一退襄樊,二退武昌,走之前却掠夺武昌商户,包括漕粮盐舶。到九江后拥兵二十万观望自保。朝廷几番严令出兵,他才出战击败了立足未稳的张献忠,收复了汉阳。却直待张献忠入蜀之后,这才出兵收复武昌。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崇祯帝脑门上青筋暴起了老高老高,这种只知道跟在流贼屁股后头吃屎的蠢材废柴,他要砍了他狗头。
“左良玉坐拥强兵,骄亢自恣,缓则养寇以贻忧,急则弃甲以致溃。论玛瑙山之养寇、论朱仙镇之丧,其罪无可赎也。明为朝廷兵将,实则更甚流寇。该杀,该杀,该杀!”
“万岁息怒,息怒。左良玉虽罪在不赦,但现下事急从权,还需他在湖广坐镇,戴罪立功。现今湖广局面唯独左良玉可支撑,急切间万难图之。不若先灭了李贼,到时朝廷大军自然云集,再擒杀左良玉如杀一鸡犬。”王承恩忙劝崇祯帝说道。(明朝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