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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之制吗?高的满座面面相觑,只好尴尬地回答:这不是唐宋明遗制,是清国之制。这时,朝鲜使者心理得到极大的自我满足,汉族中国人的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五、汉族妇女服饰:边缘的模糊
边缘有边缘的模糊,不被重视也免了被监管。
和外国使者的衣冠一样,满清妇女的服饰有时也会成为激活汉族历史记忆的资源。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曾用焦秉贞绘、朱圭刻《耕织图》与清初《燕寝怡情图》为例,说明清代妇女服装仍然沿袭晚明,如高髻、花钗、对襟外衣或水田衣、长裙、或加云肩,从万历到康熙、雍正。甚至故宫博物院藏《雍正十二妃子图》里面的满清皇妃,都穿了汉族的衣服。这倒是实的,有时候,审美习惯并不跟随政治规训,康熙年间出使běi jing的崔德中就注意到,汉族的女人又得穿着摺裳,上身穿明代衣服,头上装饰着彩花珍珠,出门的时候脸上罩着黑纱,有的骑驴而行。于是大为感慨说,“女子则犹带明衣制矣,可爱。”
明衣冠可爱而清冠服丑陋,这当然是朝鲜人的固执见解,不过,对满清习惯的鄙夷,伴随的只是对汉族衣冠的偏爱。朝鲜人从很早期就坚持穿着汉族衣冠,还把它看成是“文明”的象征,《三国史记》卷首金富轼序文里,就历数新罗到高丽的服饰变迁,他说,到金chun秋得到唐太宗皇帝所赏赐衣带,回到朝鲜推广,便以华变夷,而在后来文武王时,又改革妇女的服装,自此以后,衣冠才完全同于中国,而朝鲜也从此进入“文明”。值得注意的是,本来这种服装的偏好只是对另一个文明的向往,但是在中国的明清易代以后,他却具有了确立朝鲜文明正统xing的意义。依然穿大明衣冠,使得他们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小中华”而中国却已是“夷狄之邦”。而汉族女子的服饰,在满清夷狄时代仍旧沿袭晚明,便给他们带来一个印象,似乎真是“男降女不降”似的,汉族女子身上寄托了汉族的历史记忆。
启示。最初满清王朝还是想统一服饰的,康熙还没有亲政的时候(1664),朝廷曾经有过一个动议,想禁止汉族女子穿汉族衣服。满足官员觉得“清国即得天下,天下服sè不可异同”,可是,据说“此轮一出之后,汉人气sè,莫不失心,大概去其衣冠,解其足裹,有若剃头者然”,大概是碰到激烈反弹的,连官员都知道这是“招怨之举,深可虑也”,所以,建议送上朝廷,隔了好久也没有真的动作。
说起来,满清王朝的汉族妇女穿着明代衣冠,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满清实行的是“男降女不降”政策,但另一方面却是顺应传统审美观念强大的惯xing。尽管满清入主中华,但汉族衣冠或者古衣冠在人的心目中,还是有一种有文化和有历史的高雅象征,那个时代并不像追逐时髦和新cháo的时代,在人们的心目中,古典即典雅,而时尚却只是流俗。在小说、戏曲以及书画中,要表现一种想象的和高尚的“美”,仍然需要这种古典的,而不用时尚的衣冠。这种审美观念的惯xing延续,看上去无关紧要,却带来了一个深远影响的后果,就是古代衣冠始终一方面成为美的象征引起夸耀和自豪,一方面却成为耻辱的标识时时触动汉民族的族群意识,正像一个朝鲜使者所说的,尽管在当时,“无论胡汉,一皆胡帽胡服。而见画本,虽画近来人物,冠帽皆悉依汉仪,于此可见,虽不得已从时制,而心实谦然也”。
尾声:“遵时”的一般民众
话须说回来,尽管戏台人物、外国使节和汉族妇女的服饰辫发,可能不断刺激着汉族人的族群记忆,但是,来自政治权利的现实力量,毕竟要远远大于来自历史记忆的心理屈辱,一般民众甚至是深谙历史的读书人,在现实世界中生活,仍然不得不接受这种屈辱,剃去汉族传统的头发,穿上满清的衣装。朝鲜使者李宜显在初始běi jing的路上,遇见一个叫马倬的读书人,于他谈论衣冠之事,他“显有愧屈之sè。即书示曰:我们未尝不羡,但我们尊时耳”。
“遵时”是什么?就是向现实妥协,因为在满清直接控制范围之外,所以,朝鲜人不太能过体会汉族人的苦衷,倒是怀着一种逆转的自负和鄙夷。康熙三十九年(1700),一个叫姜铣的朝鲜使者在青果协了两首诗,先是说“使者遥寻秦地界,夷人惊怪汉衣冠”,接着说“楚士几轻秦吏卒,蛮儿浑怪汉衣冠。这很有趣,在汉人眼中本是东夷的朝鲜人到了中国,却奇怪这里找不到真正的中华,本来是中华的汉人,却在朝鲜人的眼中成了“夷人”、“蛮儿”,他们却对原本祖先穿过的大明衣冠感到陌生和诧异。难怪乾隆年间的洪大荣要嘲笑汉族中国人说,“中国衣冠之变,已百余年矣。今天下唯吾东方略存旧制,而其入中国也,无识之辈莫不笑之。呜呼,其忘本也。见帽带则谓之类场戏,见头发则谓之类妇人,见大袖衣则谓之类和尚”。
也许,指责太苛刻,批评太轻率,嘲笑也未免不够忠厚,因为汉族读书人已经说的很明白,这是不得已,就连程、朱在世,在这个时代也不得不剃发编辫,穿上满清服装。“遵时”的代价是被压抑的历史记忆,而这种历史记忆的被压抑,是因为汉人经历过很惨烈、很漫长,而当时朝鲜人并没有经历过的血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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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以上文字,优子莫名其妙就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呢!天涯何处是神州?
话说,5月13号嘛,a。d。1998年的今ri,印度尼西亚那边开始发生针对华人的暴力犯罪,被称为“黑sè五月暴动”。
另外,声优间岛淳司(这货是僵屍吗的相川步、绯弹亚莉亚的远山金次)是今天生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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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清初文士的心路历程
() ——从反清到顺清再到绝望
驿馆吹芦叶,都亭舞柘枝。相逢风雪满淮西,记得去年残烛照征衣。
曲水东流浅,盘山北望迷。长安书远寄来稀,又是一年秋sè到天涯。
——(清)毛奇龄《南柯子》
曾读著名的文化散文《一个王朝的背影》,作者为了说明清廷尤其是康熙皇帝的圣明,特意举了很多例子。其中一个就是黄宗羲坚持反清,不理会康熙帝向他抛的媚眼,但却好像最终被康熙帝的一腔真情所感动,自己不好意思出山,便让自己的儿子去做清廷的官。作者写到此,感动得无以复加,连连说,你看你看,连反清态度那么坚决的黄宗羲都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在康熙帝手下过上好ri子呢!言下之意似乎是:你们有什么理由说清朝的坏话?有什么理由不崇拜千古一帝康熙?
可怜!黄宗羲去世的时候,他的儿子黄百家因为害怕清廷**的yin威,以至于在给黄宗羲写“行略”的时候,把他的事迹写成简淡得恨不得连字迹都淡化而近于无。直到几十年后,不怕死的全祖望才重新费尽心力为黄宗羲收集材料写“简历”。一代大儒,竟然四十余年无墓碑!难道,这就是有些人津津乐道的黄宗羲及其儿子在康熙帝手里过的幸福美好的ri子?
在明末清初那场翻天覆地的剧变中,汉族文士们也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心灵惨痛。很多人都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反清战斗中。战斗失败后,有的人殉国,有的人浪迹天涯播种来ri火种,当然,也有人无奈降清。像某些人举的在康熙手里过上好ri子的例子,其实根本不必到抗清义士的第二代人中去寻找,完全可以在那些抗清又后来归顺清廷的人中找到实例,比如清初的朴学大师毛奇龄。
毛奇龄(1623—1713),是一位一生经历坎坷而高寿的学者。他在明朝生活了20年,无论是jing神气质还是为人作风,都带有晚明文人的某些特点。最初,毛奇龄的民族意识还是很强的,清兵南下江南,他作为一介书生,依然义无反顾地投笔从戎,上阵杀敌。末世终究是人力难以扭转的,军事失败后,毛奇龄逃入深山空门避难。后来见风头没那么紧了,又渐渐现身于人世,但清廷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很快又以“抗命”“抗试”“聚人杀营兵”等罪状通缉他。毛奇龄抽身远逃,浪迹天涯,写下了《续哀江南赋》等名篇。如果他的后半生就这样远遁江海,和顾炎武的经历将是非常相似的,“流落天涯意自如,孤踪终与世情疏”,留给后人的将是一个永远高洁而坚强的身影。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