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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佳只是浅笑盈盈的与父亲一直起退了出去。
站在封闭的石门外,倪尊寿道:“一个月后药性就差不多了。那时要把他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能断药。否则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想不到到了这个最后,还是得依靠药物。”
“那一个月后呢?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倪佳问道。
倪尊寿看出爱女的心意,道:“放心。药性足了以后,他的身体自主权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只是会长时间的昏迷。至于精神方面,”他得意的大笑。
站在一旁的谢明翔心中一凛。“精神方面,他没有自我。”
“是吗?”倪佳微笑:“那他就不会总惦着倪明了。不过,”她转而有些许的疑惑:“父亲,为什么不顺便告诉他,他那个日思夜想的父亲不久前已经归了天呢?”
倪尊寿道:“你还是年纪轻,急于求成。这么多年,都不曾打破了他,也只有如今逼他至这个地步而已。若是告诉他海明岫已经死了……哼哼,我还真不知道他给逼到极限会做出什么事情……明翔,你切记,看紧了他,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谢明翔点头称诺。
倪佳却又道:“把他逼到极至又怎么样,反正他也快要没了自我意识,只是精神傀儡的话,他父亲死不死于他也没干系了吧。”
她说的轻描淡写,谢明翔望着倪佳,却突然间觉得她陌生无比。
他了解倪佳,亦眼睁睁看他们走到今天。
倪佳从前为了得到海澈的心大费周张,而海澈却不为所动。倪佳一直将他视若珍宝,除了最初那两年为了磨了他的性子,而由着倪昊对他上下其手的折腾,自此后但凡她在,除去每日那针对封印拷打的一顿鞭刑之外,便没人能再对海澈用以极刑。只是,那两年也不是好熬的就是了。若是没有那两年地狱似的折磨,海澈的黑发也不会变成如今的灰白。
只是阿佳,她曾经是要海澈自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但这一次,倪佳不再要求完完全全的海澈了,她要夺去海澈的自我意志了。
但那样,倪佳还会珍视没有自我的海澈吗?那样的海澈即便得到了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倪尊寿之后回答了倪佳些什么,谢明翔心神不宁,也没再听进去,他只是待等倪尊寿离去后,大着胆子向倪佳道:“阿佳。”
“什么?”倪佳掉过头来。
相识多年,谢明翔凡心有疑虑时便会叫她的名字。
谢明翔道:“这样好吗?夺走海澈的自我,那他就不是完完全全的海澈了。”
倪佳瞪着他,眯住一只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明翔直直的盯进她眼底,道:“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阿佳,你得到这样的他会快乐吗?你不单是为了他的容貌而爱上他的吧?他的赤纯,他的刚强,他的对大小姐的一往情深……你曾说过,你要他心甘情愿臣服的而且你忍心让他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吗?”
倪佳扬起眉,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谢明翔不解的道。
倪佳打了个响指:“说完了?那我走了。记住每天喂他服药。我看他每天吃着他自己的舅舅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去”
她转身走掉
“阿佳”
明翔没料到她竟是这种反应,反而怔住了,目送她离去。
在那儿一个人站了很久,谢明翔转身开启重门。
他又走进关押海澈的石室。
鞭刑之后,人已经给放了下来,仍旧和平常一样将他四肢紧锁在与墙体浇铸一体的精钢镣铐当中,只是平常给施过鞭刑之后的海澈总是因为体内封印受到刺激而显得格外的萎蘼。
谢明翔知道那看似简单轻巧的乌金鞭会给身受封印的他带来多么剧大的痛楚,那条长鞭,全身都裹满了尖利微小的倒刺,而且,经由施刑人手法的不同,落鞭的位置的不同,所引起的封印的反应都不尽相同。
每一天,等待鞭刑,等待长鞭落在身上时的那个瞬间,都能让海澈疯狂欲死。
因为,你不知道下一鞭会落在哪里,是后背?是腰间?是膝间?或是胸前?还是腿间……
然后携裹着而来的不但是痛,而且是因为神经受到刺激之后成千倍给放大的痛,痛得狠不能咬舌自尽的痛。
起初倪尊寿刚刚开始发现海澈对于这种鞭刑的恐惧时是每日抽他十鞭,看着他惨白了一张脸,空洞洞瞪着漂亮的眼睛等待,等待不知道何时会落在身上,不知会落在何处的裹着电流的长鞭。
后来,海澈的身体愈来愈弱,每日的十鞭就随之开始递减,但痛苦也随之增加,没有止尽,不可能结束。
而今,他已经虚弱到连一鞭都承受不住,可是,竟然还要强夺了属于他自己的意识,那是唯今的他唯一能为他自己保全的东西。
那个人,会怎么做?
借着室外昏暗的灯火,他看见海澈微仰着头,紧靠着墙,连带将整个身体贴着冰冷的石墙上,这无疑会使他腰上的封印压迫神经,造成剧烈的痛苦,而以他现在的身体是再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了的。
根本就是在自我折磨
“海澈”谢明翔几乎是跑着来到他面前:“你干什么?这样会刺激神经的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他把手伸到海澈身后,微微用力,迫使他不再自找罪受。
谢明翔抬眼看他,惊道:“你哭了”
他看见海澈纤长的眼睫上一片的湿痕,晶莹的泪珠仍在从紧闭的眼睑下涌出。
“你怎么哭了?从来没见你哭过六年来从未见你哭过”谢明翔给惊得怔住。
一滴滴泪滑下海澈苍白的双颊,一滴滴晶莹剔透,一滴滴砸在他的脚下。
“海澈”那一刻谢明翔整个人都被他的悲伤给感染了。
他道:“你恨自己不能求死,偏要受这种折磨?”
海澈睁开眼睛,泪水仍不断涌出。
“你恨自己害死了径若寒?可那是天命不是你的错”他捧住海澈的脸:“不要哭,不要再哭了。看见你流泪,比什么都不忍。”
他真诚的眼睛凝视着海澈的双眸,海澈的双眸中满是悲怆。
谢明翔安抚他道:“不要再哭了,也不要再这样和自己过不去。你还要留着性命等林飒回来救你呢”
他把手指压在海澈的唇上,“听”到:“我想死”的呐喊。
他抖然松了手:“你真得想死?可是,你那么辛苦地挨到了今天,现在,你却说你想要死?海澈?你竟然说你想要死?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放弃了你自己”
海澈的泪仍是不断的流淌。
明翔别过头去,他不要看他的双眼。
自七年前认识了海澈至今时今日,他从不知道海澈的眼睛里还会有这样绝望悲伤的色彩。
他只记得海澈的眼睛里一直都有着非常之强的求生意识。
今天,看到这样的眼神,竟还是第一次他知道海澈是真的想要死了。
可是,他怎么可以选择去死?
明翔狠下心,将自己的力走遍那个如果不靠困住四肢的镣铐就无法站立的身体,完全禁锢住他可能的行动,缓步走到门口又回过身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海澈,我不记得我认识的你会这样脆弱你可是海澈你是地下高原的少主你是,大小姐所爱之人……”
重门再度关闭。
海澈静静得站在那里。
他好累。
他这样站着不知度过了多少个白天和黑夜。
他不想再站下去了,他想躺下来休息。
可是,这些坚固的镣铐紧紧地锁住了他的手脚。
他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自由也没有。
他动了下手指,却连一个指节也弯曲不了。
只是轻轻的想动一下,激痛便瞬间袭遍了全身。
冷汗也浸透了灰发。
分明是这样的无力只余下痛觉的肢体,却还能这样站在这坚冷的石壁前,全靠这纵横交错的束缚在身上的精钢镣铐。
他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些铁东西后还能不能站得住。
只是,他不要
他不要这些东西紧紧的锁住他他想飞他想要飞可是,翅膀呢?翅膀断了。
在知道小舅舅已不在人世,而自己则要每天每天面对着噬亲直到完全给剥夺掉本来意识,变成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