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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孩子,小婉,妈……”肖猛语无伦次地说着,嘴角咳出了血沫,“我要回家,回家……看……”
“咱们先聊聊,”明月兰笑了笑,“你给我讲讲你的事情,然后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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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议院资深议员,预算委员会委员耿平,坐在书房里,有些魂不守舍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耿,说句话吧。”国防部动员厅四局局长长杨千里脸色惨白,涩声说道,“听说今天宪兵队去了警政部……原定下手的地方,警戒严了几倍恐怕计划是泄露了”
“抓吧,抓吧……”耿平的身躯微微颤抖,哑着嗓子说道,“都抓完拉倒……我看到时候军警宪特都得造反。”
“老耿什么时候了,你还他娘地婆婆妈妈”杨千里压着声音低吼道,“到底那边是什么章程?这边恐怕是要出问题了……现在只能那边先动起来”
“章程?”耿平转回头,冷冷地看着杨千里,“皇帝不死,他们能折腾个屁的章程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乖乖回家睡觉,要么到时候得手,咱们回到那边,做一方诸侯方伯;要么等着被总情局抓去吃牢饭,挨枪子”
杨千里脸色涨红,脸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压着声音说道:“我看是危险了……他娘的,搞不好是其他人漏了马脚,打草惊了蛇,害我们受了池鱼之殃”
“现在别说这些没用的。”耿平看着自己这个老乡,目光渐渐凝聚起来,“我现在心乱如麻,你想怎么办?”
杨千里看着这个往日高谈阔论,一副智珠在握的议员,心里不屑地骂了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的脸上显出狠辣:“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老耿,你说,咱们要出首,能不能活命?”
耿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丘八,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到底,咱们是受了蒙蔽”杨千里狠狠地说道,“改集权帝制为邦联制,地方高度自治,拥有地方军队……要不是这么被哄上贼船,咱们能一步步被拉下水,最后卷到这里头来?操他娘的,那几头老狐狸,发他娘的春秋大梦想跟皇帝斗?就算查贪腐查到他们头上,最多也就是丢官罢了现在怕是灭门只在朝夕再说了,现在就算**皇帝又如何?照样有那个太子在那小子看起来是得了皇帝的真传,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算看透了,只要这两个人在,那些玩意根本上不了台面。小日本,老毛子,都不是什么可信的,还不是让我们当出头椽子没安好心”
耿平看着这个突然爆发的丘八,一股莫名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心脏,连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一般。
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昏了头,居然和那帮人搞起了这种玩意一步一步,居然就走到了这步田地之前还想着,外有日俄,青年党,**党,内有这么多地方大员,文武重臣,自己首倡大义,诛除暴君,就是中国第一流的瞩目人物,未来走到哪一步,真的是尽可想象的事情现在被对方这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才冷汗涔涔地意识到,这一切,恐怕都不过是个美丽的泡泡罢了
什么诛除暴君,首倡大义?只要皇帝提前察觉,不过就是叛逆,要抄家灭门,还要被打上汉奸的标签,遗臭万年成者王侯败者寇,什么他娘的历史,舆论,还不都是任人操弄的玩意
耿平咬牙切齿地思索着,看着对面的丘八脸上的戾气越发浓重,心头一颤,终于一股狠辣也涌上了心头。他长身而起,盯着对方,也是恶狠狠地说道:“老杨,咱哥俩头磕地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你想出首,那刀山火海自然是兄弟俩一起趟”
他又低声说道:“这事不能太过操切,咱们身边也有耳目……咱俩得马上核计核计,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这帮小子一网打尽,说不得皇帝也能顾念几分功劳。”
杨万里精神一振,抓住对方的手,阴狠地一笑:“老耿,咱俩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来,说说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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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中华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疲惫不堪,眼泛血红的郑宇,心头不禁一软。他站起身,踱到郑宇身旁,拍了拍养子的肩膀,苦笑一声:“这事情你办得很好。你这个孩子……你母亲可都埋怨我好几天了。你赶紧去洗洗澡,回家好好睡一觉,要不连我都没得睡了。”
郑宇一乐,精神一松,整个人顿时被一股倦意所淹没。他的身子微微摇晃,眼皮立刻就打起了架。
皇帝赶忙扶住了郑宇,冲着外边喊了起来:“耿轩”
耿轩推开门走了进来,见状急忙上前扶住郑宇。
“把小宇送回静园,好好休息。什么也别让他干了。”皇帝爱怜地抚摸着养子的头,“这是你未来的东家……小心些。”
耿轩眼神一凝,眉头挑了挑,沉声应了是,扶住了郑宇。
郑宇对着皇帝勉强咧了咧嘴,强撑着精神说道:“爸……还有一个人,我不放心。”
皇帝眼中波光一闪。
“葛少杰,”郑宇低声说道,“这个人,有问题。”
皇帝默默地看着郑宇,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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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再一次沸腾了。
国战在即,阅兵在即,眼看着就要亲眼目睹着无敌雄师,告别京畿北上征战,北京城的老百姓都是翘首以待。
多少年没搞过阅兵了?第一次是十年前的开国大典,第二次是五年前……铁四号案和海蓝泡惨案,这是第三次阅兵,恐怕也是意义不下于开国大典的一次只因为这一次阅兵,针对的就是国战,是国家生死存亡之战
可就在这个当口,万众一心筹备阅兵,准备国战,举国热火朝天,民气沸腾的时候,居然就出了一桩天字第一号的大案,谋刺皇帝卷进来的,不但有日本人,青年党,还有堂堂的地方大员,中枢议员,国防军军官,甚至是警政部
三月八日,距离阅兵还有四天。
京华报纸,铺天盖地全是刺杀案的报道,满篇都是各界知名人士的愤怒指责。牵涉其中的山东,江苏,四川,江西四省政要,不但已经被地方警政和总情局,宪兵队系统联合锁拿进京,更是在报章上成为万众唾骂的民贼,汉奸就连一直威望极高,国家倚为柱石的国防军,由于涉嫌谋刺的军官,又正好出在第一王牌的铁一师,威望也是为之一降。
原本就趾高气扬的皇家禁卫军,甚至近来由于被指为避战有些灰头土脸的海军,在国防军同仁面前,都是越发扬眉吐气,有些激进的禁卫军军官,甚至敢用看叛逆的挑衅眼神看着国防军的军人至于警政部的机动警察部队,更是在赵秉钧的勒令之下接受严厉整肃,凡是政治上不够可靠的,不论官兵,一律先看押起来
国会下院,一些一直主张地方自治的自由派党员,开始四下串联,纷纷和复兴党的友人拉关系套近乎,甚至已经有了在野党议员公开**,转投复兴党的事例。即便是孙文的立宪党,同为执政党同盟的成员,可由于一直以来在地方自治,参政会体制等问题上的暧昧态度,内部也生出了些许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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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宫,太子办公室。
郑宇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窗外明媚的*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殃及池鱼。
一个刺杀案,最后导致他一直想要逐步推动的地方民选自治遭到重挫,这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是奔着日俄下手,没想到首先打到的却是一群对中央体制心怀不满,满脑子地方割据做土皇帝的地方大员,乃至乡绅地主。这可的确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郑宇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这都是些什么人是多么的贪婪和愚蠢难道除了争权逐利,这些人的脑子里就不能考虑些国家和人民?难道自己苦心孤诣谋划的,就是为这么一帮子泥扶不上墙的货做嫁衣?
郑宇有些烦躁地站起身,踱到窗前,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口气。
片刻后,他有些疲倦地晃了晃头:“进来吧。”
柯山走进来,轻声说道:“殿下,北风的阶段报告。”
郑宇从明月兰的手中接过报告,翻了翻,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在靠背,闭上了眼睛。
明月兰对着柯山无奈地笑笑,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