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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是从来不缺愚蠢的人的,这个人”胡方和指着段一贯道:“这个人就是十足的蠢人,朝廷的害虫。”
“他原本是东南的御使,是我父亲的下属,不见他御敌有何成就,但给人下半儿却十分有成就。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汴京的一些奸党护着,竟然安安稳稳的鱼肉百姓。对于这个计划我父曾提前打了招呼,让他妥善接待,可是这个人自己什么贡献都没做,竟然将杨文二人抓起来,我父立刻派人找到他,要他放任,谁知他借此向朝廷上书,说我父亲如此袒护杨文二人是受了贿赂,外通异贼,准备谋反。”
“我父亲反复上书,希望朝廷多加考虑不要杀掉杨文二人,可以让他们为朝廷效力,同时约束异贼,然而段一贯一口咬定我父公开支持反贼,必有异心,竟然串通奸党给我父安了个内通近侍的罪名,将我父关进牢狱。我父一生清正,坐镇东南数十载,兢兢业业,为百姓劳心劳力,哪里忍受得了那腐臭的牢房,众人的误解和鄙视,他宁肯舍弃生命,也不愿牺牲尊严,我父亲最终选择了自尽。”
牡丹国的百姓曾听闻,在处决杨文那天,他在刑场上大声咆哮:“杀我一人无碍,只是苦了此地的百姓,我死后,此地必大乱十年。”可悲的是,事实验证了他说的话。
“在杨文被捕后,异贼残忍的杀害了我大哥,并了他的遗体扔进海里。而这个蠢人因为三番五次的遭到异贼的暗杀无奈选择隐姓埋名来到通州城,后来我才知道他陷害我父亲是为了我母亲的美貌,我的母亲为了能保存胡家的血脉不得已接受了他的庇佑,带着年幼的我逃过了朝廷的追捕。”
“我装疯卖傻是为了段一贯不再提防我,他相信了我是因为家逢变故才变傻的。我之所以苟活于世便是为了给父亲报仇,让真相公布于天下,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胡方和讲完了,长时间的讲诉使他有些体力不支,胡师傅连忙喂他喝水,帮他顺气,待缓过来一些后,楚翼上前道:“既然胡公子承认了是杀段老爷的凶手,还请跟我们回衙门吧。”
胡方和摇头,缓缓道:“楚捕头,我患上麻风病,活不了多久,所有的事情我想在这里有个了断。”
“我无意连累无辜的人,唐菜花是无意之中发现我的秘密决定帮我隐瞒,这些都是胡家的老仆人,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你可以把我当成罪犯,不过我自己认为我是正义的维护者。”
众人都被他那惊心动魄的陈年往事和镇定自若的神情所吸引,即使天下最无情的人也不会认为他是一名罪犯的。
“我多次有机会杀死他,但我都放弃了,如此轻易的让他死,父亲的沉冤将永远不能昭雪,所以我定下了这个计谋,这样才能吸引百姓的注意,才有人愿意听我说话,只是我没想到会连累到王荣。我相信在我死后,这件事情都越传越远,越传越广,一定会有正义之士调查我父亲的冤案,直达上听,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可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唐多慈一直安静的听着,有些惭愧,她知道唐菜花有可能早就知晓一切,并愿意替胡方和顶罪,她没想到胡方和是会自己出来认罪的,唐多慈的出现是让这个程序提前了几天罢了。
“我想与我的妻子单独的待一会儿,楚捕头。”胡方和虚弱道。
屋子里的人都退出了门外,房门被关上,屋内一时间静的可怕:“让你受苦了,对不起。”胡方和低低道。
唐多慈没有言语。
“我觉得变了,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好像也坚强了许多,这样我就放心了。”
唐多慈依旧没有言语。
“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胡方和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灼灼发光,不似之前死气沉沉。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唐多慈叹了口气,内心挣扎了半晌,终于问了出来。
胡方和瞪大眼睛:“你果然不是菜花了,罢了,她走了,我也要走了,我们还能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做夫妻。”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段一贯的。”胡方和笑了,那笑容是一声执着,大仇得报的宽慰。待众人进来,见到的是一具脸上带着安详笑容的尸体。
胡方和,胡宗宪之子,不幸患上麻风病,服毒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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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说出细节
轰动一时的段府迷案终于揭开,同时成为街头巷尾的老百姓最喜欢议论的话题。
第二天傍晚,张浩在唐多慈的厢房吃过饭喝过茶还不肯走:“你是有话要说吧”唐多慈不耐烦他死赖着,终于问道。
“我的真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事先便知道胡方和没有死的,可是看你的样子又像是不知道似的,很奇怪。不弄明白这个问题我真是觉都睡不好啊”
“事先并不知晓。”
“既然这样,你又是怎么知道胡方和没有死的呢我们在一起查案,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啊为何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那是你蠢啊这么简单的案子都理不出头绪。”
“什么”张浩激动道:“简单。”
“是啊。”唐多慈不理会张浩的吃惊,笑了笑解释道:“在没有什么帮助的前提下,距事发三个月有余的条件下,我只用了两天时间,仅仅依靠推论便找出了凶手,你能说这案子不简单吗”
“倒也是。”
“一样的事情,你看到了听到了,我也看到了听到了,我却能知道问题的答案,而你却不能,是因为你仅仅是看到听到,并没有去联系他的前因后果,要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单独存在的,知道结果了便能推断出他的因由,这就是推理。”
“我明白了。”张浩抓着头发使劲回想:“那你是如何得知胡方和没有死的呢”
“是你告诉我的。”唐多慈笑笑:“从你闯入我房间讲了你看到的那些事,我对你还将信将疑,但有一点我非常肯定案发现场不在段府,直到你带我去那个老宅子,我才真正的相信了你。”
“你怎么知道不在段府的”张浩不解。
“我在给林大人的公文第一处提到的便是这个,若是案发在段府,抛尸之人不会绕过干净的石板路而选择走后山的那片小树林的,这就说明尸体是从外面移进来,要想将尸体抛进水井走小树林是最近的路,是胡方和身上的衣服刮在树枝上,我才想到这一点的。”
“你还记得我徒步走向那座宅子,沿着你说的路线向里宅走,那里的土质很松软,很适合检查脚印,那里既然是座空宅子,便不会有有人,可我偏偏看到了整齐有序的脚印,其中有一排是属于你的。”
“我对这点十分重视,这就证明你说的是实话,既然胡方和是在装傻,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考虑到段府的情况,最大的可能便是忍辱负重,为了复仇。”
“综合你跟我说的唐菜花买了一整头猪,而段府的下人却没有听闻任何段府要祭祖的事情,那么唐菜花为何要买一整头猪,很可能是为了掩饰什么”
“那么她到底要掩饰什么呢我便想到你只瞧见胡方和在刮断腿上的腐肉,那双腿哪里去了”
“对啊”张浩疑惑道:“他为何要砍下自己的腿,腿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些问题一一列出来,你会发现只有一个答案才能将所有问题都解释的通,那就是胡方和根本没有死,他不惜用自己的断腿去让不知情的人以为自己死了。”
“胡方和没有死,所以唐菜花会去买猪,猪的结构跟人差不多,加上一双断腿,会让任何惊慌失措中瞧见的人以为那尸体是胡方和的,再加上有知情人胡师傅做掩饰的话就很容易解释的通了。”
“为了诈死居然割断自己的腿。”张浩咧着嘴:“那得多疼啊。”
“胡方和患上麻风病,据我所知患上麻风病的人知觉基本上都消失了,所以他根本感觉不到疼,何况割断自己的腿他还能多活上几日,否则身上烂的更快,他炸死很可能是段一贯发现了他的秘密,不得已才那样做的。而他的麻风病恐怕跟段一贯也脱不了关系。”
“当我推断出胡方和没死之后,便得知段一贯死了,他是谁杀便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进了段一贯的房间我的推理便得到了部分的印证,从死者的表情看,他死前已经意识到死亡的来临,加之身上无伤口,嘴唇上一股酸味,很容易得到结论它是被迫服毒的。那么杀人动机是什么”
“显然不是抢劫财物,翻动尸体掉出来的旧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