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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被圈了好几天,忽然得到自由,还像不相信似的,不肯出去,等看到笼子并不关上,忙扑着翅膀飞走了。振起两片羽毛,从天上飞落下来。舒娥望着鸽子飞远,回过头笑着对丁香说道:“上次我在路上见到它时,它已经病得飞不动了。那些鸽子甚有义气,我走过去捉这只鸽子时,它们都不愿离去。”
“原来你说的是……是鸽子。”丁香像是从梦中醒了一般,兀自带着犹疑地笑着说道。
“那我还能说什么。”舒娥随口说道,也并不放在心上。
众人用过晚饭,华芙拿着礼服过来。舒娥进到里间一试,长短大小无不合身,只是衣衫裙裾上累累重重的绣花,让舒娥极不适应。只见石青色的锦缎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一只只雉形图案,领边及袖口都是鸦青色滚边,接头续尾绣着如意纹,对襟广袖,便是翟衣了。
《诗经·啵纭防镅缘溃壕淤衫希斌橇臁N①ⅲ缟饺绾樱蠓且恕W又皇纾迫缰危揩u兮玼兮,其之翟也。便是说得身着翟衣的盛装女子。
此外旁边一个海棠花式的清漆大盘子里,还摆着五树花钗,五对钿钗,以示五品身份。还有青色敝膝,青色束腰大带,青色袜子,舒娥一时看不了这许多,只是不忍心拂逆了华芙的一番准备,只得点头称赞。然后将衣服脱下,交给华芙叠起,又命华芙收好。
在华芙叠衣服的功夫,众人都已经退了出去。舒娥见无人,便走近身去,小声问道:“手指上的伤不要紧吗?”
华芙微微一愣,左手的食指不经意间微一蜷曲,手中的活儿略微一缓,却不停下,“都是我自己粗手笨脚,倒让夫人担心。已经不要紧了。”语气和缓一如往常,若不是舒娥眼见华芙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听到这样平顺的语气,倒要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华芙叠好了衣服,放在盘子里,双手托着略一屈膝,说道:“夫人好生休息。”便转身走了出去。
舒娥看见华芙快要走到门口,脑子里只是反复想着丁香那句“丢魂少魄”的话,也不深加思索,只是凭着只觉,鬼使神差地说道:“今日的玫瑰红豆糕和蜂蜜如意糕甚是可口。”
华芙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下。舒娥看见她的肩背甚是瘦削,比起当日初见,似乎更为清减,心里忽然责怪自己多嘴,却又急盼着想听听华芙到底会说什么话。
雉:野鸡,宋代承袭唐代恢复传统旧制,命妇服制基本上和唐代相同,,最隆重的袆衣,服制与前代相同,依然是深青质,织成五彩翟纹,以朱色罗縠缘袖、边,蔽膝色随裳,大带色随衣,外侧加滚边,上用朱锦,下用绿锦滚之带结用素组,革带用青色,系以白玉双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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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节 三月三十日,是日已春归
经典段子,笑口常开!
“夫人若是喜欢,我以后常做便是。”华芙说完话,方才转过身来,对着舒娥福了一福,便转身走开了。
舒娥见华芙虽然说话语调一如平常,但眼眶似乎微微发红,只是二人相距既远,烛光下又看不清楚。舒娥虽想到这糕点是华芙所做,也隐约觉得华东阳见到这些糕点时有些异样,于是一点点向前细推想,华东阳每次到来,华芙都避而不见。今日甚至于忘了告诉自己华东阳更改日期的事情,这是华芙来到永安堂后从来没有的事情。
舒娥心里早已感觉到二人关系有异,但却不知道究竟有怎样的渊源。心想华芙这样的性格,有事必不会说出口,便想问问华芙,本来也是拉近二人的一番好意,谁知到见了华芙这个样子,倒十分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第二日一早,舒娥从自己房里出来,见华芙和丁香正在摆饭,有些不好意思。华芙神色如常,对着舒娥行了礼,说道:“今日是花阳郡君的生日,夫人打点些什么礼物送去?”
“三月三十,啊,原来‘春归’是这个意思。”舒娥恍然大悟。
花阳郡君便是当日排在舒娥前面的红衣女子,乃是平卢节度使鲁家之女,闺名一个“薇”字,小字“春归”的,当日还和灵山县君柳枝起了争执。舒娥一直以为她的小字是从“蔼蔼复悠悠,春归十二楼”而来的,意思是春日之回;孰料她竟是三月三十日生日,那定是从“三月三十日,春归日复暮”里面来的了,意为送春归去。
舒娥心里稍觉不安,在她印象里,鲁薇一直还是当日那个一身红衣盛气凌人的女子,她的“春归”应该是春回大地、花团锦簇的意思,谁知她原来竟是三月三十日的生日。只是她,怎么会取了这样一个小字。
“孙娘子问你话呢,你又在念叨什么。”丁香在舒娥耳边笑着小声说道。
舒娥回过神,微觉不好意思,笑着问华芙道:“其他妃嫔过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自太后、皇贵妃以下,皇后、妃、嫔们生辰,宫里各有赏赐和宴会,正五品才人以下,便没有了。但妃嫔间私下送礼庆贺,也是常有的。”华芙回道。
“备上两样家常礼物,使得吗?”舒娥问道。
“使得,这些贺礼,不在贵重。但最好要有针线礼物。”华芙回道。
舒娥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命华芙和丁香饭后去库里找。一时大家都用过了饭,舒娥说:“就拿那套定窑白地彩绘粉团蔷薇的茶具,搭上你绣的那幅桃红色金线镶边的搭茶具的搭袱”,舒娥看了看丁香,又问华芙道,“怎样?”
“那茶具是皇太妃私下赏给你的,东西是很贵重的,图案也很应景,只是那搭袱太简单些。”丁香抢着说道。
华芙微笑不语,舒娥笑着问道:“那依你说,该送个什么搭袱才好呢?”
“孙娘子绣的那个古香缎的一品红底金银线八达晕的茶具搭袱,才配得上这么好的茶具。”丁香说道。
“那幅八达晕的搭袱,原是我特地请华芙做了来,放在正堂里的。你的眼睛好尖,偏偏就发现了”,舒娥笑着说道,“只是我实在舍不得把它送人。”
“那样的好东西,任谁看了一眼,都不会忘的。俗话说,好马配好鞍,又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既然送了那套好茶具,何不再配上一个好的搭袱。倒显得咱们小气。”丁香据理力争。
“‘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舒娥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华芙将礼物送去。华芙点了点头,带着采茵便走了。
丁香一旁看着,大是不解,索性坐下不理舒娥。舒娥在一旁央告了半天,看得其他的小丫鬟们都笑个不听,丁香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丁香姐姐,你好好听我说。”舒娥笑着说道。
“我不听,反正你总有一番道理。”丁香笑着扭头。
“你是知道自己定会被我的道理说服,所以才不愿意听。”舒娥笑着说道。
“好,听就听,可我偏偏就是不服。”丁香索性站了起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却带着笑意。众丫鬟见丁香受不得激,都捂着嘴好笑。
“没有上阵,已经打了退堂鼓。”采薇站在丁香后面,笑着说道。
舒娥一面拉着丁香坐下,一面笑着说了《韩非子》里楚人郑人买椟还珠的故事,菊豆和紫毫微笑着不语,素墨一如既往地不爱说笑,采薇却拍手笑了起来。舒娥喜欢采薇的天真可爱,看着她直笑。丁香却轻轻推了推她,瞪着眼假意怒道:“你听懂了什么,这般高兴?”
“我笑丁香姐姐好险。”采薇忽然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好险?”舒娥也好奇道。
“夫人救命……丁香姐姐要吃了我呢……”采薇笑着跑到舒娥身后,舒娥伸手挡住了满脸笑容追过来的丁香,笑着说道:“好姐姐,听她说完了也不迟。”
“你说。”丁香停了下来,笑着看采薇。
“若是送了那个古香缎的搭袱过去,到时候花阳郡君还以为咱们送的是一幅好搭袱,皇太妃的茶具只是个搭袱架子,只留下了针线,倒把茶具退了回来。那丁香姐姐岂不是害得花阳郡君闹了个笑话?”
众人听了,都笑采薇太过天真,是个实心眼儿。过了一阵子,众人正在说笑着取乐,采茵却一路小跑着进来了。众人看她脸上的神情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忙问她什么事。
采薇斟了一碗茶给她喝了,采茵这才透过一股气,笑着说道:“真正新鲜奇文!”
大家都催促她快说,采茵方说道:“我路上不敢跑,只是�